继后 第56节 作者:未知 临水应道:“奴婢听說是叫御前的近卫邬将军去办這件事的,估摸着昨夜就有了结果。”不管怎么样,你一個药堂出来的药导致宫妃流产了。 哪怕你不知道這是谁买的,应该是不知道。 但是出了事,你也跑不了。 很快,颐宁宫大门近在眼前,无眠准备下了辇。 今日天气不错,沒风也不冷。 进了颐宁宫,直奔正殿。 与太后寒暄,听太后训话,其实婆媳俩還沒說什么呢,宫人就来传话了。 “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安。”這是颐宁宫的中宫,张百福。 “什么事啊?”太后问。 “回娘娘的话,陛下下旨,胡才人谋害皇嗣,废为庶人,胡才人的父亲和大哥教女不善,罢官流放。伺侯胡才人的宫女和宫人亲近的处死,其余的赶出宫去。含凉殿中,处置十一個人,四個处死。” 太后眉头死死的蹙着:“为了一個丽妃,要大开杀戒嗎?” 她還沒习惯叫丽昭仪呢。 “皇帝糊涂,要处置人不难,闹的血淋淋的,叫人看了怎么說?”太后道。 无眠起身:“要是胡才人谋害了皇嗣,那处置她的是应该的。谋害皇嗣本就是大事,何况此番還有裡外串通的事,那药丸子不是轻易能带进来的。陛下发怒也是情理之中。母后息怒。” “也罢,哀家不看就是了。”太后皱眉:“只是這胡才人又是怎么一回事,好端端的去害人?” “回娘娘,此时只是出事,這内情容后奴婢再去打听。”张百福道。 “唉,皇后你也去吧,你如今管事,這件事后续你就看着办。”太后摆手。 无眠应了,告退离开了颐宁宫。 一出去无眠就嘱咐:“临水,你去胡才人那看看,免得下面人弄出麻烦来。废为庶人住哪裡,還是送出宫,你去盯着点。罢黜是罢黜,毕竟也是伺侯過天子的女人,不许人随意磋磨了她。” “是,奴婢這就去。” “這件事,居然落在了胡氏身上。”飞絮轻声道。 “既然是陛下亲自出手,這件事胡氏就不可能是冤枉的。不過就以她那個脑子,究竟是上了谁的当也难說。含凉殿都叫人钻营成筛子了。”无眠哼道。 “是啊,丽昭仪管理下面的人也真是差劲,不管怎么說,她自己想要办事,却把消息送到了胡氏那,這就是有人背主了。”飞絮道。 无眠摇摇头,扶着她的手上了辇。 一個胡氏无足轻重,情况脑子不好,前些时侯還降位了,现在又成了個庶人。 有的人就想着是不是她因为降位记恨了丽昭仪所以谋害? 反正不管为什么,陛下查到了這裡就算告一段落。 最倒霉的是那药堂,举家下狱,药堂查抄。 要死不少人。 临水回来的时侯半上午了,她脸色发白:“奴婢去的晚了一步,丽昭仪叫人给胡氏灌了哑药,从此說不出话来了。” 无眠挑眉。 哑药,顾名思义,叫人变成哑巴的药。 可其实哪有那么神奇的东西?人要不能說话,首先伤害声带,喉咙。 怎么伤害呢,用特殊的药材煮成滚烫的汤,用一把壶嘴巨长的茶壶,掰开人嘴,扎进喉咙深处往裡灌。 自然是有人活下来的,从此后喉咙嘶哑不能出声。 但是多数人是活不下来的。 因为那种滚烫的药水会把你的喉咙和食管烫熟。 可這点伤势,又不至于马上致命。 毕竟人饿几天死不了,烫伤感染几天也死不了。 最后這個人因为喉咙和食道已经坏了,满嘴都是燎泡,也不可能吃东西,喝水。 每一日承受着剧痛,喊不出来,叫不出来,然后被饥饿折磨死。 “真厉害。”无眠笑了一声:“太医去了?” “是,太医只是摇摇头就走了。這种伤势沒法治,就看胡氏自己的身子如何了。”挺過来了,从此就是個哑巴。 挺不過来,那就沒了。 “一命换一命,倒也公平。”這法子是残忍,可是丽昭仪如今小产,伤心過度,做了一点出格的事算什么呢? “丽昭仪真是狠辣,就不怕陛下怪罪?本来已经降位了的。”临水道。 “是啊,本来已经降位了的,如今对一個有罪的庶人下手算個什么大事?陛下必然不会因此再给她降位。我也得看在她失去了孩子的份上宽容几分。多好的机会,至少杀鸡儆猴,免得日后整個后宫的女子都敢践踏她。丽昭仪啊丽昭仪,孩子沒了,脑子回来了。”无眠笑道。 “那這件事,咱们不管了?” “不是陛下說我不必管么,那就不管。丽昭仪這是亡羊补牢,犹未晚矣。虽则犹未晚矣,可毕竟亡了羊啊。就算日后她宠爱還能回到過去那样,终究生不出自己的亲生子,就是最大的短板了。” “娘娘想的长远。” “闹去吧,只要每一件事都說得過去,我是不管的。胡氏愚蠢,轻狂,不知好歹,這样的人在后宫裡,是注定活不到老的。被人利用也正常,多好用的一個棋子?只怕她至今也不清楚遭了谁的算计。” 第84章 悲惨 此时的胡氏已经被迁走,她已经是個庶人,自然沒有资格住在翠微殿裡了。 日后她的居所,只会是這皇宫角落偏僻地方。 其实所谓冷宫,就是冷僻处的宫殿,并不可能有什么宫就叫做冷宫。 但是那些失宠的,获罪的嫔妃们住的地方,确实会被人戏称为冷宫。 而此时胡氏被丢来的地方,這宫殿连名字都沒有。 倒不至于年久失修,因为先帝登基后,整個皇宫的房屋都修葺過。 可外头好,裡头不好。 到底沒人住,皇宫這么大,每一处都装饰是不可能的。 就连床铺都沒有,有的只是青砖配上泥块做的土炕。 但是說是土炕,又沒有火灶,就是個实心儿的泥土砖头墩子,别說冬天了,就是盛夏躺着也是冷得要命。 也别妄想有人伺侯了,能带几件衣裳,收拾几件细软,一张被褥来,就算万幸。 日后用膳到是有人来送,可是一天送三次還是三天送一次,那就看她手裡還有什么钱。 胡氏现在顾不得這些,她喉咙到肚腹剧痛无比,被人丢在地上,也起不来。 痛的翻滚,此时甚至不是害怕或者难過。 而是愤怒! 无比的愤怒,想要毁灭一切的愤怒。 她越是疼就越是想喊叫,越是喊叫就越是喊叫不出来,一双纤纤玉手在地上抓,陷进砖缝裡,抠着泥土。 十根指甲折断了一大半,也缓解不了一丝丝的痛苦和怒意。原本漂亮的脸蛋是扭曲的红肿,那是挣扎的时侯烫到的,一双眼赤红,全是恨意和怒火。 短短时日,已经人不像人,只是可惜沒人看见,沒人关心,沒人在意。 果然,陛下并沒有对丽昭仪做的事說什么。 次日一早,众人来請安,大家对于丽昭仪和胡氏的事也都知道了。 难免是要提起来的。 “胡氏也是可怜,听說她被送去偏僻处的时侯,整個嘴裡全是血。喊叫也不能了。”林才人皱眉,說着脸都有些白:“太惨了些。” “虽說如此,也是她先害人在前。皇嗣都敢谋害了,有這個结果也是她咎由自取。”欣良仪道。 “妹妹說的有道理,只是确实听着很吓人。我听說,這样的基本上都活不成了。”林才人皱眉。 “真的啊?那是吓人,血淋淋的,我小时侯家裡有個下人被烫着了,烫的還是外伤呢。后来也死了,我家裡给請了郎中看的,可是他就是好不了,那皮肤溃烂的越来越多,后来就发高烧,一病不起,熬了三個月死的。”云宝林道。 “哎哟,真吓人。”曲宝林摸摸胳膊。 事实上她们這些都不是出身贫民家庭的,就算是家世差一点,那也是从小有人伺侯的。 這种血淋淋的事,要說真的一点都不怕也不可能。 “娘娘,虽說胡氏是该死,可陛下已经下了决定。丽昭仪如今這样做,是否也有点過了?陛下都沒說要胡氏的命,丽昭仪就下了手?”姜昭容道。 “是啊,丽昭仪這回真是……”容妃摇摇头。 “虽說丽昭仪失了孩子,伤心是应该的。可這下手太過狠辣,到底也不好。”贤妃皱眉。 无眠等着,见贵妃确实不开口了,于是道:“你们說的有道理。這件事上,丽昭仪确实過了些。不過陛下既然沒有追究,也是念在她刚沒了孩子。但是這件事也就到這裡了,后续她再做什么就算是陛下不管了,我也得管。” “皇后娘娘說的是。”贵妃接话:“确实太過了些,丽昭仪性子任性是一贯的,只是再任性,也要有個度。這一回想必她也吃了教训。” 后头众人也就說些闲话,很快請安就结束了。 结束后,贵妃自然是要留下,她要交接东西。 不過要說她就這么顺理成章的全都交出来不可能,沒困难也得找点困难给无眠。 首先就是今日,皇子公主们入了荣康殿,明日就要种痘了。 宗亲们也是今日送孩子进来。 “别的也罢了,這件事如今要是贸然移交给娘娘,只怕是下面人无所适从,一时倒是耽误了孩子们。”一来是她有私心,二来她不放心自己的女儿。 乍然放手,自己女儿的命捏在别人手裡,她怎么都不会安心的。 “贵妃說的也有道理,不過這件事是重中之重,不管是皇子公主還是宗亲家的孩子,都决不能有闪失。既然贵妃你這么說,那這样吧,你還管着,我派人去大皇子那边住着,务必保证他们都好好的出来。” 這一封闭,至少半個月。 种痘后大家都会开始发病,快的三五日就好了,慢的就要十来天。 半個月都說少了,反正就算你发病后好了,别人還沒好,你也不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