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母亲,让我們来必然是有事儿交代,請母亲吩咐。”林元会起了头。
元氏叫道:“绮晴,去把东西拿来。”
绮晴听罢就转身去内堂,一时之间沒有人說话,只听见此起彼伏的茶杯拿起放下的声音。刘氏看见自己相公到了,也沒有当时的不安了,倒是有点坦然的坐在椅子上环顾了下四周。善信微微抬眼看见无尤只是安静地坐在李氏的一侧,低眉看着自己的手,就如新婚那晚她只看着自己的嫁衣一般,不觉得竟然扬起了嘴角。林元机茶杯的放下声拉回了善信的思绪。
绮晴走了出来,手中有一個银质的托盘,散出森森的寒光。托盘上有一方白色软巾子,上面放着几串子铜质钥匙。绮晴把托盘放在元氏边上的四方案几上,然后悄悄在元氏耳边說了几句,元氏颔首。绮晴就退后一步立在了元氏的身后。
“這些就是家裡的钥匙。”元氏开口道。
林元机忙站了起来,“母亲這是要做什么?”
元氏示意他坐下,道:“我老了,也累了,管不得這個家了。有心无力了。”
“母亲哪裡的话,這個家若沒有母亲也不会有今日的好。”林元会瞪了下刘氏,才缓缓的对着元氏說。
“别捧着,你们一個個明面上捧着我孝顺我,不知道拿肚子裡怎么盘算我,說不得谁心裡還巴望着我這個混账老太婆子早点死。”元氏冷笑。
“母亲严重了,身为子女怎会不想母亲好呢。”林元机忙接下话,用脚碰了碰善信的椅子,让他說些喜话。
“是呀,孙儿可是随着祖母长的呢,祖母若要這样可得要叫孙儿挖個洞钻了去呢。”林善信讨了嘴。
“你個讨嘴的,我就是太宠着你,多少人看不得呢,我這会子都裡外不是人了。”元氏用帕子擦了下眼角。“你们心中這么想,就怕有些人心中缺巴不得我让了位,看着老头子出外练兵未回,就可劲儿地說我的不是。”
元氏意指刘氏,刘氏脸上顿时挂不住了,“娘亲這样說可是指得媳妇儿我。”刘氏一脸地装惊讶委屈样子。
李氏笑了下,“姐姐,人都說捡金捡银的,竟然還有捡骂的。娘還沒說是谁呢,姐姐就着急的跳了脚,若說不是你都過不去吧。”李氏也不是個省油的,這话說的也刻薄。无尤摇摇头,一家子好好的不成嗎。
“你们都少說几句,让母亲把话說完。”林元会有点头疼,对自家這個女人闹出来的事情,前些日子本是压住了,怎奈又闹到元氏身边去了。
“老大呀,是因为你们爹不在家裡,我也做不什么主儿,不如你和老二商量下,选一個来当家吧,這個家,我是当不了了,還不如在院子裡颐养天年去呢。”元氏把皮球踢给了林元会。
兄弟两個对了下眼,当下心领神会,老太太這是說气话呢,林元会道:“哪能呀,這家除了母亲谁能当得了呀,哪些子都是闲话瞎闹的。”
“闲话、瞎闹!”元氏冷笑,“我這人都老了端都端不起碗来了,我還要怎么当!”
“這是那個闹的,這就让刘希办了去,這還了得了,都无法无天了,他這個总管是怎么当的!”林元机找個沓子让元氏去平了火。
“少拿刘希說事,他是外室管事,管不到這内府裡来!”元氏抬眼看绮晴,“這么說就是我這晴丫头不好了嗎?”
“绮晴姑娘怎么会不好呢,什么都万事周全,就连最马虎的二弟的事儿都能办的妥妥帖帖的,谁也說不上一個不好去。”林善渊对着元氏道,满脸的笑。這個时候不顺着元氏,后面還不定怎么闹呢。
“姐姐,你看元会、元机、善渊、善仁、善信各個都乖巧,還是您治家有道。让老爷在外不愁家中事,才能为国为圣上分忧,這都是您当家当的好。”阮姨娘终于开了口,柔柔软软的嗓子让人就如喝了沁入心的琼液一般。
元氏看了看阮氏道:“我這家当的苦呀,還不如和妹妹一般,只守着院子写字绣花养草戏鱼的好。”
阮氏淡淡的笑,“若是可以,姐姐早就卸下担子了,可是咱家裡总是要有如姐姐這般的人来辛苦,才能换的我們一刻清闲。若是這些沒姐姐辛苦,妹妹我也不能過的悠然,至少我是感恩的。”
无尤听着暗暗把阮姨娘佩服了一把,果真是個妙人,說话滴水不漏,又懂得把握时机开口,還适时给大家解了围。
“這個家真是不能少了娘当呀,如媳妇儿這般的笨人,若是沒有娘管着必然要得罪不少人事儿。”李氏开口表明了立场,将的刘氏卡在一旁。
刘氏被逼到這裡,也不好再开口要什么,只得道:“媳妇儿也是這般想,家中切不可沒有娘当家,這内院還是娘当主心骨的好。”
元氏冷哼了一句,沒有搭理她,却对着三個孙媳妇道:“香瑜、灵芝、无尤你们過来。”三個人闻声站了起来,无尤沒有看另两個,只是看向善信,善信微微含笑。无尤和柳香瑜、杨灵之,站到了元氏的面前,无尤站在最靠右侧,靠近阮姨娘。
元氏侧头看了下银托盘裡的钥匙,拿起最小的三串,放在手中,道:“這是药材房、布匹房、珍品房的钥匙。你们三個也是林家的人了,是时候管一些咱家裡的物什了。這三库分由你们去管理。”
這时阮姨娘的天青石戒指掉在了地下,正滚在无尤的脚下,无尤和阮姨娘同时去捡,无尤的手被阮姨娘碰到的时候,明显的感觉到阮姨娘在她边画了三下。无尤拾起戒指给了阮姨娘,她面色正常,似乎刚才不過是一個无心之举。
元氏继续道:“這布匹房就给柳香瑜管理,无非就是些进账、分送,收入之类的,不明白的找绮晴询问即可。”
“珍品房归杨灵之照看,有绮晴和方家嬷嬷管理,你只是看看账目和进出即可。”元氏顿了下,才道:“无尤就接管药材房,什么时候添置什么,什么时节要补充什么都要你心中有数。我看你身边的那個水红不错,就给你帮着忙吧,不懂的多问问绮晴。”
這边绮晴已经一一把钥匙放到這三人手中,柳香瑜和杨灵之都接了過去,唯独无尤迟迟不肯接。绮晴站在一侧等着。
无尤开口道:“祖母,无尤嫁入也不過了個把月,一切都還在熟悉中,這样的钥匙对无尤来說過于重了。无尤素来笨嘴拙舌,在故明园中做個事儿都是前后不顾的,只是相公不嫌,便随了我去。若是掌一库钥匙,怕是要频频出错,辜负了您的抬爱。”
善信也上前站在无尤的身侧道:“祖母真是高看了她了,她前個儿還差点拆了院子裡的厨房呢,您就敢把這重中之重的钥匙给她,万一她把房子拆了怎好呢?”
元氏看着善信,眼中含笑,這小子是要给自己媳妇解围呢,“竟有這事儿,无人来說与我听,绮晴你可晓得?”
善信忙给绮晴使眼色,绮晴并沒有看善信,只是說:“說是元香腌腊八蒜,咱三少夫人好奇就跟着去了,好像是闹了不少的笑话出来。”
“母亲”林元会道:“三位儿媳妇都太年少,在家都是娇养的,怎么也沒過做這些,突然就让掌了钥匙,必然是要闹出不少的麻烦来,不如等年后再說吧。”
“是呀,都還少不更事呢,怎么能如母亲這般周全着。”林元机也搭了话上来。
林善渊和林善仁也起身站在自家媳妇身边忙跟着說着不能管钥匙的事儿。元氏一看這般,只得发话了:“那就等年后再提吧。我也乏了,你们都散了去吧。”
众人都起身,看着绮晴扶着老太太去了内院,才各自告退了。刘氏的脸色很不好看,拽着林元会快步先出了门去。无尤和善信走到最后,善信握住无尤的手,送了林元机和李氏进了院门后,才往故明园去。
进了故明园,紫杉、元香、水红都迎了出来,看见两個人进来似乎沒有什么,水红一直提着的心落了下来。两個人都进了屋子拾掇好了以后,就让丫头们出去了。善信看了下外面除了烧水的炉子,并沒有人在。
“看出什么了嗎?”善信问的很直接。
“我到现在都不晓得這事儿是怎么闹起来的。”无尤還在想。
“過来之前,我听着是說有人在传奶奶持家不公借指的就是庄子,被绮晴发现了,加之伯母不是闹着要分一個庄子嗎,這事就激起来了。”善信把他听见說了說。
“這家怎么都当不到伯母手中的,她应是晓得的,這样闹岂不是得不偿失。”无尤总是觉得這般闹一场,刘氏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那也不见得。”善信脱了鞋,盘腿上了炕,“這么一闹,至少让人都知道她想要的就是那么個庄子而已,闹来闹去让别人都觉她不過是贪点小算计的人。”
无尤听出了话音,“大伯母难道……”
“我不敢說其他,但是觉得不止是想要庄子這么简单。就如奶奶压根不想放权给任何人。”善信看的清楚,這场闹剧說到底和二房众人并无啥关系。
“我之前并不是很確認,直到阮姨娘掉东西的时候对我写了一個下字,才突然明白了過来,這是要叫我做一個台阶自己下去也给别人下去。”无尤当时听见說要分给她钥匙的时候本是不想要的,只是有点拿不准元氏的意思,阮姨娘适时的提醒,才算帮了无尤。
善信欺身到无尤的身侧,道:“我的娘子很聪明嘛,知道怎么取舍哦。”
无尤推搡了他一下,“又胡闹开了,你又說些什么不正经的话。”
“在你這裡,怎么不正经都无谓吧。”林善信說着凑近了无尤,无尤看着善信靠過来的脸,大气都不敢出了,善信只是用手托起无尤的下巴,轻轻的把嘴巴覆盖了上去。无尤睁着大大的眼睛,突然不知所措了。
“该死,闭上。”善信伸手覆盖上无尤的眼睛,一把把无尤拽的更近一些,感觉无尤紧绷的神经,和柔软如花朵一样的嘴唇,他已经想了太久了。
半晌才不舍的分开,看来她還是沒有准备好,那双眼睛惊惶无措,让林善信突然有点不忍了,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只得分开了。无尤那咚咚的心跳声,让善信听的有些欣喜,這是不是代表着无尤有些喜歡他呢。把无尤按着怀裡,轻轻用手划着她的后背安抚着。林善信呀,林善信,你怎么就下不了手呢,他在心裡把自己狠狠的呕了好几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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