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暗渠送信
他怎么来了,正在华安疑惑的时候,狱卒已经将牢门打开,庾亮和殷浩笑眯眯的走了进来。
“末将韩潜参见庾大人。”韩潜弯腰抱拳,仍然沒有忘记行礼,手镣上的铁链因为摩擦发出噌噌的清脆响声。
庾亮忙扶起韩潜道:“韩将军不必多礼,快快請起,来人啊!给韩将军取下手镣。”
一旁的狱卒忙小跑着過来给韩潜取下手镣。
“大人這是……”韩潜還有些诧异。
庾亮尚未回答,华安抢先插嘴道:“师傅,一定是庾大人知道师傅是冤枉的,特地前来接我們出去的,是吧!庾大人。”
华安說完一脸期待的看着庾亮,他几乎可以确定自己赌赢了,从庾亮对韩潜态度可以看出是友善的。
“那是自然,本官从来就沒有怀疑過韩将军对朝廷的忠心,只是一些不明事理的大臣误导了皇上而已,本官绝对相信韩将军。”庾亮口是心非的說道。
“哦!我們可以出去喽!”华安兴奋的在地上打了個滚。
事实证明他彻底的赌赢了,此次冒险入天牢,既增进了和师傅之间的感情,同时也给当朝的国舅留下了不错的印象,可谓一举两得。
顺便還游览了一下天牢,尽管這天牢除了阴冷的黑屋子就是铁栅栏,也沒有什么可看的,但也算长了见识,总之,不虚此行。
庾亮看着在地上打滚的华安点了点头,眼中尽是欣赏之色,因为高兴了在地上打滚本来就是孩子的天性,這說明华安的童心還在,是個正常的小孩,但比其他同龄的孩子多了一份执着和骨气。
虽然庾亮一进牢房就显得很高兴,但韩潜却从他微蹙的眉头看出了他内心的隐忧。
“大人,前方战事如何。”韩潜轻声问道。
庾亮蹙了蹙眉连连摇头,道:“叛军长驱直入,京城已被围困多日,破城只在旦夕之间。”
韩潜大惊,一时之间不知說什么好,就连躺在地上的华安都吃了一惊,连忙从地上爬起来。
一旁的殷浩却酸言酸语道:“如今攻打京城的八千叛军中以韩将军的部下陈雄最为骁勇,這都是韩将军练兵有方啊!”
庾亮干咳两声,白了殷浩一眼,看着韩潜后悔道:“這都怪本官一时大意,看轻了叛军,沒有做好充分的准备,但是事情已经這样了,现在也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眼下這种情况,還請韩将军多多赐教。”
庾亮說完一脸尴尬的看着韩潜,要是早听韩潜的计策,苏峻现在已成了阶下囚,可如今叛军四面围城,他也只好厚着脸皮来請教韩潜,毕竟韩潜是当年祖狄麾下的头号猛将,兴许能破解眼下的困局。
“敢问大人,眼下叛军围城态势如何,我军援兵现在何处。”韩潜定了定神问道。
庾亮微微侧身看着殷浩,殷浩会意,取出随时携带的京郊地形图,放在韩潜面前,轻声說道:“京城守军只有八千,如今四门皆被叛军围困,东门叛将匡孝、南门叛将祖涣、西门叛将陈雄、北门为叛贼首领苏峻,各部兵力皆两千。
另外不远处的石头城叛军亦有两千,叛军主力万余兵马两日后将抵达京城。而我军援兵最近的是赵胤将军的八千兵马,现驻扎在石头城以北三十裡处,其他各路援兵离京城太远,只怕远水解不了近渴。”
韩潜听完,仔细的看了看眼前的京郊地形图,思索良久,不禁蹙眉连连摇头。
“怎么,韩将军也找不出破敌的计策。”庾亮见韩潜蹙眉摇头,颇为担忧的问道。
殷浩却冷笑道:“韩潜将军前几日不是說可以說服陈雄倒戈以助王师嗎?如今何不写书信一封,差人送给陈雄将军,让其反戈一击呢?”
“是啊!韩将军,陈雄是一员猛将,只要他肯归顺朝廷,本官一定在皇上面前多多美言,绝不亏待他。”庾亮保证道。
韩潜见殷浩似乎還怀疑自己,不禁争辩道:“殷大人,所谓此一时彼一时,现在情况与前几日大不相同,如今京城被叛军围的跟铁桶似的,如何能将信件安全的送到陈雄的手中。
既然将军知道陈雄是我部将,难道苏峻就不知晓嗎?如果不出所料陈雄军中已经遍布苏峻眼线,只要城中派人前往陈雄军中,苏峻必然知晓,此事稍有不慎,陈雄将身首异处。”
“难道就沒有更好的办法了嗎?”庾亮显得有些焦躁。
韩潜眉头紧锁,摇了摇头。
此时,一直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华安突然开口道:“师傅,要是送信之人从陈雄军的后方出现,苏峻還会怀疑嗎?”
“应该不会,但京城已经被叛军团团围困,城内只要有人出城,肯定会被立刻发现,如何能悄无声息的迂回到陈雄军的后方呢?”韩潜看着华安疑惑道。
殷浩也在一边打趣道:“韩将军的爱徒可不是一般人,只怕腿一蹬就飞過去了。”
华安一听,嘴角微微一笑,淡然說道:“還是這位大人有见识,不過华安也就這么点能耐,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华安說完看着殷浩,只见殷浩张着嘴巴,惊的下巴似乎都要掉下来了。
其实,华安只是普通人,如何能够飞到陈雄军的后方,但他却知道,以京城這么大的城池,为了排放生活中的各种污水,城内一定有许多通向城外河流的暗渠,而所谓的暗渠不過是在地面上挖上一條沟壑,而后再在上面铺上木板或者石板,以遮挡渠内散发的异味。
而华安的想法就是从暗渠偷偷出城,然后悄悄迂回到陈雄军的后方,這样一来,城外的叛军一定发现不了。
“华安,在两位大人面前不许放肆。”韩潜见华安說了這么不着边际的话,开口教训道。
“师傅,我真的能飞到陈雄军的后方。”华安开口辩解。
“……”
韩潜指着华安刚要教训,庾亮压下韩潜的胳膊,劝解道:“童言无忌,将军无须动怒,且听听令徒怎么說。”
“师傅,我說的不是从天上飞過去,而是从地下飞過去。”
“的意思是……”韩潜似乎想到了什么。
“暗渠。”华安說完嘴角微微一笑。
“妙计啊!我怎么就沒有想到呢?”韩潜兴奋的连拍大腿。
殷浩一听也是连连点头,但随即忧虑道:“暗渠之中异味甚大,常有鼠蛇出沒,且经過城墙处有两层铁栅栏,常人难以通過。”
华安一听,不以为然道:“异味大可以在口鼻处罩上一层湿布,這样就闻不到多少异味了,至于鼠蛇,华安死都不怕,难道会怕它们,铁栅栏就更好办了。华安只有六岁,還不是大人口中的常人。”
华安說着从牢门的铁栅栏上钻了個来回。
“哈哈哈,看来送信的差事非令徒莫属啊!”庾亮眉头上挑,摸着华安的的脑袋对韩潜說道。
“是啊,大人,只要陈雄倒戈一击,我军或许能挽救败局,如今成败就在此一举了。”韩潜看着京郊地形图,轻声說道。
“愿闻其详,”
“大人請看,京城我军有八千之众,若是加上陈雄的两千兵马,我军兵力将达到一万之众,而围城的叛军就只剩下六千,這样我军兵力便占了不少优势。
若事情顺利,今晚末将可到陈雄军中,率两千人马由西门方向向北门的苏峻叛军发起进攻,大人可令一将领率两千兵马出北门与末将夹击叛军,必能一举击破苏峻的叛军。
另外大人可将剩余的六千兵马部署在东门和南门,只要這两路的叛军出兵救援北门,大人可令大军出城袭其后,若一切进展顺利,今晚子时之前可大破叛军,擒杀苏峻。”韩潜指着眼前的京郊地形图,分析道。
“韩将军此计甚妙,甚妙。”庾亮听完大加赞赏,压抑在心头的一丝隐忧,顿时完全消散。他顿了顿又說道:“韩将军,等到了本官府上,咱们再研究具体的行动方案,我們先离开這裡。”
“是,大人先請。”韩潜伸出右手客气道。
“将军先請。”
二人谦让了一番,一起离开天牢,来到庾亮的府中。
韩潜将写好的信件交给华安,叮嘱道:“路上一定要小心,凡事见机行事,若陈雄不相信,就按我教的說,明白嗎?”
“师傅,您就放心吧!华安保证完成任务。”华安回答的很轻松。
虽然他模糊的记得這段歷史中苏峻最终攻破了京城,但师傅部署的如此周到,应该可以击败苏峻的叛军吧!
显然华安对自己的师傅充满自信,而只要平叛成功,自己今天的表现怎么說也是個有功人士,朝廷怎么着也要赏赐点什么吧!华安心裡乐滋滋的想着。
他来到西门附近一处主要的暗渠口,将韩潜交给他的信件用油布包裹严实后塞在怀裡,而后又将准备好的沾了水的棉布包在口鼻处,一切准备就绪后,华安抱着一根六寸粗的树干,大胆的走进暗渠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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