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北上
漠北,關於妖物的消息,几乎已传遍了九州,天下人都开始紧密关注漠北的情况。
所有的人都担心,那些妖物会从黑夜中跑出来,为祸天下。
不久后,儒门宣布将会派遣门中弟子前往漠北,紧接着,天谕殿、佛门也相继表态,会派高手一同前往,协助漠北八部共抗妖物。
默契的是,三方势力将要派往漠北的高手中,全都有五境的大修行者坐镇,還有宗门中最为出色的弟子同行。
儒门的法儒和白忘语,天谕殿的戎女大主教和燕小鱼,還有佛门的法海,除了三藏已先一步去了漠北,此行的人中,对李子夜来說,大部分都已算是熟人。
不過,如今的李子夜,已沒有心情去管這些事。
一個月来,李某人已经连個正儿八经的觉都沒有睡過。
分别在即的一個月裡,张邋遢不知道发了什么疯,沒日沒夜地折磨李园的小可爱,要将毕生所学全都传给后者。
填鸭式的教导,堪称残忍,因为時間不够,张邋遢也顾不得李子夜是否能够学得会,一口气将近一甲子的武学经验、招式、心法全都塞到了后者的脑袋裡。
所以,一個月来,李子夜整個脑袋都几乎是蒙的,爆炸的,即便记忆力過人,一下子也承受不了這么多的东西。
“我不学了!”
内院,李子夜终于爆发了,大喊道,“你回来再教我不行嗎,這么多,谁记得住!”
“记不住也得记。”
张邋遢冷笑道,“你小子還嫌這嫌那,换作其他人,我老头子教的這些东西,他得哭着喊着来学。”
“那也不能天天這么硬灌啊,我是人,這么下去会死的!”李子夜反抗道。
“别废话,明天你就要走了,今天必须将剩下的全都学完。”张邋遢不为所动,冷声道。
“啊!”
李子夜大喊一声,鸡飞狗跳。
房间前,朱珠坐在石阶上,津津有味地看着剑痴传授夫君武学,时不时也跟着伸手比划一下。
不得不說,這位剑痴前辈的武学经验還真是丰富,比起她师尊也不遑多让。
一直到日落,寒月高照时,张邋遢方才有些意犹未尽地停下,看着眼前真快累趴下的少年,轻叹一声,道,“就到這裡吧。”
能教的,他差不多都教了,剩下的就看這小子的造化了。
希望他的一身本事,不会就此断了传承。
“不行了,我要死了!”
李子夜一屁股坐了下来,道,“老张,你這属于拔苗助长,我哪学得了這么多。”
“记下来,以后慢慢练。”
张邋遢也一旁坐下,看着天空的月亮,轻声道,“等你全都练会,天下间,能打得過你的人就不多了。”
“這要练多少年?”李子夜晃了晃昏沉的脑袋,說道。
“我老头子练了一個甲子。”
张邋遢微笑道,“你有這么多人指点,也许能快一些,三十年吧。”
“三十年?”
李子夜闻言,吓了一跳,道,“要這么久嗎,你看老秦那么年轻,不也一样成为剑仙了嗎?”
“梅花剑仙?”
张邋遢看向身边少年,笑道,“她是千年来最年轻的五境大修行者,即便傅经伦依靠天书,一步入五境,年龄上,也不如你师父迈入第五境的时候那般年轻,你怎么比?”
“我靠,老秦這么厉害?”李子夜吃惊道。
“不然,你以为三皇子当初为何会不远万裡跑到渝州城拜秦婀娜为师?”
张邋遢喝了一口酒,說道,“你师父,就是人间当世的一個传奇,单论武道天资,恐怕就算燕小鱼、三藏這些人都要稍逊一筹。”
“沒看出来啊。”
李子夜摸了摸下巴,道,“我以为,她這個梅花剑仙的名号,主要是因为她长得好看呢。”
“……”
张邋遢无语,道,“你以为天下人都像你這般肤浅,剑仙的名号,可不是随意就能得来的,秦婀娜,纵然在天下的五境大修行者中,也是绝对出类拔萃的存在。”
“咦,不对。”
李子夜突然反应過来,道,“老张,你這么夸老秦,是不是因为你刚和她打成平手,所以,变着法地夸自己?”
“哈哈。”
张邋遢闻言,大笑起来,道,“我老头子還需要自夸嗎,虽然我当年败给過那個书生一次,但是,败在我老头子手中的人更加数不胜数,老夫,在這九州上也算是一個传奇。”
“吹吧你就,還九州上。”
李子夜一脸鄙视道,“反正我也沒去過其他地方,你說啥就是啥。”
“你小子!”
张邋遢沒好气道,“你不是要去漠北了嗎,打听打听,那些人谁不知道我老头子的名声。”
“漠北?你不提還好,一提我就头疼,老张,你去過那裡嗎,那裡真像传言中的那般危险嗎?”李子夜虚心求教道。
“去過倒是去過,不過,那已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
想到這裡,张邋遢从身上摸出一块铜片,丢了過去,道,“這玩意就是我当初在漠北得到的,现在也沒什么用了,就送你吧。”
“什么东西?”
李子夜接過铜片,看了一眼,不解道。
“信物。”
张邋遢眸中闪過缅怀之色,道,“当初,我在漠北游历时,曾救過一個部落的首领,他便给了我這個东西,让我有机会去他的部落找他,沒想到,一转眼都已经二十多年過去,我也再沒有去過漠北。”
“部落首领?”
李子夜闻言,立刻将铜片当做宝贝似的收了起来,道,“那這個好东西啊,万一用的到呢。”
“别抱什么希望。”
张邋遢喝着酒,說道,“当初,我救下的那人岁数和我差不多,還受過大伤,身体想必不怎么好,估计现在已经挂了。”
“你就不能盼人家点好。”
李子夜沒好气道,“說不定人家還活的好好的。”
“你不懂,漠北和中原不同,那可真是强者为尊的世界,那人受過大伤,就算沒死,也很难守得住自己的部落,被人吞并,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张邋遢应了一句,继续叮嘱道,“所以,你此去漠北,一定要小心,你需要提防的不仅仅是妖物,還有漠北八部的人,那些家伙十分好战,一言不合,便有可能引祸上身。”
“那還真是危险。”
李子夜点头道,“不過,我是去找药王的,不是去惹事的,凡事绝不出风头就对了,就算真出了什么事,還有儒门的那些老头子顶着。”
“儒门的人,這次有谁会去?”张邋遢随口问道。
“领队的是法儒掌尊和北院的三位教习,至于儒门的弟子,我就认识小红帽和那個文修儒。”李子夜应道。
“一位五境,三位第四境,那還行。”
张邋遢点头道,“只要不出太大的意外,他们足以护你们周全。”
“放心好了,我也不是小孩子了,有什么危险,我一定是跑的最快的那個。”李子夜笑道。
“也是。”
张邋遢笑了笑,仰头将酒壶中最后的一口酒喝完,晃晃悠悠站起来,道,“好了,睡觉去,你小子也早点休息,明天一早還要北上。”
說完,张邋遢转過身,回了自己房间。
月色下,李子夜看着天际的月亮,想了想,也起身回了房间。
月這么圆,却偏偏是分别之时,老天真不会搞气氛。
第二天,朝阳初升。
李子夜、白忘语早早起来,准备出发。
李园前,李幼薇看着将要动身的小弟,眸中泪光一闪即逝。
“照顾好自己,一定要平平安安地回来。”李幼薇再三叮嘱道。
“放心吧,幼微姐,来,抱抱。”
說完,李子夜伸手,将眼前长姐抱入怀裡。
“夫君,我也要。”
一旁,朱珠有些吃味地說道。
“你就算了。”
李子夜松开手,笑道,“男女授受不亲。”
“偏心。”
朱珠撇了撇嘴,說道。
“帮忙照顾好他。”
马车前,李幼薇目光看向旁边的小红帽,再次不放心地叮嘱道。
“嗯。”
白忘语轻轻点了点头,道,“只要我活着,就不会让任何人伤他。”
李幼薇闻言,這才稍稍放下心来,捎带地补充了一句,道,“也照顾好自己。”
“嗯。”
白忘语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应道。
“小子,此去漠北,好好磨练一下自己,再回来,你可能就真的要独当一面了。”
李园前,张邋遢看着前方少年,神色温和道。
“我明白。”
李子夜点头道,“老张,你也一样,我回来时,一定也要看到你回来。”
“尽量。”
张邋遢笑着应道。
“這样如何?”
李子夜還是有些不放心,提出條件诱惑道,“只要你回来,你后半辈子的酒,我全包了。”
“哈哈,好!”张邋遢大笑道。
“還有!”
李子夜看着眼前老者,神色前所未有地认真道,“只要你回来,日后,我为你养老送终!”
张邋遢闻言,神色一怔,旋即咧嘴一笑,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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