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拦住师傅如厕的路 作者:花清袂 :18恢复默认 作者:花清袂 小娘在京华坊的日子過得還算充实,跟着杜娟、安安两位大姐姐,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坊内其他姐姐也拿小娘当妹妹看待,确实成了团宠。齐师傅来后,京华坊所有公斋进行了调整,公主和杜娟分到了一個公斋。由之前的四人一舍调成了两人一舍,杜娟知道這是公主暗地疏通,不想欠公主這份情,在调整名单出来的第一天,杜娟就找到了公主。 “公主,這样实在不妥,我怎会与公主同住一舍,我初来京华坊,只当這是一個休憩之地。” “姐姐此言差矣,既在京华坊一同求学,你我两人也相聊甚欢,又何尝不能住在一舍。前日孙掌事在此跋扈,众人只想逃离魔掌,而今一切明了,你我二人在此求学,可也不能懈怠了這般光景,同窗之情弥足珍贵,姐姐无须在意我的身份。你我就当姐妹相处,可不甚好?” 既被公主安排了,得来之则安之,而她却言之有理,来到京华坊后,除了小娘外,最亲近的关系也莫過于公主了。 见杜娟未回答,公主立马不高兴道,“怎么,你不愿与我同住?” “愿意,愿意!只是公主的這份情,我该如何去還。” “你我自京华坊相识以来,便是姐妹,何谈其他。在京华坊的时日還很长,我們還有很多事情要去完成呢,不過可惜了小娘,說什么也不愿意来坊内住,不然我們三人该有多热闹啊。” “你找小娘了。” 公主点头,“调斋之前就问過了,可她沒有答应,這裡條件這么好,离师傅的书房又近,何必住那数裡之外的陋室呢。” “定是小娘自有考量,能入京华坊对她来說已是最大恩德,家中贫寒,她每日回去還得多做些绢孩儿,拿去市集,换些生计来。” “却也如此,只是她一個人,对一個家来說,怕也是杯水车薪。” “你又有想法了?” “嗯。倒不如你我抽空,也帮着小娘完成一些绢孩儿呢,再拿到市集去卖,我知道大名府最热闹的市集在哪裡。” “甚好。” 两人說定了计划,小娘真是遇贵人。只不過就近這段時間杜娟便把自己关在屋中,沒日沒夜的练习画头。功底是慢慢上去了,但這份自信還是少了一些。每每夜過子时,公主总能透過细纱窗帘上摇曳的灯影,看到杜娟忙碌的样子。 时而掀开半边帘,弱弱的问一句,“姐姐,你還未入寝。” 杜娟這时才回過神,自己過于专注,“是不是惊扰到你了?” “哪有。”公主摇头,打了也哈欠“你要当心身子,莫累坏了身子,我還是继续回到温柔乡吧。” 杜娟连夜练习,只为画出一批新的习作,在次日开课之前向齐师傅請教一番,一周過去了,皆是如此。這日来到齐师傅书房,见齐师傅正准备出门,忙拦住道,“师傅,您這是要去做什么?” “我……”齐师傅脸色都变了,见杜娟又不好意思,左右也不是 “既然无事,還劳烦师傅看看此作可有什么問題,学生好改之。”杜娟不容分說呈上画作。 齐师傅也只要接過来,翻看了几张,“如今你画的已经很好了,杜娟,你大可不必每日前来請教,绢塑画头重在于练习,你练习的多了,功底自然就上去了,你要深信自己。” “话虽如此,可我总觉得還是有瑕疵。” 豆大的汗珠从齐师傅额头落下,他更着急,“要不你且等我一盏茶的時間,为师却有急事。” “齐师傅,您看看還有几张就看完了,不耽误您功夫的,要不您去哪,我跟着您,您在路上跟我說。” “为师可是要去如厕。” 地缝在哪,我要钻进去!杜娟恨不得用脚趾在地上抠出一方府宅后跳进去。自己敏儿上学,却将师傅逼至如此田地,满脸通红的杜娟,也只能說一句,“师傅,我等您。” 一盏茶的功夫,齐师傅也确实守时,一张张看着杜娟的习作,挑不出什么大毛病,但瑕疵還是存在的,“你所言的瑕疵,当真存在。你看此处,画头重在于画眼。绢孩儿一张脸在描摹后才是糊头,眼神更是精髓,在這些习作中出现的瑕疵与我之前教的弟子如出一辙。你看看你画的眼神不在于传神,倒像是随意一点。” 几日下来,杜娟更是为此所困。每次画完耳鼻口唇,最难不過于画眼,“正因如此,也是每每困于我。” “绢孩儿的眼神是有技巧所在,然我們看绢孩儿时,并不太注重眼神,只因绢孩儿体型小,也很少有人会注意到。你看這幅,你在画眼的时候,淡线所勾勒出的轮廓,已经给你的视孔留下了位置。视孔在何方,是左是右,眼中的瞳子可偏向与视孔相同的方向,你看這样。”齐师傅拿起笔,在杜娟的习作上稍作改动,眼便传了神。 “弟子受教了!”杜娟拱手拜谢,“這几日我便多习得几张。” 齐师傅道,“习作需劳逸结合,切不可過度劳累。如今你的习作已有很大进步,绢塑的每一步都不可心急。” “弟子谨遵师命。” 杜娟正要告辞,却齐师傅叫住,“你請留步。” “师傅可還有指教?” 齐师傅走到门前,四处望望关了门,小声问道,“近日来坊内那位年方十二的金钗女子,可是有何来头?” “师傅所指杜小娘?” “正是。” “小娘出身寒微,居京郊一处人家,孙姑姑掌事时,曾多次在京华坊前求学,后觉其可怜,便有了后面的事情。” 齐师傅了然,杜娟慌了神,這突然问杜小娘的来头,是否与前些时日自己所猜相关,师傅自然知道孙掌事,“前些时日之事,为师确实也听闻不少,公主和你都是有义之举,老夫敬佩!” 齐师傅也知道公主?杜娟纳闷,但转念一想,這也沒有什么新奇的,京华坊本属皇家。 “那……师傅问其小娘的事……怕不是因为她手中的那個绢孩儿?” 杜娟想到了這一层,毕竟自那個绢孩儿出现后,才有了后续這些事情。齐师傅应允,“看来你也注意到了,可曾知道那绢孩儿来自何处?” “弟子不知,只听闻小娘阿母言之,绢孩儿从小便跟着她。” “好!老夫明白了。”齐师傅若有所思的缕缕胡子,杜娟稀裡糊涂出了书房,却与公主撞個满怀。 “公……安安,你怎么来了。” 差点叫出公主的名,虽說大家都知安安是公主,但在此处,杜娟知公主不想過于招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