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二十年的隔阂(下) 作者:花清袂 :18恢复默认 作者:花清袂 秀芬冲进急救室,丈夫柳云就静静地躺着,他沒有见到孩子落生就這样离开了。秀芬嚎啕大哭,扑在床上,“怎么会這样!怎么会這样!” 白色的被单缓缓盖過柳云憔悴的脸,秀芬声嘶力竭,這好端端的一個人就這样走了,秀芬始终不相信這一切,“医生,我丈夫他到底是因为什么!” 雨燕在旁边背過脸擦拭眼泪,赵玺拍拍她的肩膀。医生摘下口罩,“病人已经有两年的心脏病史,這次是心肌炎爆发的急性心梗,应该是過度劳累导致,真的抱歉,我們真的尽力了。” “心脏病?他身体很好的!” “病人有心脏病史你们不知道?” 秀芬摇头,医生拿過一张皱巴巴的草纸,“這是他一直攥在手裡的。” 草纸上只有一個“天”字,還有一個宝盖头,未写完的字,“這应该是他拼力写下的,但沒有写完。” “天,這是给孩子取得名字嗎?”秀芬這话說出来,雨燕再也忍不住,上前紧紧地抱着她。 秀芬一激灵,她好像明白了什么,默默的推开雨燕,盯着雨燕,问着刚才那個問題,“为什么现在要告诉他?” “什么?” “你告诉我,为什么现在要告诉他我怀孕了,你是不是知道他出不来了,你是不是知道他的病情!” 面对秀芬的质问,赵玺正上前,雨燕冲他摇头,說道,“我无意的,秀芬。我上個星期才知道的,他让我瞒着你……”语无伦次,雨燕紧张起来,不知道怎么去解释,她也明白這番解释后,姐妹情定是回不到从前了。 “走!你走!滚!”秀芬大声吼着,雨燕转身离开,赵玺左右为难,最终向门外追去。 秀芬不想回忆這段往事,這段伤痛是她心裡无法抹去的,直到现在,都影响着她。 “当年柳云留下的一個“天”字,柳天的名字就是這样来的吧。” “是。也从那时候开始,我跟他们杜家、跟季雨燕再无半年关系!可当时厂裡分购房,她偏偏就住在了我家对面!” 老爷子看着秀芬,“当年所有厂裡的都在你们那一片,她并沒有针对你。秀芬,师傅要跟你坦白,二十年前,柳云的病情我是知道的……” “您知道?”老爷子這句话像是晴天霹雳,将秀芬心裡仅存的温存击碎,她沒想到师傅也会跟雨燕一样瞒着自己,“所以,二十年前,你们一起瞒了我是嗎?” “那时候工期紧,柳云怕误了工期,让我們瞒着你。我和雨燕让他休息住院,他不肯……” “师傅!您别說了!”秀芬脑子一片空白,仿佛就回到了二十年前在医院的时候,“一個是我视如亲姐的雨燕,一個是我备受尊重的您!二十年了,你为什么不說!這些年,我去您家,您为什么不說!” “秀芬,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开口,总觉得說出這些就是对你的伤害!” “那现在就不是伤害了嗎?师傅!我对您太失望了!我最信任您,可您……”秀芬摇着头,赌气离开。 她既气愤又失望,她无法接受這样的真相,那二十年的回忆,仿佛是又一次的背叛。 老爷子摇头,深沉的自语道,“早就知道会是這样的结果,這一天還是到来了。” 看着院裡杜娟屋的灯灭了,雨燕也放心了。老杜半躺在床上,正刷着手机短视频。抬头一瞧雨燕,吓了一跳,“呦,您這嘛呢!” 雨燕摸了摸脸上的火山泥面膜,“今儿回来超市面膜打折,看着效果多好,火山泥的呢。” “大晚上吓死人了!還火山泥,瞅着這色,還以为你把泥巴敷脸上了呢。” “少贫嘴,来,给你也来一片。” “我不来,我一老头子,敷什么面膜,我不习惯,你给闺女啊。” “咱闺女還用操心?倒是你,看這脸上干的,就裂皮了。”雨燕不容分說,“啪”一声就给面膜拍在老杜脸上,這清凉的面膜,一到脸上,本有些困意的老杜這回精神了。 “真凉啊,哎呀,我這不习惯敷這個。”說着正要拿开,雨燕一把按住他的手。 “别介!敷着啊,拿什么,這一片十好几块钱呢。” “得得得。”老杜索性躺平了,“那你给我好好弄弄,你這pia脸上也不管了,我這眼睛都看不着东西。” 雨燕大笑起来,這一瞧還真是,“别动啊,我给你慢慢弄,先把鼻子露出来。” 老杜随口道,“今儿医院秀芬也去了?你俩就沒說点什么?” “說了。”雨燕不想提起她,只能敷衍的回答 “這么长時間了,你俩应该常走动走动,秀芬這些年一個人也不容易,一個人拉着小天,又得操持家务……” “你怎么回事,這好端端的說她干嘛?白天闺女跟师傅唠叨,晚上回家听你数落,反正对她金秀芬,我是问心无愧,是她自己放不下過去,老跟這儿置气。得了!這面膜你别敷了。”雨燕說着說着就急了,刚给老杜敷上的面膜就直接被扒拉走了。 “我這正享受呢,你這……說都不能說啊。” “你不配享受。” “你看看你,還急了。這不街裡街坊的住着,這些年了,你俩也应该缓和一下关系了。” 雨燕不搭理老杜,拿着从老杜脸上扒拉下来的面膜,又给自己摞了一层。 “呦!”老杜這一瞧乐了,“這面膜還能敷两個呢,這老脸得该有多水嫩啊。” “管着嗎你!” 雨燕心裡不想提起往事,当年秀芬让自己“滚”的样子還历历在目,今晚這样怕是睡不着了。 “嗨!你說說你,既然认定是秀芬自己放不下過去,那你呢,你得放下啊。” 老杜的话有几分道理,只不過现在就這两人的关系,谁都不搭理谁,除非說像今儿老爷子病了這事儿,才不得不表面上敷衍几句。 老爷子沒了困意,护士刚给换完药,還不忘嘱咐,“您就早些休息吧,药我帮您看着就行。” “谢谢,谢谢,我這還不困呢。” “您這精神头可真大,但還得注意休息,您现在正恢复期呢。”护士推门走了出去,不会儿的功夫门又开了。 老爷子探头看去,是秀芬的儿子柳天。见到柳天的一瞬,老爷子心裡更愧疚了。 “小天来了。” “赵爷爷,您還好吧。”柳天进病房环视一周,“我妈呢,她不在?” “你妈生我的气了,估计是回家了吧。” 柳天懂事,自然知道怎么回事,提溜着饭盒放在桌上,“她生什么气,您别放心上,沒几天就過去了。我這是刚演出完,想着我妈還在医院沒吃饭,就随便买了点。赵爷爷,我也给您弄点吧。” “不了,不了,我晚饭的时候吃過了。” “沒事,我還买粥了呢,您喝点粥吧,晚上休息喝点粥還是不错的。”柳天麻利的拿出一碗粥,给老爷子打开,“先放這儿吧,凉会儿。” 刚放下老妈的电话就进来了,柳天也不避讳直接当着老爷子就接了,“妈,您這是在哪儿呢,怎么听着都是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