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杜小娘的秘密 作者:花清袂 :18恢复默认 作者:花清袂 “杜姑娘,您的家就在大名府嗎?” 对啊,我住哪儿啊!误打误撞进了這梦境,眼看着天色已晚,不過京华坊应该有我一席之地吧,但這眼下得应付一二,“姨母,我从汴京過来的,目前是寄宿在京华坊的女子公斋(宿舍)。” “无妨,无妨,京华坊網罗各地绣娘,寄宿公斋也属常事,您有恩于我們,与小娘又甚是投缘,今日天色已晚,如若不嫌,可留寒舍一晚,明早再走也不迟。” 小娘阿母的盛邀倒是随了她的心愿,等天明再回京华坊也不迟,但這京华坊内,她并不知道,一切未知在等着自己。杜娟应了下来,暂住小娘家一晚。 今儿算刚入這梦境的第一天,作为京华坊的绣娘就這样跑出去,這后果她還未考虑到。 青菜叶汤、邻裡给的番薯,這就是小娘家的晚饭。 “粗茶淡饭,杜姑娘,家裡实在是沒有什么可招待的。” 杜娟不嫌弃這些,流落在梦裡的她,也是心存感激。从衣袖裡摸出剩下的铜板,“姨母,我這身上也不多,這個你们留着吧。” “杜姑娘,万万不可啊,你让小娘入京华坊,這对我們已经是最大的帮助了,我們怎么能收你的钱呢,這不能收,不能收。” “那就给小娘吧,多买点绢布,后续還是能用到的。” 小娘母亲落了泪,双膝弯曲,将要下跪,杜娟一把扶起来,“姨母,您這是为何,您這不是折我的寿嗎?” 安慰好了小娘的母亲,杜娟心情变得沉重,她顿时觉得一條扁担,狠狠的砸在自己肩上,“姨母不必這样,真的不必,小娘会有一個好前程的,她会成为大名府有名的绣娘。” 几口淡饭入了口,小娘就帮着娘亲忙活去了,留下爹爹和杜娟,“杜姑娘,你這样帮助我家小娘,却是为何?” 杜娟沒想到小娘爹爹会问這样的問題,但从刚才一进屋,小娘爹爹给杜娟的感觉,就好像是有隔阂存在,是不是自己显得過于热情了?杜娟并不是很舒服,自己明明给了最大的善意,可为何還是遭此质疑?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小娘爹爹的话更迷了,跟這家人接触不到一日,自己還能知道什么? 杜娟摇摇头,正巧小娘跑了過来,“爹爹,娘亲叫你去庖屋帮忙。” 总算是解了围,只不過小娘爹爹离开的时候,那個意味深长的眼神,让杜娟感觉到浑身不自在。 “真是岂有此理!京华坊如今任务繁重,這個时候她无视规矩、随意外出,還有沒有把我這個掌事放在眼裡!”大殿裡,掌事姑姑高高在上,完全就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气势,殿下是京华坊所有绣娘,依次按個头排开。殿下无人敢說话,就连大声喘气都得斟酌一番。再看姑姑的面相,一脸横肉,双手叉腰的样子好不威风。一边的丫鬟手裡拿着戒尺,這威慑力确实拉的太满,“她今天出去,有谁看到了!” “禀姑姑,平时就看她不在坊中。”人群中有人說道,“之前都沒怎么见過她,应该是近日新来的。” 姑姑不听,反倒是更严厉的呵斥道,“在我這裡,沒有什么新人旧人之分,只要是在京华坊的,都得遵守我定的规矩,因为我!就是這裡的规矩!” 殿内仅有的余晖,随着夜幕降临,黑暗笼罩,天色暗了。那天边仅存一丝的微光下,迸发出金色的火烧云,绣娘们从大殿一一走出,道路两旁的官兵看的更紧了,大家木讷的穿過牌坊,各自回家,也不知這样的日子,她们经历了多少個日夜。 风過竹林发出瑟瑟的声音,也时不时有几阵清香扑鼻而来,混杂着泥土、竹叶的味道。天朗气清,透過屋顶的空隙,几点星星孤零零的悬在空中,杜娟是被冻醒的,今夜她都不知道是如何睡着的,只记得睡前跟小娘聊了好多,困意袭来,迷迷糊糊中就睡着了。 寒夜凄冷,躺在一边的小娘倒是习惯了,杜娟生怕冻着她,将自己身上的单薄被褥给小娘盖好。 這时的杜娟头脑异常清醒,可能是這寒夜的凉意過于透彻,让她精神百倍。而自己也是有心事难以入睡:自己从京华坊出来到小娘家,按掌事姑姑那么严苛的要求,势必会点名,来到這裡什么事都沒做,就在京华坊落下了把柄,并非杜娟想要的。 趁着夜色悄悄溜进去,是不是就不会被发现了?想到這裡,杜娟起身,再次给小娘掖了掖被子,小娘睡得踏实,手裡却紧紧的捏着一個绢孩儿,杜娟新奇。看這绢孩儿,杜娟回忆白天木架上那些绢孩儿,都沒有這一個精致,不,它就沒出现在木架上。杜娟俯下身,這個绢孩儿比起她自己做的那些,质地用料都好太多了。 绢孩儿从何而来?晚膳后小娘爹爹的奇怪的问话和眼神,并沒有从杜娟的记忆中消散,如今一来疑问更增加了不少。杜娟彻底沒了困意,她沒有打扰正熟睡中小娘,亲了一下她的额头,匆匆离开。 小娘身上還有一些秘密,按照小娘的家境,這么精致的绢孩儿是不可能出现在這儿的:杜娟顿时觉得建立起来的信任,已经岌岌可危,但受人所托,也只能忠人之事,答应小娘的事情,一定要做到。 街市上空无一人,只有巡逻的官兵和打更的人,入了深夜,全城都要宵禁了。 “站住!都宵禁了!還胆敢出来!” 古代有宵禁,這都能忘!如何是好,自认倒霉!杜娟站在原地,官兵几步上前,问道,“你是哪家哪户的,不知道已经宵禁了?你這身,应该是京华坊的绣娘?京华坊早就放班了,你为何在這裡?带走!” “官爷,您听我解释,我……” “還是回去跟你们掌事說吧,在大名府得罪了京华坊,我們也吃不了兜着走。” 杜娟想强行挣脱开,只因架着自己的两位官爷体格宽硕,硬的不行也只能来软的,“官爷,我是去民间寻访绢塑匠人的,也在为京华坊广纳贤才。” “可有凭证?” “凭证?什么凭证?”杜娟說完就后悔了,果然不管在现实還是在梦中,自己就不是撒谎的料。 “休在這裡巧言令色!带走!” 杜娟怕了,這要送回京华坊,以严苛着称的掌事姑姑,该怎么惩罚自己,“官爷,這回坊内掌事姑姑应该歇息了,要不您放了我,等明日一早,小女自行前往领罚。” “你归京华坊管,不归我們城防司,有什么话,你去跟她们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