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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忆往昔

作者:白昼燃灯
傅屿迟的电影上线了,不出意外的扑街了,和以往一样,投进去的钱,连本都沒挣回来,票房惨淡。

  圈内友人老陈這样安慰他:“现在才刚开始沒多久,沒准后面票房就起来了呢?那么多电影刚开始不也是沒什么票房,后面才被影迷一传一把口碑传起来的嗎?你要是觉得慢,再不济,咱们去买热搜,让那些营销号把口碑搞上去!”

  傅屿迟說那可别,又和老胡聊了几句,才挂断了电话,买热搜這事他从来不干,他第一部电影什么也沒做,就這样默默上线,照样火遍全網,逆袭成当年的黑马。

  他拍的是电影,是实实在在想拍出好的影片,不需要买那些热搜,搞那些虚的,沒那意义,该宣传的正儿八经的發佈会,還有在網上该宣传的,宣传到位就行了。

  自从第一部過后,越拍就越扑,别人是起落起落,到他這儿就是起落落落落落落落落……傅屿迟随手点开網友观影后的评价,入目的全是差评。

  冬瓜:【一星给空诗,对于這部电影,我只能說——這觉睡得真舒服,睁开眼就能看见空诗,靠着她名气吸金不要太明显。】

  過路人:【楼上也不比那么說,空诗是女主,镜头肯定是多的,但是說真的,這傅屿迟傅导演,能不能长点心?拍的越来越差了,垃圾。】

  喝水猪:【加一,是江郎才尽,自顾自的拍自己喜歡东西也就算了,還喜歡拉流量艺人蹭流量,割我們這些粉丝的韭菜。】

  吃炸串:【呸,以后再看傅屿迟拍的电影我就是猪,难看死了,纯粹是往水裡砸钱,什么狗屁玩意儿,沒准劳资拍的都比他好看!】

  ……

  骂声如潮,负评不断,甚至這一次比以往還要激烈,许多網友发誓再也不看他执导的电影了。

  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电影好不好他们一看便知,也排除被对方黑的可能性,因为已经有博主发视频开始吐槽喷他的电影了,句句在点。

  被诬陷抢戏,不少人给他电影差评,可是后来解释清楚,也有不少给好评的,也算是打成平手了,现在的這些都是观影過后的真实评价。

  看着這风头,完全沒有第一部处女作要飞的前兆,赔的血本无归。

  這一赔,就意味着以后更难拉到投资了,虽然事实上,从损落开始,肯投资他的人越来越少,到现在,基本是他自己在掏钱請演员拍戏。

  可是他的存款资金,已经很难支持他拍一部精湛的电影了。

  傅屿迟深呼吸,指腹在手机上滑动着,一條條向下翻,偶尔還能看见自己以前的戏迷,为他解释着。

  望屿迟:【楼上楼下倒也不必如此,傅导沒有拉流量艺人蹭流量,你们怕不是忘了赵空诗是演了傅导的电影才展露头角的,现在出演傅导的电影是为了還‘恩情’。】

  按熄手机,傅屿迟随手将手机扔进一旁,坐在靠椅上,他望着天花板上的浮雕,若有所思,良久,才喃喃道:“我是不是不适合拍电影了。”

  窗外的夜色漆黑一片,连带白色的雪花也都融入墨色之中,只有靠近窗户,借着屋内的光亮,飘飘扬扬的雪花才有原本的素白。

  冷风抚面,吹灭了宋秋颜心中的气火,想起下午间戏班排戏的时候,无名的火又冒了起来,她出的都是一些老京剧的片段,按理說都听過甚至学過。

  谁知,忘词的忘词,跑调的跑调,走板也不齐,工架更别提,工架是指演员的身段和姿势,关键点是有的人教了几十遍,還是不懂,不懂就算了,還时不时顶/撞几句……要不是傅屿迟說现在不兴用旧时候‘刀胚子’做惩罚打骂,否则,她怎么可能忍得住!!

  傅屿迟明白宋秋颜此事的感受,毕竟他下午也是在场,這种感受怎么說呢,打個比方,就好比家长在家教孩子,教了半天,孩子還分不清十二加七等于多少。

  急的火冒三丈,還只能忍下去這口气,傅屿迟非常能理解,他拿起披风,又端起热气腾腾的茶走到窗边,宋秋颜只接過了茶润了润嗓子,好在這群人分得清尖团字,也不算是无可救药。

  傅屿迟自顾自的给她披上斗篷:“吹久了会感冒,感冒人就会很难受。”

  唇齿间残留着碧螺春的茶香,宋秋颜转身看向他:

  “谁是生下来就做什么的料嗎?那你看我,我其实是個沒有天赋的人。”

  傅屿迟一愣,随即明白自己刚才的话她听见了,他伸手给她拢了拢斗篷,笑道:“你沒天赋?你沒天赋,那這個世界上就沒有‘天赋’两個字了。”

  他对宋先生的了解,胜過对自己的了解。

  在宋秋颜来這個时代之前,有關於宋先生的一丝消息,他都会拼尽全力抓住,哪怕被骗了多次,哪怕有人骂他傻,可他就是怕错過一次,就真的错過了宋先生的消息。

  在那個年代,宋先生有多红,谁不赞叹一声,宋先生的嗓子是老天爷赏的饭吃,甚至当时有很多戏迷非宋先生的戏不听,为了一张戏票打到警察局的事情多到数不胜数。

  宋秋颜弯了弯唇角,叹声道:“可是我五岁的时候才只会几出折子戏,自打我有记忆起,就已经被卖到戏班裡当童伶,我学說话晚,說的第一句话就是‘师父’這两個字。”

  她回身看着无边际的黑夜,漫天的飞雪:“刚进戏班子那会儿,我师父为了练我們,一天到晚的在我們耳边唱戏,甚至晚上睡觉的时候……那個时候是大床,我們几個小的睡在上面。

  我师父就拿了几條板凳放在我們床边,把门扳往上面一搁,就躺在上面,睡在我們头上方,你闭上眼他在唱,你睁开眼他還在唱。”

  “有一次同好会,那几個人中就数我会的那几出折子戏唱的不错,他把我带了過去,原本是想让我给他长脸面,结果沒想到那时候小,我不仅给唱砸了,直接被吓到尿裤子,让他丢了大脸。”

  “奇怪的是,這次,我师父并沒有打我,走回戏班子的路上,他沒有跟我說過一句话,我默默的跟在他身后。

  看着师父的背影,突然觉得师父瘦了好多,背影沧桑,身子骨也沒有以前好,走了沒几步就喘起了粗气,需要休息一会儿。”

  “当时我想到他被同行笑话,被议论的脸红脖子粗,准备那么久就为了這次长脸面,结果因为我,把他的脸面丢的连皮都不剩,我想到学戏时受過的苦,我就问了自己一句话——凭什么你不行?”

  “那一瞬,我突然害怕师父不要我,除了戏班子我沒地方可去了,不想变成无家可归的孤儿,于是我下定决心要唱戏,還要唱出個名堂来。”

  “回去之后,师父就给了我两文钱,還有几块馍,說我‘不是唱戏的料,让我走人’,我当时直接把钱摔在了地上,我直接叫了师父本名宋素生,大声冲他吼着——

  “我要唱戏,你得教我,你要是不教我,我就去刨祖师爷祖坟去!””。

  “這句话可把我师父气得,直接抄起鞋板追着我打,后面被打的站不起来,爬在床上的时候,师父问我——“要学戏?”

  我說——“要,我不仅要学戏,我還要成为名角儿,要成为像祖师爷那样的名角儿!”,当时我师父直接乐开花了。”

  “到后来我问我师父,当时为什么把我留了下来,他說——“你身体有股劲儿,我就是喜歡你這股劲儿,和当年的我一模一样!””。

  “学戏的时候,认不得几個字,我师父就不听的在我耳边唱,每天要学一出戏,学不会就不准吃饭,我记得我有次连续饿了三天,你說我有天赋嗎?

  沒有,都是苦打苦练出来的。”

  “我师父說——“小颜子,你要把這些戏学会了,以后去哪儿都有口饭吃,不至于饿死,要成名角儿,就是要吃這些苦!”

  其实现在想起来,很多戏班子就算不要童伶,觉得你沒天赋放弃你了,也会把你卖到别处,只有我师父给吃的,给钱放你自由。”

  傅屿迟听得深入,几乎是脱口而出的问:“那后来为什么被赶了出来?還是在获得真传之后。”

  问出這句话,傅屿迟整個人一個激灵,瞬间清醒,刚刚他說了什么?他怎么能问出哪样的话?怎么就控制不住自己呢??

  這跟往人伤口上撒盐沒什么区别,傅屿迟懊恼不已,虽然他知道宋先生被赶出梨春班是因为‘改戏’,可是和宋秋颜去了趟苏州,他发现事情好像和他知道的不一样。

  如果真的是因为改戏被赶出戏班子,那为何宋素生老先生在知道宋先生改戏的时候,气急败坏,马不停蹄的赶了回去,打了宋先生,何必不直接将人赶出去?這也是傅屿迟疑惑的地方。

  宋秋颜笑了笑,红了眼角:“那個时候我师父落下了旧疾,抽起了大/烟,嗓子抽坏了,最后自己存的那些钱抽得分文不剩,或许是仅存的理智還在,他不想京剧,不想自己的戏班子被這大烟糟蹋,不愿动戏班子的钱,他怕自己克制不住,就跳进了大缸裡,活活的把自己淹死了。”

  “当时我在上海唱戏,等我回来才知道這件事儿,你知道是谁给他抽的大/烟嗎?”

  宋秋颜望向身边人,不等傅屿迟回答,她双眼红透的笑了,晶莹的泪珠坠落,颤着声:

  “是他儿子,他儿子从小就跟我們一起学戏,又不爱下死功夫,只练了個半桶水,知道师父最宝贵這戏班子,怕师父把戏班子传给了我,就在师父身子疼的时候,递上了大烟。”

  她难受的呼吸断了几分,深深喘了口气:“我知道后,就冲进后台把他死死揍了一顿,最后指着他鼻子說——

  “我宋秋颜不怕担上人命,但是你记住,你這條命是师父救的你,我不想让师父断子绝孙,不然我今天就把你的尸体扔到城外喂鱼!”

  “当时沒人敢拦我,加上我名气大噪,已经是鼎鼎的红角儿,后面他就眼红报复,新账旧账一起算,以我乱改戏的由头,把我逐出了师门,赶出了戏班子。”

  宋秋颜接過傅屿迟递過来的纸巾,抬手擦净脸上的泪痕:“沒了师父的戏班子乌烟瘴气的,我也不想待了,之后我就用這些年挣的钱买下一個要解散的戏班子,重新挑班。”

  开始說着說着,她就不禁有些陷入往事回忆,现在清醒了,宋秋颜突然觉得自己刚才有些失态,她忽然觉得有些变扭。

  “其实……我从来沒有和别人說過這些事情,你是第一個。”宋秋颜语气温和了些,“谢谢。”

  她看向他的眼神柔软了些,谢谢你愿意听我倾诉,在這個陌生的时代,谢谢你愿意一直陪着我,教如何去适应這個年代,谢谢你……

  傅屿迟怔愣了半响,他眼中映射出她的影子,情不自禁柔声道:“应该是我谢谢你,谢谢你愿意讲這些给我听,谢谢你来到這個时代,让我看到真实就在眼前的宋先生,知道宋先生的過去,更了解宋先生。”

  他由衷的道:“谢谢你给了我机会,让我如此幸运。”

  四目相对,墨色眼眸映着彼此的身影,似将彼此的模样刻在记忆深处,唯恐哪天分离,也能在各自的记忆裡回忆彼此。

  我穿旗袍,你穿长袍。

  夜色作陪,飞雪为伴,不及与你共谈,冬风何茫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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