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拒绝
一看時間,十一点半。
他脑子顿时清醒了,穿衣洗漱一番,刚在整理发型,就听见敲门声。
“进来。”
墙上挂着镜子,但是镜子裡样貌俊朗的男人,头上顶着鸡窝头,傅屿迟怎么弄发型,怎么都不满意,索性捣乱又重新梳。
“来的正巧,我刚起来!”他瞥了眼进来的人,又随手将头发梳利索,彻底放弃了其他发型。
“那肯定啊,咱们认识這么多年了,我肯定是了解你的,只要你上午九点沒起,就定是晚上熬夜了。”胡月馨耳根子微红,心底筹划着反复琢磨的言辞。
傅屿迟笑了笑,问她有什么事儿,谁知道胡月馨支支吾吾的半天說不出一句话,這让正穿外套的傅屿迟不禁好奇了起来。
“什么事你說,我們认识大几年了,你性子向来耿直,說话吞吞吐吐的,這可不像你啊!”
“我……其实屿迟哥我……唉!”胡月馨耳根子彻底红透了,她脸颊也烧的厉害,反正是肯定要說的,索性一咬牙,她直接道:“屿迟哥,我喜歡你,我真的很喜歡你!”
傅屿迟整理衣领的手顿了下,随后他笑道:“這很正常啊,我当年拍的电影火的一塌糊涂,别看是现在沒拍出什么好作品,但是我還是有些個粉丝的。”
“我說的不是這种喜歡,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歡,屿迟哥,我很久之前就喜歡上你了,說实话,开始我确实是为了老班主的威望来的,因为老班主在京剧的造就能让咱渡层金,可是后来,我不在乎那些虚的了,我喜歡上你,這么多年我是为了你才留在戏班子,只为了常常见到你。”
這么一說出来,胡月馨心底好受多了,她目光楚楚:“现在我們年龄也不小了,正是事业的蓬勃期,我……”
“月馨!”
傅屿迟打断她的话,他面色严肃:“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是我对你,和对戏园子裡其他人是一样的,最多只是关系稍好的朋友,并沒有其他意思,我也一直都是把你当朋友。”
他越說下去,胡月馨眼眶愈发的红了,最后集满泪水,一滴滴泪珠坠落。
她声音哽咽的问:“我們关系那么要好,你难道对我沒有一点感觉嗎?”
傅屿迟艰难的开口:“其实,我一直把你当兄弟。”
听完這句话,胡月馨再也忍不住捂脸哭着跑了出去,傅屿迟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讲真,這几年在家裡的时候,他是真的沒有男女之间的半点想法。
如果早知道胡月馨对他有這种感情,他一定会趁早把感情抹杀在摇篮裡。
“你要不要脸?躲门口偷听别人說话!!”
听见门外胡月馨怒气冲冲的声音,傅屿迟连忙跑了出去,這件事情他们自己解决就好,可不能让胡月馨的怒气牵累到其他人。
胡月馨原本還想再骂几句,但是看见傅屿迟跑了出来,目光還不是落在她身上,顿时又气的跺脚,哭着跑远。
屋檐下,佳人一袭白色梅花印枝旗袍,亭亭玉立,典雅气质,身形曼妙,外搭流苏披肩,一袭旗袍,染就一身芳华。
那精致的侧颜,和他在老报纸上看见的一模一样,老报纸虽然模糊不清,但他后来請人修复過,模样深深刻在他脑海裡。
傅屿迟一時間看怔了神,這番,真是当年的宋先生无疑了,就好似隔個时空的人,出现在他面前,就好像是梦境般。
他不敢出声,不敢动,生怕這梦碎了。
宋秋颜看着院中练功的人,回眸看向他,微微启唇:“我沒有偷听你们說话,只是不凑巧撞上了。”
“這事儿我們可以作证!”
“是啊,她不是故意来偷听的,好像是找你有事,正准备敲门,听见裡面有声儿,才在外面等着的!”
院中练功的几個男人替宋秋颜解释着,他们沒想到這傻子洗干净了模样還挺好看,這光是看着他们,他们练功就愈发的起劲。
“听见了就听见了,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傅屿迟笑了声,抬手对院中练功的人打了個招呼,才紧张靠近宋秋颜,声音放轻缓了些:“你找我有事儿?”
宋秋颜颔首问道:“你会修留声机嗎?唱着唱着沒声,好像是坏了。”
“那玩意儿都多少年了,坏了也正常,先前坏了好几次,我爷爷他說什么也舍不得扔,說是宋先生喜歡這一款,這样式的留声机不再生产了,后面修好了,坏的次数反而更频繁了。”
“也谈不上喜歡,但对比其他留声机,我确实更愿用這一款。”
傅屿迟刚想问为什么,就听见宋秋颜淡淡吐出了四個字——“因为它贵。”
那個时代对于這些东西,确实越贵的东西质量越好,更重要的是名角儿,不仅对戏相关的舍得花钱,這贵的东西才愈发的衬角儿。
他笑了笑:“其实,现在有些东西比留声机更好,有音质又有画面,留声机這东西在现在其实更多是一种情怀。”
傅屿迟连忙跑到房间裡把ipad拿了出来,他爷爷年纪大了,一些触屏的东西玩不来,所以到现在用的還是按键旧手机,只能打打电话。
這ipad裡他存了好多京剧视频什么的,傅屿迟递到她面前:“就是這個ipad,就跟你们那时候看电影一样,不過這個更清晰,颜色更亮。”
“挨拍的?”
宋秋颜眉头微蹙,总觉得哪裡怪怪的:“它做错什么事情了,为什么挨拍?再者,它又不是人,你一個人沒必要跟一個东西计较。”
他知道宋秋颜不是這個时代的人,但听到她认认真真的疑问,傅屿迟還是有些忍俊不禁。
他硬生生压下笑意,一本正经的解释着:“ipad是這個的英文名字,就是你们那個时候的洋文,总而言之,這就是一個平板电脑,就像是我們用的触屏手机一样!”
說着,他点开其中一個京剧视频,裡面传出京胡、月琴等等乐器的声音。
光是裡面色彩分明的京剧扮相就很吸引人目光,嗓音圆润,浓浓的京剧腔味儿更是扣人心弦。
看着视频裡的戏,情不自禁的,宋秋颜唇角微弯,眉眼间染上笑意,她伸手接過了ipad,转身朝屋裡而去,聚精会神的看着视频。
或许是从未见過的稀罕玩意儿,宋秋颜拿着ipad走路都在看,這個习惯可不好,不過傅屿迟也沒說什么,只是小心翼翼的护着她。
“小心台阶。”傅屿迟温声道。
這一看戏,便看进去了。
看到宋秋颜這番痴迷戏的模样,傅屿迟忽然心裡在想,這要是有人想把宋先生拐走,這不用钱,也不用费力,直接拿着京剧视频就能拐走。
“瞧瞧,這人现在和屿迟都這么熟了!”人边练功,边示意一起进去的两個人。
有人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都說這是傻子,其实依我看一点都不傻,傻之前得老班主的喜歡,這不傻了,又得老班主孙子的喜歡。”
“人家這叫仗着自己长得好,耍聪明呢,精明的很!”李梦蝶酸不溜秋的道。
她压着腿,翻了個白眼:“說是来戏园子学戏的,這给聪明的,即便沒人教,跟着我們也得有模有样的学一学啊,所以說,這醉翁之意不在酒!”
“人家武旦功夫又是漂帅脆,又是稳准狠的,比咱要好太多了,跟咱学戏纯属浪费時間,還不如多听两出戏。”
向来沒话的逮玉忽然唐突道,吸引了大家的视线,大家伙诧异向来默默练功的逮玉开口說话,同时,也‘噗嗤’笑声不断。
“我說逮玉,你莫不成练功练傻了?我們的消息可比你精通多了,当初老爷子领养的时候,這傻子就是脑子有問題,从小院长看着可怜,一直带在身边养着。”
“就是,這好了要学戏就是稀奇的,你還說她比咱要好?這话你也說的出口。”
“這学戏就是個借口,她是怕自己脑子好了,会被赶出去,這和屿迟哥走的近,沒准儿,還惦记着老班主的四合院,和戏园子呢!”
……
左右人人一句,围在一起說着,他们這群人能在這要倒闭不倒闭的戏班子待着,除了真心爱京剧的,其他的,无非就是觉得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再說了,老班主還有這四合院,和戏楼,這再困难,若是哪天把四合院卖出去,這又是不少的钱。
反正唱戏的去哪儿都是唱,混着時間,在這儿仗着老班主的名号,出去還能被行内人高看一眼。
包吃包住,被养着也划算,大多数人都是打着這個心理包袱,连练功都是懒洋洋,三天打鱼两天晒網。
“她以前真的是傻的嗎?应该打小学過戏?”逮玉猜测着,早上和宋秋颜练功那么真实,不可能是假的,动作身段,那味儿不是练了很多年,是出不来那种感觉的。
“她要是不傻,会有被人领养的份儿?都成傻子了,就算是以前学過,现在清醒又能记着多少?”
李梦蝶被逗笑:“逮玉,這该不会觉得人长得有点像宋秋颜先生,就真的以为她是宋先生?”
立马有人道:“她要是宋先生,我就倒着唱一出大戏!說是宋先生转世,我可能還信一二……逮玉啊,别想這些有的沒的,有這時間,不如想想怎么登台唱戏!”
从拜师学戏开始,他就沒登過台,更别提唱戏了。
逮玉眼底满是落寞,但還是忍不住想:该不会……万一真的是宋先生呢,当年宋先生精通旦角儿,会武旦也不足为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