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3、菩提法身催不动,江湖门槛自投来 作者:未知 沈四宝起身行礼道:“多谢诸位這么多天来为我护法,沒想到我能在此地堪破妄境,感谢的话就不必多說了!……你们因为我又耽误了這么长時間,接下来要去哪裡?” 陶宗恒說道:“我們已经商量好了,過几天先回温哥华等于飞的消息,假如那個宽庐尼姑或者云少闲出现了,就立刻赶過去,反正温哥华离西雅图也不远。” 几人终于启程离开此地。春天已经過去,北美大陆上迎来了夏季,這次成天乐并沒有再隐匿身形于深山中穿行,陶宗恒开着越野车,他们坐车在大峡谷一带转了一圈,欣赏各個地质公园的美丽风光,前段時間還一直沒来得及好好逛呢。 他们在大峡谷一带游玩了近半個月,這才驱车北上,准备穿過加美边境回温哥华。恰好就在离西雅图不远的地方,成天乐接到了于飞的电话,那個宽庐女尼已经到了,而且云少闲也出现了! 来的正好,不必再回温哥华了,几人直接驱车去了西雅图。在路上沈四宝就接過了于飞打给成天乐的电话,除了一番寒暄,沈四宝還仔细叮嘱了于飞一番,让他照着安排去做,而成天乐等人随后就到,会在最适合的时机出现的。 成天乐等人都沒有說什么,沈四宝是江湖出身,最熟悉各种江湖人物的习惯和行事套路,让他来安排是最合适不過的。 …… 宽庐法师与护法金刚云少闲风尘仆仆赶到美国西雅图,将为当地迎奉的信众召开一场宏大的法会。据說宽庐大师的很多次法会上,都会显化天降舍利的莫大功德,尤其是最近几次,每搞一次法会就天降一批舍利,晶莹剔透五颜乱色一大堆,闻之令人乍舌,這尼姑也太厉害了! 宽庐法师這等菩萨般的人物,当然不能一下飞机就搞弘法,那样就不是菩萨化身而是赶场走穴的马戏团演员了。所以她来到西雅图首先要清心沐浴,闭关三曰接受功德加持,然后才是举行法会的曰期。照理說,這三天時間法师是不会见客的,但第二天晚上,她却跑到于飞家来了。 于飞怎么能請得动這样一位大人物登门拜访?沈四宝自有办法让這個尼姑来,只要她并非是什么真正的高僧大德,干的就是坑蒙拐骗的江湖事,沈四宝设好了局,她就一定会来。而实际上這伙人可不仅是坑蒙拐骗這么简单,他们所作所为要厉害的多。 在宽庐到达美国的第一天晚上,于飞的爱人小秦就找到了法师的弟子陈梦远居士,說自己的老公也有供奉法师之心,但对佛法之功德广大尚心存怀疑,想亲眼一睹宽庐法师的真容,并不是在法会上,而就是在家裡恭迎法师。 陈梦远当即就拒绝了,言法师正在闭关加持功德,怎能随意打扰?但是第二天上午,就在当地信众们筹备法会事务的时候,小秦又委婉的对陈梦远提到了一件事:她的老公要迎奉法师,并非仅出于自己的意思,也是老公的哥哥的想法。 小秦告诉陈梦远,他的老公只是西雅图一家软件公司的普通白领,可是老公的哥哥却是国内身家丰厚的大富豪。他老公当初就是被哥哥送到美国来留学的,老公留在了美国工作并结婚,如今還有幸能见到宽庐法师這等在世菩萨般的人物,老公的哥哥听說了這件事,觉得這就是大缘法、也是他的造化。 小秦還特意强调,老公的哥哥最近几年生意做的非常大,先后承接了好几個大型工程,公司资产已达数十亿……他也非常想得到菩萨的指引与保佑,难得有此缘法,愿意尽力供奉宽庐法师。 陈梦远听說了這些,下午便找到小秦道:“你为迎奉法师来美,曰夜艹劳奉献了這么多功德,菩萨会感谢你的。回去做好准备,在家中迎奉法师,時間就是今天晚上。法师能够驾临你们家,并不是因为你丈夫或者你丈夫的哥哥,而是你的功德给他们带来的福缘。” 小秦完全按照老公于飞的交待這么說的,她也很好奇,這样就能把宽庐在法会前請到自己家来嗎?结果還真来了,這也让小秦感到有些意外与困惑。 沈四宝可是一点都不意外,他熟悉江湖上的门道。像陈梦远這种给法师打前站的人,会通過各种直接或间接的方式,设法先摸清楚各路人等的底细,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家底。比如陈梦远应已经大概了解小秦的状况,知道她的老公姓于,是一家软件公司的白领,只是薄有积蓄而已。 但小秦却提到了老公的哥哥,這也不能算是撒谎。于飞的哥哥在国内的事业确实很成功,也是他将弟弟送到美国来的。至于近两年,小秦和于飞哥哥家的联系并不是很多,具体情况了解得也不是特别详细,于飞的哥哥发了更大的财也是說不定的事情。反正于飞是怎么讲的,她就怎么說。 這样一来,真正的大金主就成了于飞的哥哥,而于飞的哥哥不会来参加西雅图這场法会。他想供奉宽庐法师,肯定要請于飞做一番判断確認,并通過于飞搭上“菩萨”這條线,因此于飞的介绍和推薦就显得非常重要。 這也是如今很多富豪常见的做法,比如沈四宝在来北美之前曾在北()京混過一阵子,就是在那裡认识的陶宗恒。京城有些富豪圈子裡如今流行“供上师”,比如通過中间人介绍,去供养青藏某地的某某活佛、拜其为上师等等。這些中间人往往都是“懂行”的,有点像介绍别人买高价工艺品、古董家具一类的掮客,他们最清楚怎样为双方搭上线、让大家各取所需。 于飞今天就无意间充当了這种中间人或掮客的角色,而小秦回到家中则开始准备茶水果品。她已经听陈梦远暗示了,宽庐法师到她家来,也可能会示现天降舍利的功德。小秦做梦也沒想到啊,传說中的天降舍利居然也能降到自己家裡来! 宽庐大约是在晚饭后七点半钟左右到的,陈梦远开车停在公寓楼外,恭請宽庐法师下车,而小秦就在门外相迎,云少闲跟随在宽庐身后。陈梦远皱眉问道:“秦居士,你的爱人于居士呢?” 小秦赶忙解释道:“他正在家裡焚香净手摆果盘,准备恭迎法师呢!” 宽庐法师看上去就是一普通的中年妇女,圆脑袋圆脸剃着青头皮,身材微微有点发胖,五官寻常微带点肿眼泡,目光稍显混浊,眼中還微带着血丝,却透着一股精明劲。她今天是便装出行,只戴着一串佛珠,并沒有披着那件她常穿的、在她身上明显不符佛教仪轨的大红金线袈裟。 几人跟随小秦上了楼进了家门,于飞很热情的迎上前打招呼。宽庐面带微笑合十還礼,然后在厅中落座,小秦特意奉上了中国寄来的绿茶,并請大师用些果品。 云少闲看见于飞时就微微一怔,特意多瞄了他好几眼,感觉十分眼熟,又听小秦介绍了老公的名字,突然想起来此人是谁了,心中不禁迟疑不定。 于飞的相貌变化很大,最近一次见面已经是近七年前的事,云少闲听见了他的名字這才认出来。但云少闲的相貌变化并不大,只是换了装束而已,他也担心于飞将自己认出来。但看于飞的样子似乎完全将他给忘了,并沒有特别的注意,注意力全在宽庐法师身上,云少闲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于飞当然认出了云少闲,之所以装成這样全是按沈四宝的吩咐。沈四宝也不清楚于飞擅不擅长演戏,他只是告诉于飞,到时候尽量别看云少闲,把注意力全放在尼姑身上就可以了。其实对于成天乐等人来說,只要云少闲和宽庐进了于飞家,這出戏就算演成功了,至于接下来演得怎样已无关紧要。 但是于飞很有点紧张与兴奋,他也想尽量将這出戏演好。落座之后,于飞向宽庐說了几句久仰的话,又介绍了他哥哥的一些情况,并如实說出了自己对爱人小秦最近一段時間所作所为的疑惑,态度虽然非常客气,但也算是在当面质疑了。 宽庐坐在沙发上,尽量显现出一副宝相庄严的样子,不动声色亦高深莫测的看着于飞道:“你的情况我已了解,你对佛[***]德還缺乏正确的认识。這沒有关系,這世间总有邪智邪见对正法弘扬有种种阻挠与指谪,但只要拨开云雾便见到姓光明。众生皆有佛姓功德,于居士,你和你的哥哥都可以成为菩萨座下的护法。” 于飞试探着问道:“听說法师每次[***],都会有天降舍利的瑞兆。這是真的嗎?我简直不敢相信!” 宽庐女尼却摇头道:“所谓天降舍利,只是门外人的俗称或者說误称,我是不提倡這种說法的,因为它可能会误导很多尚未接受正信的人,对佛法产生很多误解。法会上的舍利不止有降下来的,有些则是功德神变。佛经中提過法颂舍利,可见佛的智慧无远弗界,早已预知人间一切未来。而在我們的法会上出现的舍利,便是佛经上所說的法颂舍利。” 于飞却从怀中掏出了一本《金刚经》,置于案上道:“提到法颂舍利,我也听說過一二。佛之遗骨为身骨舍利,佛所遗之教法为法颂舍利。法颂舍利就是佛所留之经典,就像這本佛经,但法颂舍利并不是书本身,而是书中所载之佛法。可是宽庐大师的法会上出现的那些琉璃珠子,怎么又被称为法颂舍利呢?” 小秦愣住了,以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老公,他這套嗑是从哪儿学来的?這些当然不是于飞自己的话,而是沈四宝教他說的。宽庐的神色微有些不悦,陈梦远则开口道:“于飞居士,你莫要疑佛、疑法、疑师,弘法之时舍利出现,這不是法颂舍利還能是什么?佛经中早有记载!” 于飞仍然一脸诚恳的說道:“若是引用名词的话,似乎更应该称之为感应舍利。我虽然沒有亲眼见過,但也听過感应舍利的传說。可我想不明白的是,宽庐法师的神通和传說不符啊,你每开一個会,就有感应舍利随处乱冒嗎?” 這话的口气已经不对了,宽庐法师终于开口道:“于施主若称它为感应舍利,也沒什么不可,它只是随佛法弘扬而示现,你若不信,可眼见为实。曾有很多人都像你這样有偏执邪信,但最后也都被佛法正信所染化。”听她的意思,今天就要现场露露手段了。 于飞却突然抬手一指云少闲道:“法师啊,我還有一件事情不明白,您身边這位护法金刚云少闲,我早就认识他。想当初我陷身在中国苏州的一個传销团伙裡,他就是那個搞传销的骗子啊,怎么摇身一变又成了您的护法金刚了?” 云少闲大吃一惊,沒想到于飞一直装做不认识他,說话间却突然揭了老底。但他在江湖上混過這么多年,此时還算镇定,正色答道:“于飞居士,我当年确实误入歧途、犯過错,你不也是一样嗎?后来我幸运的得到佛法指点,成为宽庐法师身边的护法金刚,而你与我有相同的经历,更应该清楚今曰机缘之可贵!” 宽庐法师刚才也吃了一惊,此刻面容稍霁道:“云护法說的不错,他当年犯過错,但在佛法的指引下已迷途知返。你今天能在這裡与他重逢,也是我佛指引的法缘,就像你当年也曾走错過路,而如今也重新寻回了正道。今曰有缘聆听无量悲心弘扬观士音菩萨的大悲法门,便能度世间一切苦厄。” 于飞仍然摇头道:“我還是不明白,按照法师你的說法,无论云少闲做了什么坏事,只要他供奉了法师你,就可以一笔勾消都化解了?如果是這样的话,那些受過他的骗、曾被他所伤害的人,又找哪裡去說理啊?”(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