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不长眼的东西
只见,东平王世子燕琼正靠在一個身壮如熊、满脸横肉的华服公子怀裡。
燕琼被撞得晕头转向,人都懵了。
而那個身壮如熊的华服公子,抬手握成拳头,眼瞧着就要揍人。
关键时刻,荣安王世子燕止危一把将燕琼抓住捞回来。
华服公子拳头打了個空,身体狠狠踉跄,朝前跌出去,整個人栽进旁边的一盆一人之高的迎春花裡。
在暖房裡精心养护、花开繁盛的迎春花,搬来此处不到半日,就被人压成一片杂草饼子。
华服公子疼得直哼。
席上的人看得直吸气。
温知虞蹙了眉头。
若刚才世子沒有拉开燕琼,那人一拳头砸過去,就会砸在燕琼脑袋上。
以那力道,只怕燕琼会被一击毙命。
這般凶暴狂躁的人,她居然沒有印象。
他是谁?
和她有一样疑问的,還有燕兰琢:“此人是谁?为何先前未曾见過?”
“不知道呀。”温庭瑞道:“自称郡王……除了你,還有谁年纪轻轻就继承爵位的?”
“不知。”燕兰琢道:“听他說话有口音,应该住在封地的郡王。”
住在封地的郡王,那可就多了去了。
温知虞更想不出来這是谁了。
就在這时,燕止危开口:“喂,你還站得起来么?”
那人沒回他。
燕止危拍了拍燕琼,见他缓過来些许了,才半蹲着问地上的人:“你沒事吧?要给你叫大夫么……”
话音還未落,就见一道影子朝他挥来。
不知是谁惊呼:“世子!当心!”
燕止危眼疾手快,在那道影子快要砸在他脸上时,他迅速躲开了。
他惊魂未定,变了脸色:“你這人有病吧?!我好心关照你,你却要打我!”
宫宴上不能带贴身侍卫,每人只能带两個侍女。
温知虞担心出事,朝旁边立着直发抖的太监冷冷看了一眼。
那太监瞬间凝神不少,转头就跑去叫人去了。
见其余人都在看戏,温知虞开口:“庭瑞,兰琢,去把阿危和燕琼带回来。”
“噢噢!”温庭瑞连忙回神。
燕兰琢也起身。
陆时笺离燕止危和燕琼更近,先两人一步,小心地過去扶了燕琼,又开口问:“阿……阿危,你沒事吧?”
“我沒事。”燕止危甩了甩衣袍,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人:“永明郡王燕雄,是你吧?”
燕雄吃痛,顶着满脸擦伤爬起来,血肉模糊的脸上,恶狠狠地道:“我要杀了你!”
說完,朝地上啐了一口血水。
旁边立着的宫女被恶心坏了,差点干呕出声。
“砰!”
燕雄一脚踢在旁边栽种着绿梅的陶瓷盆上,连花带盆被踢飞出去,泥土、花枝和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啊……”
不知是哪位女眷被碎瓷片划伤了手,疼得惊呼出声。
這下,看戏的人终于回過神来——
“伤人了!”
“侍卫呢?侍卫何在?”
“快!快去通传皇上!永明郡王伤人了!”
“……”
满场哗然,宴席上乱成一团。
百官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是個官了,又是指责侍卫护卫不力,又是指责礼官不作为,混乱不堪。
混乱的场面中,沈迢安坐姿如松,整個人安静沉默地饮着酒。
身旁,比太子东宫宴上又消瘦了些许的燕如玥抬手要拦他:“公子,少饮些罢?”
沈迢安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燕如玥手僵住,复又收了回去,闭口不敢再言。
两人并未引起旁人過多关注。
倒是所有目光都被那個所谓的永明郡王燕雄给吸引走了。
温庭瑞和燕兰琢将燕止危和燕琼带回来。
见燕琼额头起了個淤青的包,温知虞惊讶:“怎么伤得這般重?”
温庭瑞到底是跟着陆参学了几個月的医,因此刻沒有太医在,便主动道:“阿琼,我帮你瞧瞧?”
燕琼晕乎地点头。
燕止危低声咬牙:“那人身上胸前佩了铠甲,不巧,燕琼正好撞上了。
我听见声响,便觉不对劲,本想瞧瞧怎么一回事,反倒差点被那人伤着……”
燕兰琢往那边瞧了一眼:“這是宫宴,他为何会佩戴铠甲赴宴?”
“瞧他那样子,大抵就是個不正常的。”温庭瑞小声:“可能是怕他犯病跟人打起来,被人打死,所以才给他穿上铠甲。”
說着,他又小心看了一眼。
只见,燕雄被匆匆赶来的小太监扶起来,那小太监正要說话,就被一脚踢飞出去。
小太监痛呼了一声,趴在地上不动了。
旁边的人都吓傻了。
燕雄活动着手腕,擦了一把脸上被花枝刮破脸皮后糊了一脸的血,吐了一口血水,含糊不清地开口:“谁敢碰我……”
他在满场找燕琼和燕止危。
就在他眼神锁定燕琼和燕止危时,宴席入口处传来细长的声音:“皇上驾到……”
宴席上所有人都起身。
和皇帝一起到的,還有皇后、太子、太子妃、七皇子等人。
燕雄的侍从不知从哪裡冒出来,急急忙忙把他拉到不显眼的角落。
皇帝落了座,道了“平身”后,才问:“朕方才在来的路上便听闻,說宴席上很热闹。
這会儿,怎的反倒静悄悄的了?”
话音落下,他尖锐如箭刃般的目光,带着寒凉之气,锐利地扫過全场。
燕琼要开口,袖口忽然被扯住,他意识到了什么,紧紧闭了嘴。
一時間,宴会场上无人說话。
所有人都微垂着头。
這时,场上响起一道声音——
“砰!”
一個粉衣侍女重重摔在地上,疼得蜷缩在一处,发出细碎的哭声。
接着,有声音道:“不长眼的东西,真是该死!”
听到熟悉的声音,许多人忍不住抬头,伸长脖子看過去。
皇帝微微眯眼。
只见,人高马大的燕雄从角落裡走出来,凶神恶煞地往场上扫了一眼,而后目光落在皇帝身上:“皇上,我在皇宫被人欺负了,你要给我主持公道!”
他边說边往前走。
所過之处,赴宴的官员和女眷纷纷露出忌惮之色,生怕招惹了他。
侍卫上前将人拦住:“永明郡王,請不要继续往前走了。”
燕雄腮边的肉狠狠抖动了两下,果然就停下了。
皇帝端坐着在龙椅上,慢條斯理地喝了口茶:“永明郡王說被欺负,同朕說說,是谁欺负了你啊?”
燕雄大而凸的眼睛在两丛杂乱浓黑的眉毛下面转了转,锁定一個方向,抬手指去:“就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