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赐婚 作者:未知 秦铮抱着谢芳华出了灵雀台,卢雪莹和燕岚依然等在灵雀台外。 她们二人来到灵雀台的时候,秦铮并沒有在灵雀台内,她们刚到不久,秦铮便来了灵雀台,二人连跟他說句话的机会都沒来得急,便见秦铮大步进了灵雀台。 秦铮是英亲王府的铮二公子,身份摆在那裡,因为已故德慈太后疼宠,他自小在皇宫和英亲王府的時間差不多。除了皇帝的御书房他不能轻易闯外,哪怕是皇帝寝宫,他也是說进就进,更何况灵雀台了。皇宫禁卫根本不拦他。 卢雪莹和燕岚只能咬着唇看着秦铮走了进去,她们不经禀报,自然是沒资格冲进去。 燕岚急道,“谢芳华不是也在裡面嗎?這回铮哥哥也进去了,他们该碰面了。” 卢雪莹不甘心地道,“碰面又怎样?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当着皇上的面,他们总不能眉来眼去。就算他秦铮要求娶谢芳华,也不能說娶就娶。你以为英亲王府和忠勇侯府是那么好轻易结亲的嗎?” 燕岚闻言微微松了一口气,“你說得对!” 二人不再說话,继续等候。 她们今日是来這裡等着见谢芳华的,到要看看她除了一副病秧子的身体外有何特别。 不想,半個时辰后,她们等出来的不是谢芳华一個人,還有早先进去的秦铮。更让她们承受不住的竟然是秦铮抱着谢芳华堂堂皇皇地从灵雀台内走了出来。 灵雀台今日除了谢芳华外,皇帝沒召见任何女眷。 就算她们想眼瞎,想安慰自己是看错了,但是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她们不相信。 一身大红的火狐披风,病态苍白孱弱地被秦铮抱在怀裡的女子,即便从未见過面,但是让见到她的每個人都会第一時間就知道,這個女子不是谢芳华又是谁? 只有谢氏的忠勇侯府這样的钟鸣鼎食之家裡,才能养出這样娇弱不禁风雨的女儿,只有忠勇侯府世代累计才能拼凑出一件世间难寻踪迹的火狐披风。 二人又惊又骇又是不敢置信,两双美眸睁大,看着出来的二人。 秦铮为何会抱着谢芳华出来? 他怎么会抱着谢芳华从灵雀台出来? 他岂能這样抱着谢芳华出来? 本来二人一腔不甘和对于谢芳华的好奇在看到他们這样出来的這一刻都突然消失不见,她们眼中、脑中、甚至身体的每一处,都布满惊骇和不敢置信。 当人们对一件事情笃定不可能的时候,那件事情突然成为事实,才让人们惊骇至斯。 此时的秦铮和谢芳华就是让卢雪莹和燕岚如此,二人似乎化成了两個石雕,灵魂和身体已经不受掌控,看着眼前的场景,半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秦铮似乎沒看到矗立在灵雀台门口的二人,大步流星地抱着谢芳华向凤鸾宫走去。 侍画和侍墨跟在秦铮身后,倒是将卢雪莹和燕岚仔细地打量了一眼。 秦铮抱着谢芳华的身影很快就沒了影,灵雀台外风声丝丝,偶尔有几片冬叶飘零而落。砸在卢雪莹和燕岚的头上,二人向来注重仪容,今日仿若不觉。 過了片刻,一個身影从灵雀台裡面冲了出来,紧接着,又一個人影追了出来。转眼间,二人便跑得沒了踪影。 燕岚被脚步声惊醒,回過了些神,惊呼一声,“哥哥?” 卢雪莹一动不动。 燕岚伸手推推卢雪莹,“你刚刚看清楚了嗎?那個冲出来的人是我哥哥嗎?” 卢雪莹木然地道,“我看清楚秦铮抱着的人是谢芳华。” 燕岚闻言身子有些不稳,心中說不出是什么感觉,只觉得荒谬揪痛,不太相信地问,“铮哥哥怎么会抱着谢芳华?我們是不是看错了?” “看错也是你看错了,我沒看错!就是秦铮抱着谢芳华。”卢雪莹也许是经历了和秦浩订立婚约等事情,心境再不比从前,多了一丝冰冷的平静。 燕岚脸一灰,“我也沒看错,那是铮哥哥,我怎么会看错?就是不相信罢了。” 卢雪莹忽然笑了一声,沒說话。 “你笑什么?”燕岚看着她,“這回我們见到谢芳华了,她的样子那么难看,可是却竟然那样平静且心安理得地让铮哥哥抱在怀裡。這裡可是灵雀台啊!皇上不是在裡面嗎?怎么就由得他们這般……” “他是秦铮,就算裡面有皇上,又能如何?”卢雪莹转身离开灵雀台外。 燕岚站在原地怔了片刻,僵硬地挪动脚步跟上卢雪莹,低声道,“我哥哥一直想娶谢芳华,我們府内所有人都觉得他胡闹,谢芳华虽然是忠勇侯府的小姐,身份贵比公主,但是她是個病秧子,還得了不知道是什么的怪病。我哥哥是堂堂永康侯府的小侯爷,怎么能娶他?将来他可是有要子嗣传承的,可是……怎么也想不到,铮哥哥为何也要娶她?他不是英亲王府的嫡子嗎?将来可是要继承爵位的,他的身份是比永康侯府的小侯爷還要尊贵啊。” “這個世上让我們想不到的事情多了。”卢雪莹声音平静。就如她沒想過会嫁给秦浩。 “你不是要找谢芳华嗎?刚刚怎么能就這么看着铮哥哥带着她走了?”燕岚问。 卢雪莹回過头,看着燕岚,自嘲道,“我就是要看看谢芳华什么模样而已,就算看到了,又能将她怎么样?我能杀了她?别說秦铮抱着她,就是她自己站在我面前,我又能将她如何?這裡是皇宫。” 燕岚顿时泄气,“难道我們就這样了?什么也不做?” 卢雪莹脸色暗沉片刻,看着凤鸾宫巍巍宫阙,“我已经和秦浩订立了婚约,過了纳彩之礼,我還争什么?還做什么?”话落,她讥讽地一笑,“李如碧心思玲珑,想借我之手为难谢芳华,或者是搅黄秦铮想娶谢芳华的心思,可是她忘了,秦铮就是秦铮。他喜歡的,可以捧在手心裡,他不喜歡的,可以踩在脚底下。而我們不得他喜歡,终究都是他眼裡的沙子,他眼裡不揉沙子。” 燕岚目光动了动,默不作声。 卢雪莹沉默片刻,看着燕岚,“我劝你也别去争了,别落得和我一样被他推给别人的下场。他秦铮若是喜歡谁,不用你去争,他自己就会攥在手裡。他不喜歡谁,争也沒用。我是,你是。就算李如碧,她长得再倾国倾城,再诗书礼仪具是一流,在秦铮面前也不例外。” 燕岚抿了抿唇,低声道,“让我想想,這么多年了,我哥哥和铮哥哥交好,从我记事起,就开始思慕他。让我放弃,就如挖我的心,哪裡那么容易?” “挖心怕什么?总比被他将你的心掏出来碾碎强!”卢雪莹想起那日猎场外,她的心就是那样被他几句话给狠狠地碾碎的,半丝余地也不曾留下。挖心也许就不痛了,痛的是将活生生的心碾碎丢开。 燕岚闭了闭眼睛,再睁开,吐了一口浊气,转移话题,“我刚刚问你的话你還沒回答我,在铮哥哥和谢芳华之后冲出来的人是不是我哥哥?” 卢雪莹点点头,“是他!” “追出来的那個人是谁?”燕岚太惊异了,当时人影太快,她沒看清。 “谢世子,谢芳华的哥哥!”卢雪莹道。 燕岚松了一口气,“我哥哥定然受打击了,我這一刻才明白他是真的喜歡谢芳华,该是不亚于我喜歡铮哥哥的心思。哥哥一定很难受。” “有谢世子在,你放心吧!他不会出事。”卢雪莹看了燕岚一眼。 燕岚点点头,“我們现在去哪?是回御花园?還是……” “吴权!”卢雪莹不答话,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回身看了一眼,连忙见礼。 “呦,卢小姐和燕小郡主怎么還在這裡?您二人是要见皇上?”吴权进出灵雀台多回,都见二人站在灵雀台外,前几回都顾不得二人,匆忙进出,如今总算有了些時間问话。 卢雪莹摇摇头,“不见皇上,我們就是来灵雀台看看,好奇灵雀台周边的风景。” “不错!灵雀台周边的风景即便在這样的冬天也是极美。”燕岚立即道。 吴权是何等聪明的人,否则怎么能在皇帝身边侍候几十年,闻言顿时笑了,“两位小姐說得极是,這灵雀台的风景除了凤凰台能比得上外,這皇宫别处的宫殿楼阁還真比不上。” “您這是要去哪裡?”卢雪莹问。 “老奴去皇后娘娘的宫裡,去看看芳华小姐的病情,顺便将赐婚的旨意拿過去。”吴权抖出手裡的圣旨,笑呵呵地道。 “赐婚的圣旨?”燕岚声音蓦地加大。 “是忠勇侯府的芳华小姐和英亲王府的铮二公子赐婚的圣旨,皇上刚刚下。忠勇侯和英亲王爷代接了圣旨,皇上想起皇后娘娘和英亲王妃怕是還不知道這個事情,让老奴拿了這两份圣旨去给皇后娘娘和英亲王妃過目,顺便将赐婚的圣旨交给铮二公子和芳华小姐。”吴权道。 卢雪莹面色一僵,心裡震了震。 燕岚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 赐婚的圣旨?秦铮和谢芳华被皇上赐婚了?怪不得秦铮敢堂堂皇皇地抱着谢芳华从灵雀台出来?原来是已经赐婚了!竟然赐婚了! 竟然如此容易? 怎么会如此容易? 忠勇侯府和英亲王府不是不能轻易结亲的嗎? 二人只觉得眼前发白,若說早先秦铮抱着谢芳华出来让她们不能接受,如今這圣旨之說更是让她们觉得晴日裡天空打了個霹雷。劈得她们头脑昏沉。 “两位小姐慢慢赏风景,老奴先走一步了。”吴权笑呵呵地揣了圣旨走向凤鸾宫。 “公公慢走!”卢雪莹先回過神来,道了個福。 燕岚呆呆傻傻地站着,只觉得眼前冒金星,一片心灰意冷。 “這回你该死心了!”卢雪莹看着燕岚。 “该死心的何止我一人,怕是都要死心了。”燕岚忽然笑了起来,笑中带着泪,“原来竟然是谢芳华!那日他将你推给秦浩,我還在想着,铮哥哥将来不知道会娶這南秦京城裡的谁。他谁都看不上,会不会只要他身边的那個婢女,谁都不娶了。谁知道竟然是谢芳华。” “走吧!我們去御花园,找個清静的地方让你哭。”卢雪莹向御花园走去。 燕岚跟上卢雪莹,眼泪想止也止不住。 “喂,卢雪莹,燕岚!”左侧一條路上忽然冲出来一個女子,见到二人,喊了一声。 卢雪莹停住脚步,看着一身宫装的少女,眸光动了动,招呼道,“怜郡主!” 燕岚立即拿帕子擦了眼泪,红着眼圈看着秦怜。 秦怜自小长在宫中,和公主们玩在一处,与京中臣子府邸的闺阁小姐们相见甚少,加之她又被皇后教养在身边,规矩严苛,所以,与大臣府邸的小姐们沒有太過往来,交情一般。 秦怜沒带着跟随侍候的嬷嬷宫女,而是一個人,显然为了什么事情,跑得有些急,此时停住脚步,掏出帕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沒注意到二人脸色,立即问,“你们是不是从灵雀台的方向来,见到谢芳华了嗎?” 卢雪莹一怔,看着秦怜,压制情绪问,“怜郡主要找谢芳华?” 秦怜“嗯”了一声。 “你找她做什么?”燕岚這时最不想听的就是谢芳华的名字,有些口冲地问。 秦怜讶异于燕岚的语气,不由看了她一眼,這才见到她眼睛红红的,基于她在皇宫待得久了,也不喜歡随意询问人情绪,便道,“我找她有点儿事儿,就问你们看到沒有?” “沒看到!”燕岚转身就走。 卢雪莹却沒立即走,而是对秦怜道,“看到了,她被铮二公子抱着走了。” 秦怜立即睁大眼睛,“她……被我哥哥抱着走了?什么意思?去了哪裡?” 卢雪莹摇摇头,“不知道。” “他去了哪個方向?”秦怜又急声问。 卢雪莹依然摇摇头,“沒看清。” 秦怜不再询问,猛地一跺脚,恼恨地道,“這個秦铮,下手可是真快。”话落,她转身按着原路急急地走了回去。 卢雪莹站在原地看着秦怜身影被林荫遮住,她脸色变幻片刻,向御花园走去。 “你理她做什么?”燕岚恨恨地道。 卢雪莹沒什么情绪地道,“我要嫁给秦浩,将来要进入英亲王府,秦怜虽然教养在皇后身边,但也是英亲王府的小郡主,也是我的小姑子,你不理她可以,我不该理她?” “你嫁的人是秦浩,又不是秦铮,理她也沒用,她也不念你的好。”燕岚提醒她。 “念我的好到不必,只要我嫁入英亲王府后不找我麻烦就行了。”卢雪莹道。 燕岚烦躁地问,“你還真打算嫁给那個秦浩了?做铮哥哥的大嫂?” “那又如何?懿旨已经赐婚,纳彩之礼也過了,我不嫁给他,還能嫁谁?”卢雪莹道。 燕岚盯着她,“今日宫宴上你不是要和秦浩……” “我取消了,就算秦浩到时候输给我,又如何?我爹不会同意這门亲事儿就這样黄了的,我又何必跟未来的夫君過不去?除非我死了,只要我活着,日子总要過下去。”卢雪莹低落地道。 燕岚闻言一阵失落,卢雪莹是何等要强的女子,這些年追在秦铮身后,不怕人嘲笑,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她以为她怕是一直都走不出阴影了,此时听见她這样的话,顿时觉得她不是看开了,怕是任命了。连往日裡的锋芒都不见了。 可是卢雪莹是卢雪莹,她是她,她一直觉得她和卢雪莹不一样。 因为永康侯府和左相府不一样。 “也许我還有机会,就算铮哥哥和谢芳华有了婚约,就算谢芳华嫁给铮哥哥,可是若是万一谢芳华病死了呢?或者是我可以伏低做小……”燕岚低声道。 卢雪莹嗤笑一声,“燕岚,若是谢芳华病死了,你觉得秦铮就会娶你?就算你伏低做小,你不顾忌你的身份,你不要脸面,秦铮就会要你?别忘了,你是永康侯府的嫡出小姐!女人可以沒尊严,但不能下贱。” 燕岚顿时大怒,“卢雪莹,我只是爱他而已,你怎么能說我有這种想法下贱?” “你既然执迷不悟,我也沒什么好說的了。你自己愿意如何便如何吧!不撞南墙,你怕是不回头。就如当初的我一样。”卢雪莹意兴阑珊地道。 燕岚怒气霎时消了下去,沉默不再言语。 卢雪莹不再說话,二人向御花园走去。 秦铮抱着谢芳华出了灵雀台后,一路旁若无人地走向凤鸾宫。 路上遇到宫婢、太监都齐齐惊异呆怔地看着二人,连对他行礼都忘了。遇上来参加宫宴的官员和其家眷,也都惊异呆懵地看着二人。 秦铮谁也不理会,大摇大摆,步履端端正正,冷风吹来,他拿袖子遮住谢芳华的脸。 谢芳华心中气闷,但皇宫這样的地方,一举一动暗中都有眼睛看着,她只能将气压在心口,反正秦铮对她的所为已经成了既定的事实,她本就被动,倒也懒得去顾忌明日京城会流传出什么话了。无论流传出什么,也只能忍着了。 “谢芳华!”秦铮走了半响,忽然喊了一声。 谢芳华不理他,当沒听见。 “你不会死了吧?你若是死了,我现在就得跟你殉情!”秦铮低头看着怀裡安静的她。 你才死了!谢芳华隔着他的袖子狠狠地挖了他一眼,闭上眼睛,懒得說话。 “看来你也不是有多排斥我娶你,這样正好,也省得我觉得自己逼迫你像是在犯罪。”秦铮忽然笑了一声。 谢芳华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忍住挥手扇死他的冲动。 秦铮将她的身子往他心口的位置贴了贴,低头凑近她耳畔,“你感觉到我的心跳了嗎?刚刚出灵雀台的时候,我的心一直在跳。皇叔果然是帝王,顾忌权衡之术,沒将我如何。我可真怕他昏庸当时就杀了我。” 谢芳华翻了個白眼,他怕了嗎?她怎么沒感觉出来他怕?皇帝是恨不得想杀了他,但是他心中肯定笃定皇帝不会杀他的吧?不過从此以后记住他会秋后算账是真的了。他活该! “哎,你的心怎么不跳?真是病得连心跳都弱得感觉不出来了?”秦铮叹了口气。 灼热的气息就在耳边,谢芳华耳根子热了热,脸面有些绷不住了。 “秦铮兄!”李沐清的声音忽然在前方响起,微带一丝讶异。 秦铮攸地抬起头,看向前方,只见李沐清和秦倾、王芜、郑译四人正从前方走来。他直起身子,挑了挑眉,沒說话。 “這是……忠勇侯府的芳华小姐?”李沐清看向秦铮怀裡抱着的女子,看不到谢芳华的脸,只看到女子身子纤细,包裹着火狐披风,红得炫目。 秦铮扬起下颚,得意地笑道,“是她!” 李沐清眯了眯眼睛,攸地笑了,“秦铮兄下手好快!” “我的手向来比别人的手快!”秦铮语音有一种意气神采。 “既然如此,恭喜了!”李沐清拱拱手。 秦铮理所当然承接了他的恭喜。 秦倾眨眨眼睛,似乎半天沒回過神来,左右看了一眼,见除了李沐清含笑和秦铮說笑外,王芜、郑译和他一样目瞪口呆,不敢置信。他咳嗽了一声,上前一步,试探地问,“铮哥哥,你……怎么抱着忠勇侯府的芳华小姐?” 秦铮容色有一抹神采,“自然是要娶她,抱她算什么!” 秦倾更是呆了,伸手指着他,“你……你要……娶忠勇侯府的小姐?” 秦铮看着秦倾,似乎不屑理会他的傻样子,更或许這一路上看這种惊异呆傻的表情太多了,他都麻木了。点点头,抱着谢芳华向前走。 “喂,铮哥哥,你……你们去哪裡?”秦倾问。 “皇后宫裡!”秦铮头也不回地道。 秦铮住了口,看着他走远,收回视线,疑惑震惊地道,“怎么可能?铮哥哥他竟然要娶忠勇侯府的小姐?父皇答应?” 李沐清不答话。 王芜和郑译对看一眼,也不答话。 秦倾唏嘘一声,喃喃道,“铮哥哥要娶谢芳华,四哥還在漠北。法佛寺那個老和尚给他们批的姻缘命岂不是根本就不对?他们的姻缘不相冲嘛!” 李沐清忽然笑了,伸手拍拍秦倾的肩膀,“八皇子,小小年纪,還是不要操這么多心的好。小心会老得快。” “我盼不得赶紧长大呢!”秦倾打开李沐清的手,对三人道,“我們本来商量是要找铮哥哥說說今日宫宴,可是他……如今看来也甭商量了,我們去哪儿?” “去御花园吧!”李沐清道,“宫裡每逢遇到這样的年日,除了凤凰台和灵雀台外,御花园都是一分为二,北御花园待的是女眷,南御花园是男眷休息的地方。” 王芜和郑译点点头。 “好吧!”秦倾似乎也被打击了,有些沮丧地点点头。 四人向南御花园走去。 秦铮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碰到李沐清八皇子等人,在李沐清面前炫耀了一番,心情突然间变得很好,脚步顿时轻快了很多。 谢芳华脸微微沉着,头枕在他胳膊上,他抱着她的姿势并不僵硬,虽然抱得紧,但也不死板,更甚至還让她觉得跟躺椅上沒区别,不至于难受。她闭着眼睛,什么也懒得去想。 不多时,来到了凤鸾宫。 灵雀台距离凤鸾宫還是有着很长一段距离的,尤其宫裡的消息传播得最快。秦铮抱着谢芳华到凤鸾宫的时候,守门的人大约早已经得到了消息,面色表情看上去沒那么呆傻和惊异。 凤鸾宫门口,等候着皇后身边的女官如意和英亲王妃身边的春兰。 “哎呦,二公子,您来了?這是芳华小姐?”春兰见秦铮来了,连忙上前两步询问。 秦铮点点头。 如意笑着道,“二公子裡面請吧!皇后娘娘和英亲王妃知道您要带着芳华小姐来這裡,已经在裡面等着了。” 秦铮勾了勾嘴角,抱着谢芳华进了凤鸾宫。 宫殿门口,有宫女连忙挑开帘幕,齐齐见礼,迎秦铮入内。 秦铮抱着谢芳华大踏步走了进去。 凤鸾宫皇后的宫殿裡,走了請安的皇子和公主们,妃嫔们在各自的宫殿内打扮沒来這裡,她這裡如今只有英亲王妃和大长公主在。 皇后一身大红凤服,容貌不是特别美艳,但也算是上等,正装穿在身上,雍容尊贵。 大长公主穿着紫金公主服,年纪比皇后大一些,因为保养得宜,容光焕发。 英亲王妃自然不必說了,本就容貌极美,王妃正装穿在身上,更显得温婉贵气。 秦铮刚踏进门槛,坐在榻上的英亲王妃立即站了起来。 “看王嫂着急的样子,你儿子是谁?皇上就算气炸了肺,也拿他奈何不得。”皇后笑着,目光向秦铮怀裡看来,因秦铮的袖子挡着,沒看到谢芳华的脸,她眸底露出些兴趣。 “就是!弟妹,铮小子沒伤到哪儿,你不必這么着急。”大长公主笑着接话,眼眸也落在了谢芳华的身上,眼底一片探究。 英亲王妃摆摆手,爽利地道,“我哪裡是着急他?我是看看我的儿媳妇儿,被他吓坏了沒有!” “沒见過你這么做娘的,事情還沒定准,便急着将儿子推出去了!”皇后蓦然笑了。 大长公主也笑意蔓开。 秦铮脚步顿在门口,无奈地看着疾奔過来的英亲王妃,“娘,她跑不了,你急什么?” “臭小子!大闹灵雀台,怎么沒让皇上扒了你的皮?”英亲王妃瞪了秦铮一眼,来到近前,伸手扯开了他的衣袖,露出了谢芳华的脸,她看了一眼,顿时愣住了。 谢芳华本来闭着眼睛,只感觉头皮有些发麻,但是幸好她定力好,又有病在身,到也是個挡箭牌。脸上秦铮的衣袖被拿去,她只能缓缓睁开眼睛,一脸苍白虚弱地看着英亲王妃。 媳妇儿见婆婆都什么样?她不知道。但她知道的是,她這样见婆婆也算是古来少有了。 英亲王妃只愣了一下,便伸手去摸谢芳华的脸。 谢芳华身子颤了一下,想躲开,但是终究因为她是英亲王妃,沒有躲开。 英亲王妃从她眉眼摸到她下颚,又在脖颈摸了摸。 “娘,你做什么?”秦铮不满地皱眉,若不是抱着谢芳华,他怕是就打开她的手了。 英亲王妃缓缓地收回手,盯着谢芳华的脸,感慨道,“和她娘长得真是有几分相像,尤其是這眉眼,简直像了個十足十,就是脸色太苍白了,乍看之下,有些吓人。” “她病了九年了!沒成鬼就不错了,您别要求得太高。”秦铮语气不善。 英亲王妃回過神,照着秦铮脑袋拍了一巴掌,“死孩子,有你這么不会說话的嗎?等我回府后再收拾你。”话落,对上谢芳华的眼睛,嗔怒转为慈爱和怜惜,握住她的手,温和地道,“我和你娘是手帕交,你别怕,這個混小子是霸道了些,但心肠不坏,你嫁了他,有我在,不会让他欺负你的。” 谢芳华不知道是该点头還是摇头,想吱声也不知如何开口,一時間觉得头疼。 “都站在门口干什么?赶紧进来吧!”皇后刚刚也被英亲王妃乍然让谢芳华露出的脸色给惊了一下,但想起她病了九年,也就释然了。 大长公主也惊了片刻,细细打量谢芳华脸色几眼,口中也唏嘘道,“這孩子脸色的确太白了。难为忠勇侯九年来为她辛苦操神。” 英亲王妃让开身子,对秦铮吩咐道,“赶紧将华丫头放去暖榻上,我听說她在灵雀台发病了,請太医了嗎?” 秦铮抱着谢芳华走向暖榻,边走边道,“沒有,她随身有药丸,已经吃下了。” “那就好!”英亲王妃跟着他来到暖榻前。 两個宫婢立即将暖榻收拾平整。 秦铮将谢芳华放在暖榻上,刚要抽回手,谢芳华忽然攥住了他的袖子,秦铮一怔,目光落在他袖子上,只看到一只白嫩纤细的手,他抬起眼眸,对上谢芳华的眼睛,忽然笑了,低声道,“你别怕,我不走,就在這裡陪着你。” 谢芳华瞪着他,谁怕了?只是觉得今日事情被他弄到了這個地步,自然不能让他丢她在這裡一走了之,既然他逼婚到這步田地,害她至此,她也豁出去了。凡事就靠他顶着了。 “对,你别怕,不让他走,就让他在這裡陪着你。”英亲王妃也看到了她拽着秦铮的袖子,秦铮低声浅语,她這個当娘的顿时笑逐颜开。连连保证。 谢芳华耳根子一红,虽然因为服药让皮肤看起来太苍白,但到底脸上這会儿除了苍白還染了点儿别的颜色。 秦铮见她松开他的袖子,他顺势坐在了暖榻上,握住了她的手。 谢芳华想抽出去,他挑了挑眉,紧紧地攥住,修长的手将她的小手拢在手中把玩。 谢芳华偏开头,不再看他。 “我們還是大活人呢!眼睛都還沒瞎呢!死小子!真是孟浪!”英亲王妃笑骂着转身,坐在了一旁,脸上容色比早先鲜丽了数倍不止。 皇后和大长公主对看一眼,顿时笑了起来。 皇后看着暖榻上的二人,至今沒听到谢芳华說话,也沒对她和大长公主见礼,但是基于她的身份和她身上的病,倒也不怪罪,只是有些好奇,对秦铮问,“铮哥儿,我們只是知道你在灵雀台逼婚,将皇上和你父王给气恼了,你给我們說說,到底是怎么逼的婚,也让我們听听。” 秦铮眉目舒展,懒洋洋地倚在谢芳华身边,闻言付之一笑,“稍后吴权来這裡,你们问他不就得了,他一定绘声绘色地說给你们听。” 大长公主被他的样子气笑了,指着秦铮,对皇后和英亲王妃道,“你们瞧瞧他的德行,若是不强娶人家的女儿,怕是這副样子沒人会愿意嫁给他。” “可不是!站沒站样,坐沒坐样!”英亲王妃嗔着秦铮。 秦铮打了個哈欠,闭上眼睛,顺便拍拍谢芳华,温柔地道,“你睡一会儿吧!崩理会她们,也别紧张害怕,有我在這陪着你呢。” “看看,他還来劲了!”大长公主笑骂。 皇后笑着摇摇头,有些伤感地道,“我看铮哥儿這样子就很好,钰儿若是有他這般狂妄霸道的性情一半,也不至于被欺负去漠北吹风雪。我听說那裡一到這個季节,都是北风卷地,风沙夹着风雪满天飞,对面见不得人。不知道他能不能吃得了那份苦。” “怎么就吃不了苦?你别担心了,我看他去漠北沒什么不好。无名山不是沒有了嗎?他如今在漠北军中,也沒有什么危险。在军中历练這样的机会,不是哪個皇子都能有的。不過就是地点是漠北,环境差些,距离京城遥远些,短時間不能回来而已。”大长公主道。 “就是,是祸是福,還不一定呢。”英亲王妃也道。 皇后闻言伤感褪去,想到了什么,顿时笑了,看着暖榻上秦铮和谢芳华,笑着道,“你们還记得法佛寺主持曾经对铮哥儿和钰儿批的卦象嗎?如今钰儿在漠北,看来是不准了。” 英亲王妃笑起来,“說到這個,這個臭小子恼了四皇子多年,如今该不必恼了。” 大长公主也笑起来,“法佛寺普云大师的佛法高深,但也保不准有错的时候。” 秦铮从鼻孔冷哼一声,大约是因为提到了秦钰,想起那副卦,一脸的不悦。 谢芳华暗暗听着,今日已经除夕,她多日前让言宸联系四皇子秦钰,该是有消息传回了。今日回到忠勇侯府后,她必须要见见言宸。還有關於让他查的谢氏所有族亲产业之事。 三個人正說笑着,外面传来小太监的禀报,“皇后娘娘,吴权来了!” “果然被铮哥儿說对了,他来得到挺快!让他进来吧!”皇后笑着道。 小太监跑了下去,不多时,吴权走了进来。 “老奴拜见皇宫娘娘、英亲王妃、大长公主!”吴权笑呵呵地给三人见礼。 “免礼吧!”皇后祥和地摆摆手,看了一眼他胳膊下夹着的圣旨,眸光动了动,笑问,“今日過年,皇上跟前需要人,你怎么不在皇上跟前侍候,跑来了本宫這裡?可是皇上有什么旨意?” 吴权连忙拿出圣旨,笑得见鼻子不见眼地道,“正是皇上有了旨意。老奴奉了皇上之命,来给铮二公子和芳华小姐送赐婚的圣旨。顺便過来看看芳华小姐的病好些了沒有。” “赐婚的圣旨?”皇后一怔,虽然她们在這裡听到灵雀台秦铮强娶强抱谢芳华的消息,觉得這回亲事儿十有*皇上阻止不了了,因为忠勇侯府小姐的清白不是一般人家小姐的清白,不能轻易被谁毁了。但是也沒想到皇上会這么快就下赐婚的圣旨。 大长公主和英亲王妃也齐齐怔了一下。 谢芳华闭着的眼睛攸地睁开了,转头看向吴权,见他手裡果然拿着圣旨,她立即收回视线,看向秦铮。 “将圣旨拿来,爷先看看!”秦铮懒懒地睁开眼睛,似乎毫不意外,对吴权招手。 吴权這個皇上身边的大总管谁都敬三分,唯独秦铮对之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从来在他面前摆不起谱,闻言立即来到暖榻前,将圣旨递给了秦铮,笑呵呵地道,“恭喜铮二公子,恭喜芳华小姐!” 秦铮伸手接過圣旨,展开,看了一眼,顿时不满地哼道,“皇叔写的這叫什么圣旨?明明是我求娶谢芳华,他才赐的婚。什么叫做他怜惜她自小失去双亲,久积病体,不忍她终身无靠,特此赐婚给我。我辛辛苦苦费尽口舌争抢了半天,在他的圣旨裡半個字沒提。” 吴权闻言伸手去抹汗,暗暗腹徘,真是個祖宗,皇上沒杀了您就不错,法外开恩立即下了赐婚的圣旨,您竟然還不满意地纠缠這点儿不打眼的小事儿。 “拿来我看看!”英亲王妃坐不住了,对秦铮伸出手。 秦铮将圣旨甩给了英亲王妃。 皇后和大长公主立即凑到英亲王妃身边看她手中的圣旨。 三個人将圣旨過目了一遍,之后俱都沉默下来。 凤鸾宫殿内有片刻的沉寂。 英亲王妃不說话,皇后和大长公主也都不說话,這样的圣旨拿出来,基于圣旨对应的两個人物身份不一般,谁都会有一些想法。尤其是她们一個是皇后、一個是大长公主,一個是英亲王妃,都是距离皇权最近的女人,对政治时局自然都有着敏感。三年時間說短不短,說长不长,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虽是圣旨赐婚,但也是夜长梦多。 谢芳华本来提着心,看過圣旨之后,倒是松了一口气,三年啊,幸好不是今年明年。 三年的确是会发生很多事情,对于她要做的事情,時間也足够了。 同样,对于皇上要对忠勇侯府做什么事情,三年的時間也该是够了。 就前一世她的记忆来說,還有一年,皇上就会将忠勇侯府以通敌卖国罪株连灭门,按照皇上的筹谋,她是根本嫁不了秦铮。因为忠勇侯府若是株连了,她虽然有赐婚,但是沒過门,也不算英亲王府的人。 或者换句话說,皇上心裡到底是不会同意忠勇侯府和英亲王府的亲事儿。 如今之所以有這道圣旨,无非是安抚忠勇侯府和秦铮罢了!之所以這么快就下旨,也能想透,当着臣子的面,秦铮公然逼婚的同时也算是强迫得皇帝下不来台面。他若是不立即下旨的话,秦铮大闹灵雀台的事情传扬出去,也有损皇帝颜面威仪。所以,不如干脆痛快地下旨,将灵雀台之事借着赐婚掩盖。更何况,他现在定然還沒准备好对忠勇侯府出手,所以,還不能不安抚忠勇侯。 “三年后完婚,时限是不是拖得太久了?”英亲王妃脸色变幻片刻,恢复正常,看向秦铮和谢芳华。 秦铮不以为意地笑了一声,懒散地道,“三年就三年,反正她被我定下了。比起一辈子,三年短得很。”话落,又道,“娘,您就我這么一個儿子,我大婚哪能简单了事?自然要多多准备。三年的時間您给我准备出千台的聘礼来,届时我绕着京城转三圈。算起来,您要做的事情多了,三年的時間也不长。” 英亲王妃被气笑了,“千台聘礼,說得到轻巧,将英亲王府卖了也凑不全那么多。” “我不管,反正交代给您了。三年后拿不出千台聘礼来,您就卖了英亲王府吧!”秦铮回了一句,霸道本性一览无余,之后闭上眼睛,不再理会這個事儿了。 ------题外话------ ……也是醉了! 都醉了沒?o(n_n)o~ 今日上墙者:luca320,lv2,秀才[2015—01—28]“今天這章看得我心跳加速,心潮澎湃啊,上班路上坐着地铁看京门,一路上都在痴痴的笑,到公司回忆起也在笑,我相信后面肯定還有很多让我心跳加快痴痴笑的情节吧?” 作者有话:当然!一定肯定必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