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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你要学的還太多

作者:冬三十娘
第432章你要学的還太多

  三個女儿的母亲,一部尚书牵连之重,一举让后宫和东宫安稳下来的妥善安排,這就是他觉得可以這么做的原因嗎?還是有人推着他做?

  只用处置几個宫裡的太监和宫女,這件事的风波就可以压下来了。顺带着,太子地位肉眼可见地加固。

  朱厚熜看着面前的曹察,等着他回话。

  二十年来,他也被群臣看透了。

  推崇物理之道的皇帝,当年日精门大火都忍了下来,对于什么祷咒之类的問題不会龙颜大怒。

  苦心经营好的大明局面,他也不会因此大动干戈,搞得后宫人心惶惶、朝野不安、盛明大业停滞。

  一個解决問題的事由而已,如今摆在朱厚熜面前的解决方案其实符合朱厚熜的利益,更符合东宫属官的利益,符合整個大明稳定发展的利益。

  不光那些,曹察還有個在如今相对公正了许多的会试和殿试中脱颖而出的状元侄子。

  若是正常来看,如果皇帝觉得皇后安排的另一個计划合适,他這個状元侄子也将成为太子将来的肱骨之臣。

  状元国舅呢。

  可惜,朱厚熜印象裡完全沒有他這個侄子的名字。

  考纲和考制改了,有些人有個好父辈,确实更会做题了,风头甚至盖過嘉靖十四年的胡宗宪、赵贞吉。更别提天资其实一般,最终只混了個二甲出身的海瑞。

  所以他看似非常符合皇帝需要的一套计划,完全挑动了朱厚熜的愤怒。

  “……仁寿宫竟有此事,臣委实沒想到。”曹察一脸毫不知情的慎重,“此事干系重大,臣以为,当宣张总辅、严国务、刘尚书及诸位参策一同慎重处置。”

  朱厚熜不意外他首先是這样回答。

  而后则是朱厚熜再次问道:“朕只宣了你,问的此事。你不妨先說說,等群臣来了,你的意见是如何处置?”

  涉及张太后的事,皇帝为什么只宣了他這個民政部尚书?

  官做到這份上,自然知道皇帝必定已经掌握了一些信息。

  因此有好有坏。

  好的方向,是皇帝已经赞同了這個方案,先跟他商量好,再和众参策统一意见。

  坏的方向……曹察想過,所以他跪了下来:“臣以为,万不能因此迁怒仁寿宫,必是宫中三五奴婢造谣生事,当严惩以儆效尤!后宫安稳为上,陛下宜早做决断,安东西六宫之心、明东宫太子之位,平息朝野波澜,则君臣可一心国事。”

  “朝野波澜……”朱厚熜不动声色地重复了這個词,“朝野波澜……如今朝野,有什么波澜?”

  “……臣不敢妄言。”

  “曹明卿,曹察。”朱厚熜先称了字,再称名,声音压低了很多,“二十年来,朕后宫之事,何时引发了朝野波澜?”

  曹察磕下头:“东宫之忧也……”

  “世上本无事!”朱厚熜冷冷地說道,“东宫有什么忧?册立多年,开府建衙多年,朕言传身教多年,监過国,伴朕视過朝,忧从何来?”

  曹察的冷汗出来了,但仍旧以为這只是皇帝对他应该有的敲打。

  事情都到了這份上,他只能說道:“国有凤丝再续之急,陛下春秋鼎盛,子嗣繁茂。朝野波澜,非为今日,乃虑将来。”

  “凤丝再续,好啊。”朱厚熜的声音更加冰冷,“皇后還在几筵殿裡呢,朝野已经琢磨着這件事了嗎?”

  曹察說的当然是实情。

  “桂栋坐清晓,瑶琴双凤丝。”用温庭筠的诗,這续弦都說得雅致。

  而皇帝春秋鼎盛、身体康健、子嗣繁茂和续弦二字联系在一起,当然就是无穷可能。

  皇帝的家事就是国事,委婉地說出来這东宫之事确实能引起朝野波澜,那再客观不過了。

  然而這件事就是变了质。

  “朕委伱以大明民政事,這东宫事,是你该忧虑的嗎?你心裡又有什么样的波澜?”

  “臣忠心无贰,陛下之忧,臣亦忧之。”曹察抬起了头看着朱厚熜,眼神坚定,“臣只盼陛下福祚绵长,大明丹宸永固!千秋万代,基业长青!”

  “好,你忠心无贰。這么說,朕有什么旨意,你定会照办?”

  “請陛下降旨!”曹察又低下了头。

  “你那侄孙女,皇后颇为喜歡。孙元在陕西种了這么多年树,儿子的婚事都沒精力操心,皇后生前常常惦记此事。今日,朕便做一会月老牵個线,等孙元回京了,不如议一议。若是能成,便是亲上加亲,你意下如何?”

  曹察浑身一震,但只能磕头谢恩:“陛下御赐良缘,舍侄听闻,必定感激涕零!”

  “平身吧。”

  朱厚熜看着他站起来之后,眼神有了一些萧索,這才說道:“你在广东、湖广這么多年兢兢业业,朕今日仔细瞧着你,才发觉你也老了不少。”

  “……臣蒙陛下信重,不敢不用命。臣如今忝任民政部尚书,早已深感精力渐渐不济。”

  “那還是不要過于操劳了,须得好生养着身子才是,朕還要倚重你。”

  “……臣领命。”

  曹察弯着腰告退了,朱厚熜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许久。

  他十二岁的侄孙女,怎么嫁已经耽搁了许久的孙元的儿子?

  如果有心,何不直接赐婚?

  這桩婚事成不了,不论是和孙家的,還是他原本打算的和朱家的。

  曹察自然是听懂了的。看在他女儿是三個公主母亲的份上,這事只能到這裡。

  而曹察在大国策会议之前請求致仕,也自然会让他原本在朝中已经拉拢的一些人、還有他的对手们,明白皇帝画出来的红线。

  东宫的将来,尽管去担忧或者谋划。可是如果要把這斗争延伸到宫裡,那就回去养老。

  为将来的隐忧把当前君臣的心思搞得一团糟,无法专注于国事,這不是吃饱了撑的嗎?

  归根结底還是为了权柄。

  只不過,皇后离世都還沒有二十七日,官民都沒除服,這就急着开始争起来了?

  宫裡,這一次朱厚熜把处置的事交给了黄锦。

  需要处置的,就是章巧梅以外的其他人,包括他那個干儿子。或轻或重,朱厚熜懒得再過问。

  而朱厚熜到了永安宫,面对端嫔又能如何?

  這是他三個女儿的生母。

  当皇帝心意已决之后,只言片语就能够成为敲打。也不至于就此成为冷宫,但皇帝那也是常常来此才能让她受孕三回的,怎么再记起這些来,就是她自己的事了。

  反而更需要安抚的是同样受到牵连的林清萍和文素云。

  王和的两個干儿子,干脆都安排去督造皇后陵寝了。

  既然需要给后宫、给朝臣们明确一些态度,仅仅用处置她们宫裡掌事太监的方式就能达到目的,不得不說曹察安排的這些法子确实是有用的。

  可是不能不对她们两個說清楚。

  文素云那裡好說,他爹都吓得闭门谢客了。老七還很小,文素云压根沒想過那种可能,她只是因为孙茗的离去在伤心。

  但林清萍那裡,就需要把朱载垺叫来了。

  “……事就是這么個事。”朱厚熜坐在那裡,看着面前的大儿子,“大臣们许多人想七想八的,无非因为你已经十九岁了。朕对你的安排,想必你早就知道了。本来想再等两年的,朕对你的能耐還是有些不放心,想要再教一教的。如今事情变成了這样,等丧期過了,你就先带上王妃,回云南省亲吧。”

  “儿臣领旨。”朱载垺闻言大礼跪了下来叩头,既向朱厚熜,也向林清萍。

  “又不是這就要走了。”朱厚熜让他起来了,看着他的眉眼,捏了捏林清萍的手,“昔年朕刚入宫时,是你母亲和黄锦日夜守着朕。這后宫之中,如今你母亲就是朕最贴心的人了。后面会进位贵妃,你常来书信,這几年南面還沒动之前,也多回来看看我們。等你做了国主,就不能轻易离开了。”

  朱载垺多日来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他眼含热泪:“儿子记住了!”

  “生于天家,朕有对不住你们母子的地方。”朱厚熜也眼眶微红,毕竟从此以后,能见到這個大儿子的次数恐怕屈指可数了,“先到云南熟悉那裡的气候,若是呆不惯,朕也能另做安排。”

  “儿子九岁时就去過了,沒什么毛病,呆得惯。”朱载垺擦了擦眼睛,“父皇给儿子取名为垺,儿子不才,愿为兄弟做個好模子,好表率。”

  垺,有“大”的意思,也通“坯”,是制陶器的模子。

  身为庶长子,嘉靖元年林清萍有了他的消息曾经帮登上皇位不久的朱厚熜稳定了人心。

  现在,他的父母尚在,但他即将要远游了。

  藩国国主的将来自然要比藩王更加有权力,但也更不轻松。

  现在就算他去了云南,朱厚熜還得换一個让朝臣们不会多嘴什么恐怕皇子和国公一同割据的云南总兵官和云南总督。

  “清萍啊,朕這些时日心好累。”

  林清萍抹了抹眼泪,却只如多年前一般轻声道:“臣妾为陛下捏捏。”

  ……

  闹剧风波的解决很简单,难搞的還是朝堂上的纷争。

  朱厚熜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的,因为出现這些問題的原因不是皇储之争会不会发生,而是可不可能发生。

  谁能断定說不可能?

  所以提前做好准备就是理所应当的,因此它自然而然成为一個用来划分朝堂权力版图的理由。

  而朱厚熜必须依靠朝臣们来治理偌大一個大明的局面并沒有改变,甚至于因为新法和如今的新制,朝堂上下需要处置的事务比過去更繁杂了,朱厚熜的倚仗只多不少。

  所以对于朝臣,他要有尊重。朝臣们推选出来的重臣备选名单,他必须权衡利弊去点选。

  他已经不是最初的少年,只要进攻,得到的就都是自己的。

  现在他再强压、再进攻,损害的本就是自己。

  在這样的局面裡,孙茗离世半個月后的第一次朝会上,张璧大声奏上来的內容才显得贴心。

  “臣总理国务大臣张璧,会同国务大臣严嵩、黄佐、桂萼,礼交部尚书刘龙,民政部尚书曹察……”

  一大串的名字被他念出来,先是他明确表达了大国策会议后致仕的态度,然后說是联名上奏,共同提前推选杨慎接任总理国务大臣的位置。

  其他人都好說,但严嵩和曹察的名字出现在裡面,自然耐人寻味。

  他们应该是一伙的,曹察本来是要支持严嵩接任,他进国务殿。现在,是曹察劝了严嵩,還是严嵩先想明白了,曹察只是被自己重锤后在表态?

  朱厚熜干脆问了问严嵩:“惟中,你也推举用修?”

  严嵩很恭敬地回答:“张总辅知如今朝野不少人暗自不安,国务殿中提起了劝谏陛下早些定下此事,臣赞同至极。用修才干人尽皆知,既操持大明财计多年,更是忠正直率,太子良师,实在无二之选,臣深以为然。”

  尽管信息量已经很大了,朱厚熜听得懂,但還是看见站在最前面的张璧往严嵩那边转了转眼珠子,再顺着严嵩說的话点了点头。

  老人家這种生怕皇帝沒注意到的表情,自是告诉朱厚熜這是严嵩的主意。

  怎么說呢,怪贴心的。

  本来认为远水解不了近渴,大国策会议怎么說也是在年底。

  而后宫的事一天沒理清楚,总会有人动心思。沒准备动心思的,也怕别人动心思。

  朱厚熜愿称這种状态为后宫黑暗森林。

  但既然朝臣们能在最重要的一個事情上提前达成一致,自然就是解决根本問題了。

  如果沒有太子位置稳不稳的這個隐忧,后宫再怎么争,无非一個皇后之位的尊荣罢了。

  尽管它对于某些后宫裡的人来說也足够诱人,但只要朱厚熜不担心朝堂上也因此乱了起来,那难道還不好处置?

  现在严嵩主动让步,曹察又已经被重锤過进入养老倒计时了,朱厚熜就装模作样地說了說:“诸省要员還未入京。若是届时众臣无有异议,朕自然是乐见其成的。卿等能同心协力为朕解忧,朕多日来的烦闷都消散了不少。”

  “陛下定要保重龙体!如今大明国力蒸蒸日上,四海之内,百姓皆盼陛下福寿万年,明君治下日子越過越好。”

  “君臣一心,朕相信這段時間過去后,好消息会越来越多的。”

  而后,是严嵩和刘龙奏請定下张孚敬的谥号。

  对這個得力臂膀,朱厚熜沒有吝啬,赐谥文正。将来陪祀太庙、入英杰殿,自然是全套。

  在广东提刀杀人的张孚敬走了,严嵩已经为多少老臣主持過身后名的礼仪了?

  朱厚熜看了看严嵩,忽然开了口:“一眨眼,惟中伴朕已经足足二十年了。這段時間以来,接连操办丧仪,不舍昼夜。拟旨,加太子太傅。严世蕃奉皇命,漂泊海外,为国而忘家,在对马岛年易货银已逾三十万两,劳苦功高,封东瀛伯。惟中也不要操劳過度了,老臣去得越来越多,朕盼着你還能伴朕二十年呢。”

  “……臣谢陛下隆恩。”严嵩声音哽咽,知道這回才算做对了。

  虽然距离总理国务大臣還是有遥不可及的咫尺之遥,但圣眷仍在啊!

  在日本忙活了五年多的严世蕃凭赚钱被封了個伯爵,這就是皇帝的许诺可能兑现的象征。

  更是再次暗示他一直到八十岁還能留在皇帝身边。

  朝臣班列裡,曹察心中苦涩。

  有的人,六十還沒到,就已经瞧着越来越老了。

  有的人,都六十一了,陛下還想要他再陪二十年。

  他从宫裡回去的那個晚上,严嵩的师爷跑到了他府上,对他說反正也是扶持太子,就用支持杨慎的法子吧。

  其实在局势沒明朗之前,满朝都是帝党,也满朝都是太子党。

  但那也有不同。皇帝早就安排好的东宫属官,和太子地位有不稳可能时雪中送炭、還有姻亲关系的太子党,能一样嗎?

  沒有任何太子官衔的严嵩,又哪裡沒有想過和太子搞好关系呢?只不過他自己沒出面而已。

  他不好出面,他应该也活不到太子登基。而他的儿子,显而易见,皇帝是准备让严家将来立身日本的。

  严嵩将来继续必定要与另一位皇子搞好关系,目前看来,是太子同母胞弟、皇四子和王?

  现在,严嵩也有了太子太傅的衔。帮太子,帮四皇子,帮嫡系的朱家。

  曹察美梦落空,算盘珠子洒得七零八落。

  可那些盘算,原本也只是看皇帝到底选不選擇這种一举多得的法子。

  现在杨慎确实要担任总辅了,太子地位可能不稳的状况得到解决,但皇后之位不還是空着嗎?

  這個問題总要面对的。

  朱厚熜结束了這次朝会之后,回到养心殿时太子已在那裡跪了多时。

  “吃一堑长一智。”朱厚熜将他拉了起来,“将来要坐稳位置,哪有那么容易?你要学的還太多。”

  朱载墌确实就這么莫名其妙地陷入了一场风波裡,尽管其他人的目的是为他好。

  现在他百感交集地看着父皇,听着這句话时心裡却只感觉不解。

  当年您登基时還沒我现在這么大,怎么就那么容易坐稳了皇位,還是藩王继位。

  您又是怎么学的?

  這個問題自然是不可能有答案的。

  整個大明,也沒人能想明白這個問題。

  再次到达广州的路易斯看到更加不一样了的码头,看着那裡高大的铁架子和轮子、绳索只能惊异地问:“那是什么?”

  “滑轮吊,搬运货物的。”

  路易斯看得震撼:已经不再只是用力工来搬运了嗎?

  伟大的大明皇帝陛下,這六年裡又做出了什么样的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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