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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给机会不中用

作者:冬三十娘
第468章给机会不中用

  陆炳欲言又止,但却沒有挪步。

  于是朱厚熜察觉到了动静,重新抬起头看着他:“怎么?”

  “陛下用兵在即……”陆炳咬了咬牙,“臣以为,有些勋戚延請蕃僧入府是真的,但若只因如此便……有些小题大作了。陛下明鉴,說实在的,许多勋戚府上,实则都是些夫人们想做這些事。诸位勋戚嘛……有的沒在意,有的根本想不到這上面去。”

  朱厚熜皱了皱眉:“照你這么說,寻两三家打個样你也办不到?陆炳,最近帮人求情转圜越来越多了啊。”

  他的话說得重了,陆炳当即跪下:“陛下恕罪!陛下明鉴,臣也是一片忠心。臣以为,与其敲打,不如暗查。有了实据,问罪吐蕃更加理所当然,警醒众臣也更加有效。”

  朱厚熜這才若有所思,先让他起来了。

  過了一会才问道:“你既然沒写清楚,那想必是有了眉目。是哪家可能有問題?”

  “……陛下若真要臣去查,臣請余驸马也一起陛见,互相佐证。”

  朱厚熜听到這裡,這才严肃了起来,当即对黄锦說道:“去宣!”

  按理說,像现在這样入了夜,如今的皇帝已经开始减少处置国事了。

  但陆炳本只是放值前照例送来了奏报,而后就被留下了。

  余承业已经回到府中,如今听到宣召,又赶紧入宫。

  在夜色裡,他直接到了乾清宫,走入了西暖阁。

  两人一個是朱厚熜的姐夫,一個是他的妹夫。

  朱厚熜這才看向陆炳:“可以說了?”

  陆炳看了看余承业,這才說道:“成国公,咸宁侯,定西伯。”

  余承业心头一震。

  一個是建设局总裁朱希忠,一個是因为去年越王赴云南省亲而调任云南总兵官的仇鸾,一個则是粮储号在四川的总负责蒋傅。

  “需要懋贤佐证的,伱先說!”

  朱厚熜心裡已经有了一些猜测。

  朱凤袭爵时,朱厚熜已经颁布了勋戚无功则降等袭替的规矩。他当时是成国侯,是在外滇之战中后勤转运立了功,這才恢复公爵,接了英国公张仑的位置执掌皇明资产局。在云南的那段時間,他打下了基础。

  蒋傅同样是降等袭替的“受害者”,他的祖上是定西侯蒋贵。从靖难之役就追随朱棣厮杀,和张辅一起南征安南,在太祖北征时就屡立战功。宣德年间在四川镇守时平定松潘、正统初年从甘肃驱走阿岱汗和朵儿只伯、而后又率大军南征麓川……可以說,从永乐到正统初年,蒋贵就是大明武德充沛的体现之一。

  然而后继乏人。

  至于仇鸾……他是先于新政策袭爵的,所以仍旧是侯爵。這么多年,朱厚熜不存在沒给仇鸾机会,但是也不算重用他。

  应该說确实存在偏见,因为朱厚熜心目中的仇鸾是畏战、贪利以至于卖過国的。而這次把三十七、正值壮年的仇鸾派到云南,朱厚熜是打算看看他能不能随着沐绍勋一起立功的。

  沒想到他现在却被陆炳瞧出了一些不对劲。

  “陛下,是云贵驰道、云南边市。”陆炳言简意赅,“故成国公在云南有余荫,定西伯家子嗣众多,咸宁侯总兵云南职权更大一些,外滇诸司粮米、宝石、象牙都是好货。最重要的,大明不再缺马,吐蕃却仍旧缺茶。”

  朱厚熜沉着脸,看了看余承业:“蒲津桥事后,你刚查了一遍资产局下诸企业的账。有沒有端倪?”

  余承业如实說道:“企业内的帐,自然是沒有大問題的。但各家其他子嗣、族亲、友人在外的关联,臣就沒那個权力去彻查了。若要遍查,那如今该商业部协办。”

  陆炳說道:“臣這边,云南、四川特勤队的人听到了一些风声。越王在昆明已经呆了一年多,如今诸省重将入京议過事,又有调动,只怕大战将起。战事一起,生意是暂时做不成了。而外滇、吐蕃险恶之地,臣說句实话,咸宁侯在军伍中不以敢战、善战闻名。领兵多年,若說功劳,只有昔年京营哗乱时立了点小功。其时臣也恰逢其会,老实說,并算不得凶险。”

  “……仇鸾去云南還只有一年多。”朱厚熜看着陆炳,“云南边市的生意,他也掺和进去了?”

  “咸宁侯两個亲弟,仇凤、仇鹏如今都做着玉石、象牙生意,這還是当初与咸宁侯一同在京营哗乱中立功的平湖侯等人平定外滇时帮忙牵的线。而咸宁侯因残疾无法袭爵的老父亲,前年竟有精力开了一家米行。给他供货的,是定西伯蒋傅的堂弟。四川粮储号,良田着实不少。定西伯不敢耽误粮储号储粮重务,但四川民间粮食,還有缅甸等地收過来的粮食,总量也不小。再者,入仓之粮,也无需那么好。”

  听到這裡,朱厚熜的脸已经很阴沉了。

  這些事情虽然沒出乎意料之外,久而久之大明本就一定会出现這样的問題。

  他郁闷的是:仇鸾這家伙,明明给他机会了,但当初嗷嗷喊着要走立军功這條路线,這么多年却一直在想办法挣钱。不仅如此,现在到了边区,面对着马上就可能立大功的机会,他家裡竟然在這当口与蕃僧来往。

  不用想,如果西南的仗不好打,那么如今已经形成一條利益链的這些人,仍旧能够通過与吐蕃、外滇的稳定贸易获利。仇鸾本人,则不用深入环境恶劣的外滇征战,免得丢了小命。

  当年在演习时败给了李全礼,难道這么多年還沒点长进?

  余承业听到這裡,也弯了個腰行了礼:“陛下,臣虽执掌资产局,但年岁尚浅。许多话,臣去讲,比不上昔年英国公、成国公有用。這些年,诸企业的人越来越多。宗室、勋戚之后,求财士子,民间逐利之商,在上下总数已经過七千有品衔的人裡,也不知道多少小圈子。而诸企业雇工,往来之公司、商行、店号,数不胜数。臣以为,是该到了真正动手警醒一下的时候。”

  朱厚熜看了看他。

  就算有驸马的身份,但余承业如今是有点年轻。

  更重要的是,朱厚熜的姐姐已经离世了。余承业虽然得到重用,却难免会让许多人觉得差那么一点意思。

  听他们两個說到這裡,朱厚熜已经知道关键点在哪裡了。

  一個是通過皇明资产局下诸企业這颗大树在旁边做关联交易的混乱,一個是有心求财的勋戚对于接下来大明即将征战四方带来的贸易市场不稳定的担忧。

  這帮人是缺一根弦了,已经忘记皇帝成立這些企业的目的是什么。

  在大方向已经确定的情况下,他们還尝试着延缓一二、甚至阻碍一下?

  也对,在企业裡做事,哪裡比得上军伍之中立功快?等他们這批人老了,新立功的勋臣若是不想子嗣再拼命了,届时朝中也有更大的声望、更多的朋友。他们再让后人到企业裡,不就会挤掉如今的那些位置?

  朱厚熜森然问道:“咸宁侯府上把蕃僧請进去,是为了做什么?”

  “……說是为咸宁侯的父亲看看腿疾。”

  “朕倒不知道,吐蕃佛法還有這等神效,可令残疾的腿重新站起来。”朱厚熜看着两人,“那就先去暗查!若要商业部协查,朕会交待一下才伯。”

  黄佐兼领着商业部事,本就是要让他在吏治方面的心得帮助大明商业体系建立更清廉一点的习惯。

  朱厚熜沉着脸,又說了一句:“黄锦,让郭勋明天一早到朕面前来!”

  ……

  由于昔年“小球儿”和他一起并肩“重振勋臣荣光”的情谊,郭勋和仇鸾的关系一贯不错。

  如今郭勋已经六十多,他儿子郭守乾不是個能战敢战的料。

  郭勋在军伍之中威望不错,也提携了不少人。而仇鸾,就是他最近“提携”的人。

  之前荐了他去云南,這一回又力主西南方向以沐绍勋为主、仇鸾为辅,军力调动方面主张了不少他想提携的人去西南立功。

  毕竟前些年就在外滇大胜了一次,在郭勋看来,外滇的功劳相当好立。

  昨夜得到宫裡的传话,郭勋一大早就到了乾清宫报到。

  朱厚熜睡了一觉起来,表面上已经波澜不惊。

  在已经议定的方略裡,等到东边搞定、从朝鲜和日本能有大量战利补充后,就将进入以吐蕃为饵、围点打援的阶段。

  在此之前,先把当年遗留下来的木邦解决了,从吐蕃东南面完成一种合围压力,自然是必要的准备。

  這件小事,除了云南一個方面,其他都不会先着力。

  所以仇鸾這個点关系不小:总不能去拖沐绍勋的后腿吧?

  郭勋還不知道皇帝召见他是为了什么,朱厚熜等他行了礼,让他起来坐下。

  “黔国公入京参与過军务会议了,朕对西南方向的安排還是有些不放心。那裡地势险恶,转运不易。最重要的是,咸宁侯初到云南,对当地不算熟悉。先前阳武侯在台湾,麾下就有贪功冒进以致损兵折将的。咸宁侯会不会有這方面的問題?”

  郭勋立刻說道:“這么多年,他沒有上战场的机会,陛下有這個担忧实属应当。然而陛下明鉴,仇鸾在京营练兵多年,多少将官他都很熟悉。西南大战,也无需他冲锋在前。熟悉麾下调遣到云南的神机营将官,能够如臂使指,這更加重要。况且,還有黔国公为主帅,陛下不必過于忧虑。”

  “黔国公和他之间的关系呢?”朱厚熜又问,“越王去云南后,黔国公为避嫌,暂时不再管云南军务。仇鸾去了云南,這一年多有沒有和云南边军闹出什么問題?”

  這属于地方上的具体小事了,皇帝之前不知道也很正常。

  郭勋则說道:“咸宁侯年轻一些,到了云南,与原本一些参将、游击之间自有一個互相熟悉的過程。虽有一些小問題,但不算什么。至于黔国公……咸宁侯转任云南本就是让朝堂不致于担心云南拥兵自重,他与黔国公也是谨慎来往。去年到了云南后,也只是因军务,請黔国公出面协调了四回。”

  “协调?四回?具体是什么事?”

  “……云南边情不同,不纯粹是总兵麾下营兵。土司兵和营兵之间,军备、粮饷等事,仇鸾有些处置不当之处。具体情况,臣是中军都督府左都督,倒不算太清楚。”

  朱厚熜看着他,凝视了片刻之后才问:“可惜黔国公参加完会议已经启程回云南了。他在京城的时候,沒有私下裡和你们這些五府重臣及夏总参等人說過什么?”

  “陛下,黔国公世镇西南,岂会妄言生事?至于那些事,确实是小事。新官到任,大计当前,想必咸宁侯也只是为了立立威。”

  “你族裡一個侄女,做了仇鸾妾室?”

  郭勋再怎么愚钝,毕竟已经在朝堂上被“锤炼”了這么多年。现在听到這裡,哪裡不知道皇帝对仇鸾有了新看法。

  他赶紧离座,弯腰說道:“有這回事,不過那是臣远房堂弟的女儿。当时他们议這件事时,臣還在漠北伴陛下北征。”

  朱厚熜见他站了起来,這才平静地看着他:“是你力荐的人,你不要推說在中军都督府就不关心。你们两大家结了亲,朕也不在乎。但是朕的大计,你是清楚了。若是误了事,你可就不好推脱了。朕再点你一句,好好過问一下。你若私下裡探问到了什么,就报到朕這裡来。”

  郭勋心惊胆颤:“陛下,难道仇鸾出了什么事?”

  “朕還在查。”

  已经开始查了,那還不能說明什么?

  郭勋顿时說道:“這一次调去云南的,许多人臣都能问一问。”

  “這一次调去云南的,都是奔着要立功去的。”朱厚熜看着他,“你要问的,是黔国公。有些话他不好主动說,但若是为了大计,你奉朕的旨意亲自去信问了,他自然会答。他只怕也以为朝廷准备充足,纵然略有掣肘也无损大计。但是,不能有不稳定因素!西南的动作還要有一两年的准备,别准备着准备着,事情就要黄了!”

  “臣领旨!”郭勋知道了,仇鸾必定是有大問題了,以至于可能会让西南的大方略出现变故。

  他心裡把仇鸾骂了個狗血淋头,赶紧告退回去了解仇鸾究竟干了什么事。

  其实仇鸾還沒有那么大的胆子真干什么,不過,他并不坚定的求战立功之心,就注定了他在這個时刻不能处于西南方略中的关键位置上。

  此刻,仇鸾的弟弟仇凤正在府中对着一個蕃僧傲慢地說道:“你若信我,今年便把你们用来制经幡的丝绸生意全交给我。如此一来,我才教你個法子,怎么在陛下面前解吐蕃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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