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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举京同考

作者:冬三十娘
第89章举京同考

  在奉天殿外流着汗写策论的贡生们并不知道,他们的前辈们也在和他们一样“应考”。

  皇帝的突然袭击,是对全体朝参官的一次考较。

  虽然谁都知道這是在问策,但何尝不是皇帝通過他具体的問題了解百官才干?

  而皇帝意图变法图强的信号从這裡开始是彻底传递出去了。

  考场上的张璁笔走龙蛇,丝毫不停。

  他已经四十七岁了。

  为什么和黄佐走得有点近?惺惺相惜、同病相怜而已。

  张璁中举后二十年,会试七考不中。

  但這一次他不仅中了,還遇到了一個最适合他這种有丰富阅历的中年人的策题。

  一般而言,策题是皇帝当前最关注的国事。

  但這样的立论有任何出彩之处嗎?

  “……你那文章极好啊,還不满意?”

  再過两天才会放榜,但他们此刻已经是卸下一個担子,只等结果了。

  在伯父将要還朝的這個時間点,费懋中不愿表现得太突出。

  ……

  如果百姓能因天灾兵祸少一些流离失所,田赋产出至少会多一点、稳定一点。

  大明历经百余年,积弊何其多?

  以藩王继统的少年天子面对的是以前不曾想也不能想、不敢想的局面,坐在那個皇位上提出了這样的策问,是怎样一种心情?

  一团乱麻、不知从何入手。

  身担重任、唯愿不负天命。

  不尽然,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杨慎顿时委屈得脸色胀红起来:“父亲,儿子有如此不通实务嗎?”

  张璁睁眼提笔时,就确定了這次自己该怎么写這篇策论。

  杨廷和府中,杨慎吹干了纸上墨迹,兴冲冲地赶往杨廷和书房。

  他们的目标,是正在還朝途中的一些重要人物。

  大概确实命格与科途犯冲。

  圣旨是颁布给全体在京朝参官的,但其实也有数封信件从各個驿路传了出去。

  想来想去,他選擇了治灾治荒這個切入点。

  他看了看,只见父亲书案上纸是铺好了,砚台裡的墨却干了,纸上未落一字。

  正式落笔前,他在阳光下闭目沉思了许久。

  “……你是宽慰我。”黄佐已经有命苦恐惧症了,“陛下问何以富国,我大谈吏治,离题万裡矣。战战兢兢做稳妥文章,冒冒失失丢会试路引。小弟之笑柄直达天听,陛下如何能点我入一甲?”

  钱,是天子解开当前局面、再致大明中兴的线索。

  军屯产出糜烂不堪,地方田地日益集中,商税关税难以推行,铸币之权混乱,内库国库之争,天灾流祸不定……

  许多問題,是碰不得的。站在士族的立场,有些問題他也是不愿碰的。

  “举京同考啊,举京同考!”张璁有点激动地拉着黄佐喝酒。

  “只是?而已?”杨廷和锐利的目光盯了他很久,随后显露出落寞来,“该早些让你去地方历练一二的。如今却晚了……你是我杨廷和之子!你若当真才干非凡,岂会在翰林院蹉跎十年?”

  他的才学,不在這方面。

  因人成事,因人败事。富国之计非一日之功,前朝之鉴历历在目,不论何种方略都需要吏治来保证推行。

  富国之策,牵涉实在太广。

  对他来說,有进士出身就足够了,不需要更高的排名。

  他自信,如果今科他也在贡生之中,這状元還是他的。

  费宏、杨一清、王守仁、孙交……這些人对于皇帝问出来的题目,又会给出什么样的答卷?

  入了夜,已经尽了全部努力的贡生们离开紫禁城后才知道這個消息。

  “何须沮丧?”张璁把酒盏从他手中接過去重重放在桌上,“为兄倒觉得,你這策论自有专一求精之妙。细细思索一番,陛下如今竟是有行新法之意,则吏治岂非根本?去岁憾失会元,才伯,這回你倒大有一甲之望?”

  在他不远处,黄佐已经写完了,但他看着自己的策论双目茫然。

  命不好,认了吧。

  杨廷和陡然睁眼目光凌厉无比:“岁入八百万两,不能横征暴敛,不能因此动荡国本,不能只是一时功绩!你這道疏,能有此效,能說服自己嗎?贡生可以侃侃而谈,你不能!以为父多年宦海浮沉,苦思已有半日,如今尚不敢落笔一字!怎么,你已经比为父更有才干、更明实务了?”

  “好在何处?离题万裡、平庸至极呐!”黄佐有些意兴阑珊地和他推杯换盏,“张兄,這科途,真是命数啊!你七试不中,是天要留伱辅佐新君。小弟呢?那是老天爷频频示警,我却不悟。我啊,莫如就做個教书先生,育人去也。”

  虽然梁储曾经提点過他,但陛下的策题竟然实务到如此程度,而且是黄佐過去不曾多加关注的财计,为之奈何?

  他知道自己只是做了一篇中规中矩的文章。

  “……父亲,您不先看一眼嗎?”

  杨慎张了张嘴,一时无法反驳。

  之前京中传得沸沸扬扬的继统继嗣大礼之争、登基诏书中的诸多新政、裁撤冒滥重设三大营、追谥于谦等事,都不算陛下最关注的嗎?

  何以富国?以大明之广袤丰饶,为何不富?

  同样一個考场,自小在铅山费氏這個望族中耳濡目染的费懋中却看得更透。

  杨慎很少很少,非常少见到父亲如此锋芒毕露、如此不客气地训斥自己。

  到了杨廷和书房敲开门进去后,他還是表现得谦虚谨慎:“父亲,儿子這应策疏已做好,不知可有不妥之处,還請父亲斧正。”

  “……只是陛下问策而已,岂会真依谁人奏疏行事?”

  “不看。”杨廷和眯起了眼睛,“你已经不是贡生。這道疏,你要写三遍,到时候为父一起看。若非一篇好過一篇,三篇皆无可取之处,以后你不如就一直呆在翰林院修史。”

  陛下想看到真相!

  张璁决定赌一次。

  黄佐有点意兴阑珊:“小弟明白你的意思,陛下很重财计,甚至有行新法之意,不然何须群臣献策?”

  不论是什么题目,落脚点都放在人身上是沒错的。

  三甲就三甲吧,黄佐已经做好了到地方做個小官造福好一方的心理准备。

  看了儿子一眼,杨廷和皱起了眉轻声說:“月底前做完就行,你急什么?”

  仔细一算,似乎真已经在翰林院呆十年了。

  人生能有几個十年?

  但是心高气傲的他,又哪裡受得了总被认为是某某之子?

  “才子,与能臣,是两回事!”杨廷和厉声說道,“你已過而立之年,三十又三矣,那才子虚名還未享受够嗎?为父终有一日会致仕,人走茶凉。這朝堂之上,巨浪暗流不断,你站得稳嗎?回房,细想!”

  杨慎张了张嘴,终究沒再反驳。

  父亲今日到底为什么发這么大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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