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谗言 作者:冬天的柳叶 →、、、、、、、、、、、、、、、、、、、、、、、、、 薛寒沒能见到太子,立刻去找薛全帮忙。 薛全沉吟许久:“今上发话不得探视太子,任谁都不能违抗圣意。這样吧,东宫中有一位内侍還算听我的,你有什么要对太子說的就托他递进去。记住,不要暴露字迹,只写最紧要的……” 太子不得出东宫,外官不得探视,但东宫宫人還是进出自由的。 “多谢父亲。” 薛全长叹:“谢什么,一條绳上的蚂蚱。” 薛寒滞了滞。 虽然意思差不多,但他们好像是正道吧…… 沒過多久,太子从一名内侍手中得到了一粒蜡丸。 碾开蜡丸,裡面是卷起的纸條,太子打开看后死死攥紧纸條,面上不是骇然,而是难以置信。 不過是惹了父皇不快暂时被禁足,为何会收到內容如此离奇的密信? 可這密信是薛寒传给他的。 自从那年秋猎被薛寒所救,太子心存感激,与之来往渐多。而随着接触多了,更多了欣赏与信任。 薛寒不可能随便给他传這种密信。 太子静坐许久,把密信凑到烛台旁,亲自盯着燃成了灰烬。 太子的禁足令朝堂有了新变化。 本来群臣理所当然以为只是回到了靖平帝病倒之前,结果并非如此。 靖平帝虽觉得自己大好了,心思却转到了追求长生上,沒了太子监国,自己又不想处理政务,就指了几位大臣共同协商政事,其中就有福王。 安排好這些,靖平帝又命妙清真人住在宫中,方便随时传召。 有耿直大臣劝谏靖平帝专心政务,莫要沉迷长生之道,靖平帝大怒,当即罢了谏言臣子的官职。那些为之求情的官员或贬或罚,渐渐就沒人敢說什么了。 青莲湖畔,秋蘅问起宫中情况。 “今上几乎不理政务,整日与妙清真人一起探讨寻仙之道。养父一般也陪伴在侧,偶尔会被赏赐一颗灵药……” 秋蘅听薛寒這么說,不由担心:“薛公公每日听着這些,時間久了会不会就信了?” 所谓耳濡目染,近墨者黑。 薛寒面露古怪之色:“這倒不会,每次见面,养父都感叹我們是一條绳上的蚂蚱。” 秋蘅:“……” “养父悄悄告诉我,今上突然不舒服,妙清真人将为今上办祈福法事。” 秋蘅面色微变:“妙清真人恐怕要利用祈福法事生事端。” 每日薛全会把靖平帝与妙清真人相处时的情形传给薛寒,這次有明显不同。 宫中,长生殿。 妙清真人踏步诵经,突然身体一晃,嘴角淌下一條血线。 旁观法事的靖平帝大惊失色:“真人這是怎么了?” 协助法事的凌云亦变了脸色:“师父——” 妙清真人稳了稳身体,沒有立刻回应靖平帝的话,而是闭目掐算一番,才缓缓睁开眼睛。 “陛下受惊了。”妙清真人拱手一礼。 靖平帝脸色隐隐发白:“真人为何口吐鲜血?” 妙清真人神色严肃:“刚刚为陛下诵经祈福,贫道遭到了反噬。” “反噬?为何会反噬?莫非有人做法害朕?” 妙清真人眼神闪了闪,欲言又止。 “真人知道什么,但說无妨。” “贫道恐陛下心中忧惧,影响身体——” 靖平帝冷笑:“不揪出暗害朕的人,对朕的影响更大。真人,朕看到你掐指推演了,推算出什么但說无妨。” 妙清真人微微垂首:“刚才科仪之中,贫道感应到邪祟之气阻滞法事,神识循迹追去,那股邪怨源头——” 靖平帝屏息听着,身体紧绷成一张弓。 妙清真人一字一顿:“那股邪怨源头,出自东宫。” 轰——靖平帝只觉上元节那日冲向乐华楼的巨型爆竹不是在半途炸响,而是在他体内炸响,炸得他头晕目眩,五内俱焚。 靖平帝呆滞看着妙清真人的嘴张张合合,說了什么好似沒听清,又好似疯狂钻入耳中。 邪怨,东宫…… 那個孽子,那個孽子! 靖平帝咬牙切齿,抬脚就往外走。 听傻了的薛全急忙追上:“陛下。” 這么智障的话您怎么能信呐!果然吃药吃傻了吧! 靖平帝脚步微顿:“薛全,速传殿前都指挥使朱强率兵围住东宫!” “陛下,這,這是不是有些太严重了——”薛全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 直接就调遣殿前司禁卫包围东宫? 那要是真从东宫翻出什么邪祟之物,以今上的怒火,该不会当场把太子弄死吧? 薛全想說,可以先由宫中内侍搜查,要么喊皇城司来,這都是自己人。可還沒說出口,就被靖平帝踹了一脚。 “還愣着干什么?朕一直觉得你机灵贴心,现在怎么不灵光了?” 薛全心头一凛,不敢再多言,忙去传口谕。 东宫很快被禁军包围了。 靖平帝大步走进去,看到了跪地相迎的太子。 “儿臣见過父皇。”太子苍白着脸,微微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靖平帝。 阳光明媚洒落庭院,那张森然的脸却有些陌生。 靖平帝并未回应,而是看向妙清真人。 “真人能否寻出源头具体所在?” “贫道尽力一试。” 妙清真人口中念念有词,手指掐得飞快,停下后视线投向一個方向:“东宫内苑,木有鬼气,埋于阴土……” 靖平帝抬脚走向东宫内苑,入目花团锦簇,风光无限。 “木有鬼气——”他重复着妙清真人的话,习惯性问薛全,“薛全,你怎么看?” 薛全忍住了翻白眼,不得不接话:“木有鬼气……咦,是不是指桂树啊?” 话說出口,看到靖平帝眼神一亮,妙清真人亦投来欣赏的目光,薛全很想给自己一個嘴巴子。 他這個机灵的脑袋瓜就不能笨一点嗎? 靖平帝目光投向东北角一株树冠如盖的桂树上。 他還有印象,那是一株丹桂,太子十岁入住东宫时先皇后命人移栽的。 先皇后還拉着他一同浇了水。 而今,先皇后的面容早已模糊不清,只有這尚算风雅温馨的一桩旧事被靖平帝不经意间想起。 也仅仅只是想起,靖平帝指着那株桂树,厉声道:“给朕仔细挖一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