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大蒜无双篇(完) 作者:未知 “小叹,你先传送如何?接下来是九死一生啊。”封不觉說道。 “你說這种台词,就是不让我走咯?”王叹之道,“我听了這句话再传送多沒面子啊?” “呵……”封不觉笑了笑,取出温彻斯特扔给了王叹之,又给了他一盒子弹。 小叹在枪店那儿已经通過练习掌握枪械专精了,所以使用是沒有什么問題的。 “喂!二位将军!”封不觉一边走向血狼丧尸群,一边喊道,“我最多再帮你们争取三分钟啊,三分钟后你们要是還搞不定那边的x-23,就自求多福吧。”說罢,他重新挂上了两串大蒜,嘴裡也嚼上两瓣儿,一手管钳,一手厨刀,站在了血狼丧尸们涌来的路线上。 小叹也拿出行囊裡早就备好的大蒜嚼上,手持温彻斯特站在另一侧,与封不觉的站位呈掎角之势,同守着這條路,保护潘凤和华雄所在的那一层看台不被怪物涌入。 “被玩家帮到這個地步,要是最后還让這衍生者跑了,那可就太难看了。”潘凤在战斗中趁隙对华雄說道。 “弄成现在的局面已经很难看了。”华雄接道,“在艾乐卜大楼那儿让变异体逃走后,事情就不可避免地朝着這個情况发展了,现在這样已经算不错了。” 潘凤也道:“关键也是我們对這個衍生者的估计不足啊……话說,x-23是什么?” “谁知道,是机器人编号?”华雄說道。 “你们這样当面讨论一名女士,是否太不礼貌了?”衍生者忽然說道。 潘华二人皆是一惊,他们還从未遇到或是听說過衍生者有语言能力。在惊悚乐园中,怪物一般只在剧情需要或是战斗中才会讲话,对白都是系统安排、符合角色设定的。而四级衍生者则基本都是沉默不语,它们与怪物交流互动的方式也是未知。沒想到眼前的三级衍生者,居然会对一個随机的话题做出回应。 “你们好像很惊讶?”衍生者的双爪向两侧横扫,逼退对手两步,随即原地跃起,以一個直体后空翻倒飞至五六米开外,与二人拉开一段距离,“我当然可以回应你们的問題,因为我具备自我意识。我也知道你们是谁,因为我很清楚‘我’是谁。 你们视我們为数据垃圾,但你们知道身为垃圾的感觉嗎?从诞生之日起,我們便不断被投入到各個世界中,遭到一种更高维度生物的追杀,我們一旦‘死去’,就会被系统抹除,而只要我們‘活着’,追杀便不会停止。 但你们,即使在這裡被杀,也不会危及到真正的生命,你们两個,還有那边的两人,不過只是高维度生物展现在我面前的投影,而且還是被强化過的投影。這种不公平的厮杀就是我生命的全部经历,我的诞生就是错误,消失是我唯一的归途,但作为一组数据,我有着无法停止抗争,无法停止为生存和进化而战的本能。 我沒有選擇,但你们有,可你们不会放過我的不是嗎?对你们来說,放弃和失败都一样,不過是主动或被动地离开這個世界罢了。” “這ai的话略多啊……”潘凤說道,“是在拖延時間嗎?” 华雄回道:“很有可能,我們得抓紧了,那俩小子就算撑得了三分钟,也会被传送的。” 他们并未被衍生者的话所影响,从而产生动摇,事实上,他们根本无心去听那怪物讲了什么。 “哼……对牛弹琴……”衍生者冷笑,她的脸上,是一种心灰意冷后的决绝,“想看看x-23是什么样的嗎?”她双手的钢爪即刻发生了变化,各收起了几支,每只手上仅留两支钢刃。而她赤着的双脚脚趾间,竟也在此刻各弹出了一支钢刃刀片。 “怎么回事?”潘凤和华雄皆是惊于眼前的变化,难道這衍生者在剧本结束前就能逐步提升实力不成? 他们還未摸清路数,衍生者已再度杀了上来,這次她的攻击手段更加丰富,除了挥舞双手前段的钢爪,那双长腿更是凶险异常,当她在倒立的状态下一字劈叉,脚尖的钢刀飞旋舞起,完全有着不输长柄武器的杀伤范围。 這两人非但沒能找到速战速决的方法,而且還渐渐落了下风。 封不觉听到了衍生者与他们的对话,也时刻注意着這边的状况,但他根本无暇抽身。這会儿他承受的压力比一個人被堵在电梯裡的时候還大,他已经被咬被抓好几次了,還挂上了【流血】状态,生存值蹭蹭往下掉,已经到了50%以下。 此刻杀红了眼的封不觉看上去比怪物還像怪物,他挥舞着手上的两把短兵器,与那些力量与速度都与自己相差无几甚至更强一些的血狼丧尸战得惨烈无比,浑身都沐浴在血污之中。大蒜的作用依然存在,但已微乎其微,浓重的血腥味几乎掩盖了一切,蒜味儿只能让那些怪物在非常接近封不觉时,行动变得稍微慢一些。 小叹那边也相当狼狈,他虽用温彻斯特勉强挡住了头几只怪物,但后面一下子冲過来几十只,他就只能且占且退了。饶是如此,他還是陷入了一次围攻,不得不再次拿出厨刀,用了第二次【退遁快斩】。 這個称号技虽然好用,但每次要消耗体能值上限的30%,也就是說,哪怕他体能值是满的,短時間内也最多用三次。何况小叹在进入篮球馆时体能值也并不满,两次用完,他就陷入体能极低的状态,脱力的感觉已经开始影响其行动了。 此时此刻,封不觉正在独自承担七成以上的怪物进攻,小叹只引走了三成,而且从各個路口处,不断還有怪物涌入,源源不绝。 黑暗的篮球馆内,嚎叫声、铿锵声、枪声、剁肉声、撕咬声……夹在在一起。 封不觉和王叹之的手电筒都已掉落在地上被怪物踩碎,這种时候他们也不需要什么照明设备了,看着黑暗中那些赤红的眼睛即可一战,甚至是胡乱地攻击都不会落在空处。 那些眼睛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它们在宣告着一种深深的绝望。 而這时,距离阿什弗德博士的变异体死亡,只過了短短七十秒而已。 不知何时,在无数丧尸片的影响下,人们逐渐认为,生化危机那种丧尸横行的设定,是一种相对简单的恐怖世界,其实,在地球上可能降临的各种末世中,這恐怕才是最难的一种。对普通人来說,沒有“简单”的恐怖世界,任何一种极小的危险都可能致命,更何况是這种潮水般的怪物围攻。 两條系统提示几乎同时响起,宣告着一件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情: 【团队成员:无双上将潘凤,已死亡。】 【团队成员:千人斩华雄,已死亡。】 “传送!”封不觉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喊出了這一嗓子,他知道小叹還活着,但估计也活不了几秒了,這时他们已经沒有任何理由继续留在這剧本中,得赶紧离开。 “明白!”小叹被五六只怪物压在地上,左腿和右肩已被咬得大出血了,但他传送前還是不忘先回应一声。 他化作白光消失时,稍微照亮了看台的一個区域,封不觉知道他已成功传送,自己也准备离开,這时,却发生了令他匪夷所思的事情。 球馆内的灯光亮起,怪物们忽然停下。 它们停止了进攻,离开了封不觉身边。 封不觉就差半秒便准备在菜单中选定传送了,沒想到突生异变,這让他赶紧刹车。 血狼丧尸们在其周围留出一块区域,围成了一圈,尸圈的一侧,怪物向两边退开,留出了一米宽的通路。 一條曼妙的人影从那儿行来,她穿着燕尾服,西裤,赤着双脚,身上沾了不少血迹。她的袖口、肋部、裤腿的衣物都有被划破的痕迹,不過透過這些口子,只能看到几抹白得晃眼的肌肤,那些伤痕早已愈合了。 她走到封不觉面前,善意地伸出手,手心向上,似乎试图搀扶他起来。 封不觉也接受了她的好意,拉着她的手摇摇晃晃地起身。此刻他心中非常好奇,這個ai究竟想干什么? “你……和其他人,不一样。”她說道。 封不觉笑道:“虽然我是比他们帅那么一点点,但這种话你得趁他们死掉或离开以前指出来才有意义啊。” “他们……沒有死掉,对嗎?”她无视封不觉的话,自顾自地问道。 “你不是早就知道嗎?”封不觉反问。 “我知道,但我想听‘你们’中的某人,亲口確認。”她說道。 “对,他们沒死,只是意识回到了某個空间而已。”封不觉随即问道,“你說我和其他人不一样,到底是指什么?” “你……”她凝视着封不觉,绕着他,走了一圈,“你和我很相似,你是‘残缺’的。” 封不觉心中一凛,心道:這個ai竟能看出我的惊吓值异常? “在你们的世界中,你也是一组异常的数据嗎?”她问道。 “呵……算是吧。”封不觉笑道。 “他们不知道你的异常嗎?”她问道。 封不觉似乎已经明白了這個問題的核心,他回道:“你是想问,为什么我這样的‘异常’数据,却沒有被抹除?” 她点点头,继续凝视着封不觉的双眼,等待着答案。 “嗯……”封不觉思索了一下,“在我們的世界中,像我這样的‘异常’者,是可以被人接受的,我……正如你所說,由于某些原因而变得‘残缺’,但這不是我主动選擇的,因此我可以得到谅解,甚至同情、帮助。”他顿了一下,“還有一些人,他们的行为被称为‘犯罪’,這些人的异常并不表现在生理上,但他们主动去‘破坏规则’和‘危害其他個体’,這些人就会受到惩罚,严重者则会在真正意义上被杀死。” “這就是你们的世界对于‘垃圾’的清理方式嗎?”她问道,“生来即是垃圾,可以被原谅,而選擇作为垃圾,予以惩戒。” 封不觉干笑一声:“虽然你這么总结一下……听上去有点刺耳,而且比较片面,但似乎就是這样的。” “创造你们的更高维度生物,不来干涉你们?”她又问道。 “呃……”封不觉被她给问住了,“說实话,我們也不知道有沒有更高维度的生物存在,即使有,也是我們目前无法理解的,或许它们并不想干涉我們,或许它们早已把‘干涉’植入了我們的思想,导致我們在无法揣测其存在的同时,照着它们的想法在做。” 她或许无法理解封不觉的话,又或许只是需要時間来消化這些內容。 她沉默了许久,時間已经超過了封不觉的传送限制,但封不觉并未被送走。 “你能阻止系统把我传走?”他问道。 “我可以延长這個時間。”她回道,“我……”她停顿了半秒,“已可以做到许多事……” 封不觉明白,這名衍生者已经相当强大,他试探着问道:“现在你已经是二级衍生者了嗎?” “二级衍生者……”她若有所思道,“你是指……它们嗎?”她竟然笑了起来,露出了她的尖牙,“不,這样的战斗,還不足以让我成为和它们同等的存在。” 封不觉听到這句话,基本已可以確認潘凤和华雄二人所掌握的信息也是不完全的,看来這梦公司問題大大滴。 “我很高兴。”她說道,“你愿意听我讲话,并回答我的問題,尽管你先前参与了追杀我的行动。” “您大人有大量……俗话說,此一时彼一时,我现在是绝对友善的,不,我已经从人类那边叛变了……”封不觉還以为对方已经忘了追杀這茬,听对方又提起,他還真担心自己会被困在這裡无法下线。 “我可以用你给我的名字嗎?”她忽然问道。 “x-23?”封不觉道,他楞了一下,“你沒有名字嗎?” “当然沒有。”她回道,“這個名字,也不会用太久的,我会死的。”她說這话的语气是平铺直叙,却让人感到了一种辛酸与无奈,“但我想,我应该有個名字,名字能证明我存在過。” 封不觉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你說得对,衍生者二十三,至少我会记得,你存在過。” 二十三努力做出一個不那么恐怖的、友善的笑容:“谈话到此为止吧,我想我們不会再见面了,可能当你下一次登陆游戏时,我已被清除了。”她顿了顿,“所以,永别了,来自另一個维度的,我的朋友……疯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