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鹿老师的装杯時間
第114章鹿老师的装杯時間
东山骤然出拳,拳头却戛然而止。
他的反应很快,因为面前的炽身鬼在吞噬了一种不明的黑色晶体以后,明显已经失去了攻击的欲望,不再具有威胁。
鹿不二看到這一幕也惊呆了,主要因为他的帝王引擎现在根本关不上,导致這头炽身鬼总想发情,但始终被他的命令给压制,就像是你对一台电脑同时输入两种冲突的指令,就会导致它有点癫。
但总体来說,他自己的指令优先级最高。
其次是他奏响的阴间往生曲。
最后才是尸食教徒们的指令。
呵,一群弟弟!
“快,帮我把他们的嘴给掰开!”
鹿不二的眼神骤然变得兴奋起来:“狠狠掰开!”
东山诧异地瞥了他一眼,果断出手锤击炽身鬼们的腹部,巨大的冲击让它们的胃部痉挛起来,克制不住地干呕。
鹿不二则趁机把黑色晶片全都塞了异鬼们的嘴巴裡,然后再闪电般轰出上勾拳,重重击打在它们的下巴上。
黑色晶片顺利进入了他们的体内。
所以說做好人好事是有好报的。
今天治病救人得到的东西,在這裡派上了大用场。
然而代价就是鹿不二的脑子像是要炸裂了,仿佛看到了无数神经脉络被暗质所吞噬,磅礴的情绪和感知灌入了意识的最深处,仿佛把他的精神给撕裂成了很多份,传导到不同的個体身上。
這個瞬间裡,一头炽身鬼仿佛摆脱了控制。
立刻朝着他扑了過来。
好在东山眼疾手快,一拳给它砸进路边的垃圾桶裡。
鹿不二仅仅用了一秒就适应了疼痛,他也知道了自己目前所能操控的异鬼数量是九头,再多的话就会当场失控。
這是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
混乱的情绪。
混乱的感知。
混乱的思维逻辑。
他一時間還无法适应。
而且每一头异鬼都想要发情。
只是被他的指令给死死压制了。
狂风呼啸而来,鹿不二忍着疼痛,隐隐兴奋起来。
尸食教掌控异鬼的手段,被他学到了!
而且因为天神之种的存在,他的指令更加高级。
好家伙。
自从破茧以后,他所有的能力基本都是抢来的。
天神之种是抢来的。
异鬼化的能力也是抢来的。
甚至于他操控的异鬼,還特么是抢来的。
“给我弄死他们!”
鹿不二露出了一個森然的笑容。
炽身鬼们得到了指令,鼓动着荆棘的双翼悬浮在半空中,率先扑向了它们曾经的同伴,接下来就是一顿恐怖的撕咬和爆炸。
那头不受控制的炽身鬼已经沦为了碎尸。
混乱的长街上,追赶而来的堕落掌司们眼神几乎炸裂,本来受他们控制的异鬼却在此刻倒戈相向,這一幕简直震撼到无以复加。
他们终于理解了上级的指示。
這次的敌人确实邪性。
邪性得近乎变态!
可惜他们醒悟的有点晚了。
“给我冲!”
代号壹咆哮說道:“不然大家回去也是死!”
這些堕落掌司们表现出了高超的车技,只见他们凌空翻转三百六十度,狠狠把摩托车给甩飞出去,车底還贴着炸药。
轰!
摩托车纷纷炸裂开来,灼热的火焰迸射。
十字路口的车辆纷纷在這一刻急刹车。
街边的行人们抱头尖叫,纷纷逃窜到了角落裡。
瑟瑟发抖。
红绿灯被炸飞,街边的路标牌也被烧毁,碎屑满天飞。
长街两侧写字楼的上班族纷纷趴在窗上围观。
呼啸的焚风扑面而来。
鹿不二和东山還在车顶上站着,纹丝不动。
因为他们都强行吞噬了這股爆炸的能量。
炽身鬼们也冲入爆炸的中心,强行吞噬了高温的能量波动,浑身像是被煮熟的虾米般赤红,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堕落掌司们却以手撑地,骤然发力弹跳。
這一跳,偏偏就掠過了炽身鬼们。
他们对异鬼太了解了。
炽身鬼在吞噬能量的时候,会有短暂的僵持。
這就是最好的机会。
堕落掌司们刚准备扑到库裡南上跟对方缠斗,体内的暗质却在這一刻暴躁起来,他们就像是人体炸弹一般膨胀,发出惊恐的尖叫。
這一幕落在鹿不二的眼裡,体表泛起灼热的光。
关键时刻,东山跟他一起释放了之前吞噬的能量!
轰隆一声巨响!
库裡南被轰飞出去,侧翻了好几圈。
发出轰鸣的巨响。
最终狠狠撞在了一处偏僻小巷的电线杆上。
鹿不二也被抛飞了出去,炮弹般砸在了巷子的墙壁上,沒想到迎面而来的又是堕落掌司的人肉炸弹,一個炸了還剩八個!
這时一道魁梧的背影挡在了他的面前,双手轰出狂风暴雨般的拳劲,硬生生帮他挡住了全部的爆炸,然后被火焰和烟雾所吞沒。
巷子都被炸塌了,无数碎石迸射滚落。
当一切尘埃落定,鹿不二踉踉跄跄地从燃烧的小巷子爬裡出来,巨大的爆炸声震得他脑壳发懵,而且是前所未有的剧烈震荡。
因为他還能感受到,被他控制的异鬼们受到的冲击。
搞得他极其烦躁。
他大口喘着粗气,心想真特么的凶险。
差点儿就被炸死了。
好在往生曲终于停了下来。
他再次尝试沟通被自己控制的异鬼们。
刚才的爆炸把异鬼们都炸飞了出去,好在是沒有出现任何的伤亡情况,此刻仿佛断线的木偶般,呆滞地站在路边。
這种被控制的异鬼在沒有指令的时候就像智障一样。
他犹豫了一下,让异鬼们钻进下水道裡藏好。
他本人挥开弥漫的烟雾,看到了遍体鳞伤的男人。
东山此刻并不好過。
這個魁梧的中年男人几乎被炸成了黑炭,上半身的衣服都被烧毁了,浑身都是烧灼的穿孔,烧焦的鲜血黏在身上。
看起来是受了极重的伤势。
他站都站不稳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喂。”
鹿不二扶了他一把,眼神诧异。
這家伙是真拼命啊。
东山咳出了一口鲜血,强忍着胸前的气血翻涌,以及被震得剧痛的脏器,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低声說道:“我答应過龙雀先生,只要我不死,你就不会死。”
說完以后,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脱力了。
怀裡却有什么东西掉了出来。
那是他孩子们的玩偶。
刚才的爆炸,把他人都给炸伤了。
偏偏玩偶们却毫发无伤。
东山默默把玩偶捡起来,再次藏进了怀裡。
“其实你不用把他的话当一回事。”
鹿不二想了想:“龙雀那個人,嘴硬心软。他大概也知道伱是被迫的,只要你不做出投敌的行为,他是不会杀你的。”
“我知道,我从他的眼神裡就看得出来。”
东山摇头說道:“我只是想谢谢你。”
鹿不二一愣:“谢什么?”
东山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谢你给我机会,让我能做点好事。我我知道我做過恶以后,就不再是好人了,但我很喜歡這种赎罪的感觉。听起来可能很虚伪,但如果我能在死之前尽可能弥补我的所作所为,等我死后见到了我的妻子,她可能就不会那么讨厌我了。”
鹿不二也坐了下来,倚着濒临坍塌的墙壁,打算休息一会儿:“你妻子?其实我倒是很好奇,什么人能打动你這颗石头。”
东山這人,八竿子打不出一個屁来。
“我妻子是個温柔善良的好人,跟我不同。”
东山犹豫了一下,只有提到妻子的时候,他才会流露出情感上的波动:“十多年前我执行任务的时候,在地下街区救了她。后来我每次放假,她都来感谢我。她是被困在火场裡的遇难人员。我把她从火海裡背出来,帮她做急救处理,把她抱上车。那個时候她才十五岁,获救后就坐在角落裡一直盯着我看,笑起来会露出兔子牙,很可爱。那时的我,根本就沒放在心上,那只是萍水相逢而已。”
“后来呢?”
“后来她总来军队看我,以女朋友的名义。”
“哦,看上兵哥哥了。”
“是啊,她說她想要嫁给我,我就权当是胡闹。我比她大了十岁,還每天待在军营裡,哪裡适合结婚。她不懂事,我不能不懂事。直到有一次,长官要我去军需库集合,让我带一個预备役。我推开房门的那一刻,愣住了。她穿着军装,笑着跟我說,她马上也能修行神圣律动了,军部允许结婚的吧?结了婚可以住一個帐篷么?”
“呵,科幻片是吧?酸了。”
东山不擅长措辞,只是用一种最朴素的辞藻轻声說道:“我问她为何对我如此执着,她說她就是喜歡那种正义又善良的人。后来……我們就真的在军部结婚了,得到了长官和战友的祝福,日子過得很幸福。再到后来,她就怀孕了,我們为了孩子考虑,一起選擇转业。我去了一家安保公司当保镖,她在执法局裡当文员。”
“我們的工资都不少,养活孩子很轻松。有一次我出差,她把孩子送到幼儿园以后照常去上班,我們约好三天以后一起回地下街区看看,那是我們的老家。我們還打算拿出一笔积蓄,用来扶持那些贫困家庭。我记得我跟她通着电话,她在执法局裡经常会遇到公民纠纷,很多来自地下街区裡的人都需要帮助。她不知道该怎么帮助那些人的时候就会打电话来问我。我听着她的声音,像往常一样告诉她该怎么做,接着就听到砰的一声。有人在执法分局门口引爆了炸弹。”
鹿不二一愣。
东山低声說道:“整個执法分局都燃起了火,好在我妻子是起源界的进化者,她把其他人疏散了,自己却被困在了火海。我闻讯以后立刻开车赶到现场,火势已经很大了。我信心满满,觉得自己依旧可以再当一次她的英雄。然而我却沒想到,执法分局的消防栓是坏的,是粗制滥造的劣质品。我会用那东西,但它是坏的。”
他抬起头,用最平静的语气诉說了最绝望的经历。
“它是坏的,它是坏的,它是坏的……”
一句话重复了三遍。
东山是一個退伍军人。
他知道怎么使用消防栓。
但他却救不了她。
很难想象当时的东山有多绝望。
就這么一個小小的消防栓,却害死了他的妻子。
這对夫妻一直对這個破碎的世界缝缝补补。
但终究被世界的碎片刺穿了心脏。
“等我终于救出我妻子的时候,她已经奄奄一息。”
东山面无表情地望着天:“实际上我并不是什么正义善良的人,那個时候的我是那么的恨,满脑子都想要复仇。她却轻轻抬起手摸着我的脸,对我說不要去。她說谢谢我陪她的這些年,能带着這些美好的回忆离开她很满足。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孩子们。但她知道,孩子们有一個正义又善良的父亲,一定会健康的长大。”
鹿不二沉默了片刻,心想真是难怪。
东山在妻子的眼裡,是一個正义善良的好人。
但如今的他却为保护孩子做了恶事。
所以他才打心眼裡觉得对不起妻子。
“尸食教裡的很多人,都曾遭遇過這样的绝望。我們不否认自己是罪人,但如果可以的话,請听听他们的声音。”
东山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如今的我已经沒有回头路了,包括那些尸食教徒也一样。但不能让更多的人,再堕入黑暗。我保护你,不仅仅是因为那個承诺,但是因为你有希望改变這一切。”
鹿不二沉默片刻,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沒关系,每個人都有改過自新的机会,我虽然沒有权利代表法律和受害者原谅你,但至少你有机会救回你的孩子。引导你的孩子做個好人。”
东山无声地笑了笑。
当他们走出燃烧的巷子以后,看到了重新启动的库裡南。
陈璟打开车门,看了他们一眼,满意地颔首。
“還活着,不错。”
她满意地点头上车。
老司机重新发动了引擎,车辆轰鸣起来。
鹿不二走到她面前,一把抓住了车门。
“大小姐,你玩够沒有。”
他有点凶狠說道:“玩够了就跟我們走吧?”
东山气喘吁吁跟在他背后,默默握紧了指虎。
但他盯着的,却是前面的司机。
既然尸食教徒已经暂时摆脱了,那么他们当然就不会继续由着這個大小姐的性子乱来,而是把她带到安全的地方保护起来。
“怎么,你也想玩非法拘禁?”
陈璟唇边泛起一丝嘲弄的笑容,倚着另一侧的车门,翘起了一双大长腿:“問題是,你们找到我,不就是想知道我父亲的事情么?”
說完她从口袋裡取出了一串钥匙扔了過去。
鹿不二一把接住:“這是什么?”
“我們家的一处房产,也是我小时候放假经常会去的地方。我父亲就是在那裡长大的,严格来說這算是我家的祖宅。”
陈璟淡淡說道:“如果我父亲真的留下了什么重要的东西,那么一定会在這裡。那是我曾曾祖父最初发家的地方,他在那裡经营着地下水的生意,建立了水厂。但如今,已经废弃了很久了。”
她指了指前方:“還有五公裡就到了哦。”
鹿不二皱着眉,原来這女人早就下定决心了。
“龙雀跟你保持着联络么?”
陈璟以手托腮,用一种几乎慵懒的口吻說道:“告诉他,只要他帮我杀了我叔叔,我就带你们去我家的祖宅。”
鹿不二皱眉扶着耳机,把原话重复了一遍。
耳机裡沉默了片刻。
“可以。”
龙雀的回答斩钉截铁。
鹿不二面色缓和了下来。
“看样子是成交了?”
陈璟微微一笑:“四叔,开车吧。”
鹿不二看着這女人的笑容,总觉得有点可恶。
這疯女人,真特么的嚣张啊。
居然连他都给安排了。
“小心点那個司机。”
东山沉声說道:“刚才的战斗那么激烈,這辆车居然只是撞了一下,再好的车技也不可能做到。我怀疑,那個老司机应该是個进化者,而且掌握着相当强大的命理。如果說,天象系裡最凶猛的是雷属性,那么造物系裡最凶猛的就是……金属!”
鹿不二吃了一惊,不由得警惕起来。
“刚才那些异鬼……怎么回事?”
陈璟忽然瞥了他们一眼。
刚才的战斗中,那些炽身鬼忽然跳反,显然不正常。
必然是用了某种手段,才让它们倒戈相向。
而且還是非常规的手段。
她非常好奇。
东山沒有說话,心裡却已经有了猜测。
“這個世界上能操控的异鬼不止有尸食教,這种技术实际上沒什么了不起的,无非就是通過暗质来影响神经罢了,鹿门弄斧而已。”
鹿不二严肃說道:“而我就是暗质领域的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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