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往生曲
深夜的时候,鹿不二還在地下街区的东街裡吃烧烤。
“看你胃口倒是不错,害我白担心了。”
蔷薇双手抱胸,冷哼一声:“還有,你下次开嘲讽的时候能不能看着点形势?這也就是通讯频道被掐断了,否则让城主府的人听到,他们又该怎么想?我們异端裁决所的名声,已经够差了!”
虽然很生气,但是看到少年活着出来,她還是很开心的。
异端裁决所裡太過压抑了,好不容易来了這么個有意思的编外人员,他们经常以母子或者父女相称,斗嘴斗得非常快乐。
再者,這小子人长得帅,天赋也好。
除了性格恶劣,沒啥别的毛病。
达蒙闷头吃肉,虽然是劣质的合成肉,但也吃得津津有味。
“我就不信了,大祭司都出手帮了我,那群人怎么好意思跟我指指点点?骂的就是他们,反正已经够差了,也不差那一点了。”
鹿不二耸肩:“负负得正嘛。”
好特么的有道理啊!
其实鹿不二也暗暗心惊。
从今天這件事,他看到了祭祀殿和城主府截然不同的做事方法。
前者可以用四個字形容。
怜爱世人。
后者则也可以用四個字来形容。
不择手段。
一個要救所有人,另一個为了多数牺牲少数。
虽然沒办法评价到底谁才是对的。
但以鹿不二的性格来說,他更喜歡跟前者相处。
如今大祭司刚刚出事,城主立刻就蹦出来了。
嗯,很难评。
“可惜啊,何赛那小子不在。”
张老板打了個酒嗝,把蔬菜放在隔壁烧烤摊上烤,顺便在合成肉串上撒点盐:“不然咱们当初那帮人,就算是凑齐了。”
安警官喝了一杯啤酒:“他人呢?”
鹿不二耸肩,吐槽道:“那家伙现在算是飞黄腾达了,但整天被一群奇行种撵着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肯定沒事就是了。”
如今他们四個人,在城裡混得都算是不错的。
鹿不二自己就不用說了。
何赛也一跃加入了诺亚机关。
张老板也重操旧业做了生意,他的蔬菜摊刚刚开张生意就已经很红火了,再過一段時間就能够填平成本,接下来除去进货成本就是纯利润了,在不久的将来還能继续扩大规模,完成产业转型。
到时候接回女儿,不在话下。
至于安警官在执法局……
伴随着直升机的嗡鸣声,闪烁红光的摄像头锁定了他们:“执法局初级监察安柏,鉴于你在地下街区东区的出色表现,目前已破格获得生命进化权,請立即前往第七圣殿感悟神圣律动。接下来伱将获得军籍,前往第三城卫军前线完成历练与进化。”
安警官愣住了。
“哦,以后好像不能再叫警官了。”
张老板调侃道:“得叫一声军爷了。”
安柏转身望向少年:“小鹿成我的上司了?”
鹿不二也是一愣:“好像是。”
然而转念一想,他就觉得不对劲了:“這时候去前线可不是啥好事啊,大祭司出了問題,战场上的圣光壁垒塌了,前线的压力倍增。不行不行,我不吃了……我得赶紧回去看一看。”
别特么的回去的时候,军事基地都被异鬼给冲烂了。
他打了個酒嗝,转身就走。
达蒙和蔷薇也看了一眼時間。
执法局下班了,也是时候去突袭抓人了。
“达蒙办事我放心,至于乖女儿你……”
鹿不二严肃說道:“好好工作,不然放电电你。”
达蒙都迷惑成大小眼了,也沒理解是什么意思。
蔷薇喝了点酒,调笑道:“小子,你有這种癖好啊?”
恰好此刻,阴影裡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些披着教袍的牧师。
达蒙和蔷薇吃了一惊,连忙把少年给护住。
直到他们看到来者的圣徽,才放下心来。
“祭祀殿?”
他们愣住了。
“大家晚上好,我是来自祭祀殿的第二主祭,我的名字叫司一贤,大祭司是我的老师。我受人之托,来履行她的承诺。”這位主祭說话的时候一板一眼,礼貌得甚至有点死板了。
就像是小学生读课文一样。
說完,他从口袋裡取出一份报告,以及一枚铁质的令牌,一起交到了少年的手裡:“這是来自祭祀殿的感谢和报酬,請收下。”
鹿不二一愣,下意识接了過来。
司一贤盯着他一言不发。
“還有事嗎?”
“您……为什么不說谢谢?”
“好吧,谢谢。”
司一贤满意地点头,一步步后退,礼貌說道:“从今以后,祭祀殿欢迎您的随时拜访,凭此令牌可以自由出入。”
“自由出入祭祀殿?”
鹿不二也被他给带偏了,深深鞠躬:“好的,您慢走。”
司一贤也深深鞠躬:“好的,您不用送。”
鹿不二继续深鞠躬:“您慢走。”
司一贤比他還要深鞠躬:“不用送。”
“您慢走。”
“不用送。”
“再见。”
“再见。”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這是俩傻呗吧?”
·
·
鹿不二乘坐公交车回到军事基地的时候,发现這裡還沒有被异鬼潮给冲烂,大概是军部的防御措施起到了效果。
只是在来的路上,他看到了无数的圣光从天而降,像是一柄柄利剑插进了市中心,隔着大老远都能听到凄厉的惨叫声。
他仗着自己军爷的身份找了牧师询问,得到了答案。
大祭司在城内大开杀戒,肃清异端。
“真可怕。”
鹿不二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用這样的力量。
說起来,雪莲所施展的力量,跟命理和暗质截然不同。
那似乎是神力,被称之为神术的力量。
相当的神奇。
大祭司用的也是這种力量,只是要更加强大酷烈。
鹿不二收起心思,低头看了一眼他新拿到的病理报告,果然都已经翻译成人类能看得懂的语言了,還总结出来了治病的药方。
“红地葵,双生金银花,噩梦睡莲根茎,异鬼血细胞溶液,地龙鳞片磨成粉……嗯,這些东西听都沒听說過,大概也是净土裡变异的动植物,這药方看起来還是走传统中医那個路子的。”鹿不二看到這些药材旁边有注释,大多数都是在军部医务室能买到的。
但是有一种东西非常的少见。
那就是红地葵。
想要根治鹿思娴的病,就必须要红地葵這种植物。
這种植物只在岩浆深处生长,本身有着极强的耐热性,還能够喷吐出灼热的汁液,而它的枝叶则能够修补脑损伤。
但這玩意,目前的军部只有原家人栽培這东西。
因为它不仅仅能用来入药,還能用来制作魂刃。
其稀有程度,是放在原烈的办公桌上养的。
“這可怎么办?”
鹿不二觉得有点犯愁。
以原晴跟他的交情,都未必能拿到。
毕竟他只是未来的秘书。
而不是老公。
“欢迎鹿不二下士回到第三城卫军基地!”
城门口的守卫恭敬說道。
鹿不二微微颔首跟他们擦肩而過,来往的士兵朝他行礼。
但是這一路上,他见到了很多素未谋面的高级军官。
听士兵们說,這些高级军官都是城主府来的,他们负责接管军部的战况,以应对圣光壁垒破碎以后,异鬼潮的威胁。
“果然,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党争啊。”
鹿不二先是去了军需库开药,一下子耗费了他八百多功勋。
妈的,這地方沒有医保,开药是真他喵的贵。
带着肉痛的心情,鹿不二把药材带回了军事基地的宿舍裡,结果在又熬药的时候被臭得呕吐不止,险些当场去世。
“雪莲!”
他严重怀疑,這是那個修女在坑他。
否则這药汤怎么可能臭成這样。
冥冥之中,他似乎看到了那個女人冷笑的脸。
沒办法了,還是治病救人要紧。
鹿不二强忍着恶臭,把這碗药汤端了過去。
温暖的夜灯下,鹿思娴蜷缩在单人床上熟睡,還有点蹬被子。
鹿不二屡次尝试喂药都失败了,索性找了個大号的漏斗塞进她的嘴裡,然后把恶臭的药汤灌了进去,颇有种做化学实验的感觉。
等到药汤入喉,鹿思娴果然起反应了。
只见她痛苦地皱着眉,似乎做了噩梦,浑身微颤。
鹿不二有理由相信,這是被臭的,不是犯病。
半响,鹿思娴竟然真的有苏醒的迹象了,只见她纤长蜷曲的睫毛微动,睁开了近乎苍白的眸子,看到了近在咫尺的少年。
還有他手裡端着的碗。
“哥哥。”
鹿思娴茫然的起身:“怎么這么臭?”
“哦,沒事,看你睡了一天,给你喂了一碗螺蛳粉。”
鹿不二随手把碗一丢,這玩意怕是洗不出来了。
鹿思娴沉默片刻,像是個呆萌的布偶娃娃一样从床上爬起来,头顶上還竖着一根呆毛,随着她身体的移动而摇晃。
只见她来到厕所,当即呕吐出来。
鹿不二只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吹着口哨。
良久以后,鹿思娴洗漱完毕,从洗手间裡走出来,面无表情问道:“哥哥,为什么我的头发变成短发?”
鹿不二沉默了片刻:“這是因为你掉毛了!”
鹿思娴认真說道:“我是人,不是猫。”
鹿不二又說道:“人也是会掉毛的。”
“掉毛应该是整根一起掉,而不是掉了一半。”
“你這是特殊的现象,是一种净土裡出现的一种怪病,都怪你平时不吃肉,导致营养不良。营养不良,头发就会从中间断掉。”
“這样嗎?”
“是的。”
“哥哥。”
“嗯?”
“哥哥,你下次剪我头发,可以剪得整齐一点嗎?”
“好的……啊等等,谁帮你剪头发了?”
然而就在這個时候,轰隆一声巨响。
仿佛整個宿舍楼都在剧震。
鹿思娴面无表情地望向窗外:“异鬼潮要来了。”
鹿不二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的?”
“梦到的。”
鹿思娴平静說道:“军部对于這种未知序列的异鬼了解有限,短時間内很难找到应对的办法……继续守在這裡,会死的。”
鹿不二想到了什么:“鹿思娴,你记不记得一個旋律?”
他开始回想起今天在异端裁决所裡得到的那個旋律,轻轻用手指敲打了几個音节,他对音乐沒什么涉及,敲出来的效果很差。
鹿思娴却微微一愣,沉默了片刻以后,伸出白皙却遍布疤痕的小手,在玻璃窗户上轻轻敲击起来,发出颇有节律的声响。
她的指节纤细,却敲得窗户微震。
轻快的旋律被她敲了出来,像是弹奏钢琴一样曼妙。
一個小节,两個小节,三個小节,四個小节……
无休无止,仿佛循环。
這個看起来像是布偶娃娃一样的少女,在演奏這個节拍的时候忽然像是活過来了一样,苍白的眼瞳裡多了一丝明亮的神采。
鹿不二体内的暗质听到這個声音以后,痛苦地尖叫起来。
仿佛遇到了天敌。
這种痛苦要比当初往生部族人演奏那個频率时带来的影响要强十倍不止,很明显是可以用作战场上的,针对那些不朽化的异鬼!
鹿不二强忍着痛苦,变得惊喜起来:“你记得?”
“這是往生曲。”
鹿思娴认真点头:“爸爸妈妈教過我的,說能救我的命。”
鹿不二摸了摸她的头发:“是啊,你要感谢你的爸爸妈妈,這东西真的能救你的命。我們用它去换给你治病的药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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