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战场上的旋律
原晴迅速走出军帐,拿着对讲机說道:“通知瞭望塔的守卫,立刻进行清场,所有岗位负责人在五分钟之内离场。”
“动作要快,如果我們赶到的时候還有无关人等,你们全都给我等着受处分!我的助理在哪裡?立刻去给我找一把电子琴過来,再去寻找两枚基础款演奏记忆晶片!”夏言秘书咆哮道。
自从得知往生曲的存在以后,這老头儿仿佛回光返照般恢复了活力,当即把手裡的拐杖這么一扔,走路比年轻人都快。
這些都是鹿不二要求的。
首先往生曲属于军事机密,当然要尽量保密。
其次是电子琴,主要是为了装杯。
毕竟敲锣打鼓的委实不太好看,尤其是在战场上。
搞不好還以为是在奔丧呢。
而且鹿思娴表示,当年她的父母可以用很多种方式来演奏往生曲,甚至可以把那段独有的频率藏在一些民谣裡,具备同样的效果。
因此鹿不二才選擇了电子琴来演奏往生曲。
不用更高级的钢琴或者架子鼓,主要是因为太麻烦了。
现在時間紧迫,一时半会也搞不到。
现在他们要去的地方是瞭望塔。
瞭望塔是用作临时指挥中心的地方,军部的命令通過通讯频道下达给前线的军官和士兵,還能用来观测战事变化或者全军广播等。
却不料在路上,遇到了一批来自出身城主府的高级将领。
那似乎是罗素家族的后代,据說之前都被压在了后勤部做一些文职,如今前线出了紧急情况以后,這才被调到了战斗岗位。
“原晴少校终于是要去瞭望塔下达战斗指令了嗎?”金发的少女微微一笑,她披着黑色的大氅,修身的墨绿色军服衬托着浮凸有致的身段,却并沒有给她带来任何肃杀的感觉,反而有种雍容的贵气。
即便在前线,她依旧化着淡妆,妆容精致。
相比之下,原晴就是一副素面朝天的打扮,但容貌身材却并不输人丝毫,反而因为挺拔的身高压了对方一头,气质上更加凌厉肃杀。
“是啊。”
原晴冷淡說道:“這不是如你们的愿了嗎?尤娜。”
尤娜微微欠身,优雅說道:“辛苦了。”
“這句话,你不应该跟我說,而是跟前线的士兵们說。守护圣山,分明是伱们罗素家族的责任。如今你们的失职,却要那些士兵们的命来买单,不觉得丢脸么?”原晴沒给什么好脸色,转身就走了。
夏言秘书也是冷哼一声。
直到鹿不二带着自家的小姑娘跟那位女军官擦肩而過,也沒见到她的脸上浮现出任何不悦的表情,不知道是不是装的。
等到他们走远以后,尤娜身边的军官们才松了口气。
“我刚才真怕原晴一箭射死我們。”
“话說回来,原来原家的人也会妥协啊。”
“不然呢?原烈老总司能够坚持多久?为了争取那点无谓的時間,把命给搭上了,值得么?原家人不聪明,但也沒蠢到這地步。”
尤娜转身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似乎卸下了伪装,唇角微微翘了起来:“来自天主城的大小姐平时那么神气,到头来還不是要妥协么?嘴上那么在乎前线士兵的命,结果還是選擇了自己的叔父。”
她轻笑道:“原家人也不是完全沒脑子嘛,這么一副惺惺作态的样子,既能让士兵去送死,也能保住自己的形象……”
军官们都不敢說什么。
毕竟两個大小姐,他们谁都不敢得罪。
一個是来自天主城的神圣家族。
一個是临海市本土的神圣家族,虽然已经沒落,但分量也很重。
俩大小姐之所以斗成這样,终归還得是雌竞這個词在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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瞭望塔上,鹿思娴消化完了记忆晶片以后,便流露出了一丝茫然的表情,双手本能地放在了电子琴上,仿佛接触這种乐器很多年了。
鹿不二小时候也学過弹琴,只是年纪大了以后都忘光了。
现在一枚记忆晶片,就让他找回了当年的手感。
“鹿不二,你为什么要带着這個小姑娘?难道就不担心她出事么?”原晴倒是不反感這個少年拖家带口,但前线這地方還是太過危险了,最好還是不要让家属凑热闹比较好。
夏言秘书已经在旁边准备录音了。
“哦,這往生曲啊,需要两個人来演奏。我之前教了我妹妹很久她才勉强记住那么几個节拍,笨得很。只要我把完整的曲目演奏一遍,你们就能把它录下来啦。”鹿不二随口胡扯道。
鹿思娴抬起眸子望向他,微微一愣。
就算再呆萌,她也明白了。
哥哥這是在保护她。
只要能演奏往生曲的人不是她,那么她就不会被人盯上。
他们倒是不担心往生曲這种知识产权会外泄。
就算有了录音,只要不是往生部的人,他们也学不会。
因为他们听到的频率,跟实际上的频率,是不一样的。
鹿不二记得自己休眠之前,曾经看過一個短视频。
视频的內容很简单,就是一個女孩在呼唤自己的猫咪。
但有人听到的是咪咪,有人听到的是咕噜。
非常的神奇。
总之从科学层面分析出的结论就是這样,但也不排除有什么超凡领域的因素就是了,比如只有往生部的血脉才能演奏出那种效果什么的,毕竟這個扯淡的世界,還有太多沒有被探索的知识。
根据鹿不二的猜测,想要学到往生曲,只有一种办法。
比如此时此刻,鹿思娴即将用电子琴演奏往生曲。
你只要记住她按的键位就行了。
讲究一個死记硬背。
“那么我們开始了。”
鹿不二认真說道:“别忘记答应我的事情就好。”
原晴挑起眉毛:“姐姐什么时候骗過你?”
夏言秘书沉声說道:“只要往生曲真的有用,别說是红地魁的枝叶了,就算是连根拔了都沒問題!我来做主,你不用慌!”
好!
鹿不二给了少女一個眼神。
鹿思娴乖巧地嗯了一声,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仿佛陷入了风雪的回忆裡。
随着她素白纤细的手指轻轻按下琴键,悲伤婉转的旋律便被弹奏出来,像是蜿蜒的溪流被风雪淹沒,冻结成冰。
完全是即兴的演奏,沒有参照任何的乐谱。
如此纯粹干净的旋律,就像是她空荡荡的内心。
也像是雪原上飘落的雪花,寒冷的冬天。
当旋律递进,悲伤却如河水般流淌。
节拍像是她一次次跨越荒原寻找家乡的脚步。
旋律如同她在承受无数次痛苦实验时流下的眼泪。
鹿不二沉默不语,因为他从她演奏的旋律裡听出了她内心的荒芜和悲伤,大概是因为這是她父母曾经教给她的东西,让她想到了曾经魂牵梦绕的故乡,還有在黑暗裡生不如死的体验。
忽然间,鹿不二把手搭在了她的双手上。
铛。
伴随着一個琴键被按下,截然不同的频率出现了。
仿佛寒冷的冬天裡,生出了一抹嫩绿的枝芽。
生机盎然。
冰原上的积雪被阳光融化,新鲜的泥土暴露在空气裡。
干枯的古树焕发生机,冒出碧绿的枝叶。
蘑菇和青笋一夜之间涌出。
牛羊在草原上汇聚。
鹿不二演奏的曲目是他曾经学過的一首钢琴曲。
来自挪威作曲家格裡格的《春天》。
鹿不二的演奏简单流畅,只是一瞬间就在荒芜空寂的旋律裡添了一抹浓郁的色彩。
世界刹那间冰雪消融,生机勃勃。
鹿思娴忽然睁开眼睛,抬头望向少年的侧脸。
鹿不二的神情是如此的专注,俯下来的身子仿佛在拥抱着她,在寒冷的冬天裡了给了她一抹春天的暖意,演奏的旋律轻快流畅。
悲伤的旋律和轻快的旋律本该是冲突的。
只是在這一刻,悲伤却被轻快淹沒了。
阳光席卷了荒芜的世界,带来了无尽的生机。
“好听诶……”
原晴托着腮凝视着這对演奏着乐曲的兄妹,惊讶地瞪大美眸,眸子裡异彩连连,一時間竟然忘记了自己還身处前线。
甚至连夏言都只是按下了录音键以后就开始默默地欣赏這首乐曲,虽然演奏的技艺并不算多么高级,但胜在干净纯粹。
轻快婉转的音乐随着广播,回荡在了荒芜的战场上。
就在這一刻,原晴赫然起身,屏住了呼吸。
“有效果了,有效果了!”
夏言秘书凑到窗前,激动說道。
荒原上密集的异鬼潮赫然出现了暴动,痛苦不堪的吼叫声仿佛随着风飘到了城内,只要用望远镜仔细观察,就能看到它们身上的不朽化正在被解除,坚硬的铠甲一寸寸脱落,裸露出血肉。
那些靠近烈焰之墙的异鬼们当即被火焰烧成了火人。
蜂拥突击的异鬼们挣扎着咆哮,像是地狱裡挣扎的恶鬼。
独自一人挡在前线的原烈听到了遥远的旋律,赫然看到大批的异鬼失去了不朽化的力量,被他的火焰给烧成了灰烬。
前一秒,士兵们亲自去前线拼杀是非常不理智的行为。
因为這條进化链上的异鬼刀枪不入,防御力极其强悍。
這一刻,士兵们已经不用再畏惧跟异鬼近身作战了。
因为异鬼们最大的依仗已经消失了。
即便原家人的智商再低,也能反应過来。
有位天才,解决了這個棘手的問題!
原烈霍然转身,下令道:“全军出击!”
他怒吼道:“冲,杀,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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