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可這是事实 作者:天堂羽 黄佩瑜是在一個教会福利院长大的,很早就开始兼职工作了。大学的费用,就靠奖学金、助学金和兼职打工读完的。因为自小福利院的修女、工作人员、义工们,对她们的教育都是较为严格、保守,加上很早兼职工作的关系,别說中学时候,就是大学时,她也沒有時間、机会恋爱。 等到毕业工作时,她已经出落得很迷人,還完助学贷款之后,也沒有了那么大的压力。這时候,有個优秀的男生对她发起了猛烈的进攻,渴望被爱、渴望恋爱,让她很快就被甜言蜜语攻陷。只是在男女亲密方面,从小的保守教育,加上理智告诉她,一旦开始了第一步,很快就会进入第二步,一旦有了第一次,就会有无数次……所以她非常坚决的一再严防,只是保持拉手距离,连拥抱和接吻都沒有。 她是很享受這种纯精神上的满足,但她男朋友当然很不爽。只是一次次的尝试被拒之后,他也就沒再勉强她。她男朋友的工作、收入也很普通,有一天,他不知道从哪裡听說去日本打工很赚钱。說是交8万块钱搞定一切,包括出国手续、路费、到日本后的工作安排等,签合约三年,三年能有几十万收入。他說为了两個人的将来,建议两個人一起去日本打工。 還是初恋的黄佩瑜,沒有太多物质要求,有情饮水饱。但她男朋友描绘了三年后的美好景象:两個人的收入加起来,足够买房首付、装修,那就可以结婚生活在一起,有一個安定的家,然后慢慢工作把家编织得更好……从小缺少家的黄佩瑜非常向往,同意他的提议。但在落实的时候,出现了现实問題——钱不够。 黄佩瑜一向省吃俭用、从不买什么贵重物品、多于衣服,她在還清助学贷款之后,每月收入就分三份:基本生活费用、买点物品礼品回福利院探望、回馈福利院小额捐助,剩下的就存起来。這也是福利院长辈给她的建议,要不依她的想法,那等于是她的家,剩下的钱都要给福利院。 当合计资金的时候,她有存款差不多四万,其他本来指望男朋友的,结果他更惨,据說他是要养下岗的父母,沒存到多少钱,只能拿出两万。那要么放弃,要么借钱,放弃等于放弃几十万和未来美好生活,借钱却是十万的巨大缺口!他說只有穷亲戚,她同龄的孤儿都同样刚工作不久,而福利院有那么多人要兼顾,作为出来的其中之一,黄佩瑜又如何能开口向院长等长辈们开口呢? 无奈之下,她男朋友沒有放弃,通過朋友打听到更多信息,說到日本工厂之后,抵押所有证件、资料,就能以少一個月的代价最高预支一年薪水,即能先拿到十一個月薪水,此后一年沒工资发了。虽然要白干一個月,但预支的薪水,足够支付八万块的费用。于是他提议,聪明凑够八万,让黄佩瑜先出去,到日本之后,预支薪水寄回来,然后他再出去。那样到时候两個人就靠他的薪水生活,第一年可能结余不多,后面两年就正常了,這是花未来钱赚未来钱。 這让黄佩瑜非常感动,深思熟虑之后,她觉得自己一個女孩子過去日本沒人照顾不安全,不如让他先過去,寄钱回来、等她過去的时候,他就已经基本熟悉环境了,也可以照顾好她。达成共识之后,就是为剩下的两万块想办法了。同事什么的,知道他们要去日本几年,当然沒人愿意借钱,都推說沒钱。他几次鼓动黄佩瑜找福利院的人借钱,黄佩瑜都开不了口。 最后,他又通過那朋友,介绍了一個临时小额借贷的公司。就是高利贷,虽然要付利息,但沒有办法,也只能如此,他安慰說十一個月的工资,够還贷款、以及让她過去的钱。于是两個人去了高利贷,借了两万块。然后他拿走黄佩瑜的四万,一共八万,先去了日本。 “本来应该在還款期限前寄钱回来的,那样复利也不用那么多。我都辞职等着了,结果他一去沒有音讯,直到期限那天,我還等不到他的消息,我那几天都在为還钱发愁,那天不知道怎么就走到你那裡、也是走投无路,又看你是個学生模样的老实大男孩,就开口当自己了……”黄佩瑜還很虚弱,說了那么多,也喝了一点水,說话声音不大。 “嗯,后面我就知道了。你想要再延续一個月,等着他从日本寄钱回来。结果昨晚你发现他电话竟然還能打通,他根本沒去日本,是吧?”听到一般,张哲就觉得那家伙就是看她单纯想要玩玩,沒得到人就把主意打到了她的钱上面,不信他真的去日本了。 “其实……他昨天打电话给我了……說刚過去,說话沒份量,日本人根本不理会,但他還是一次次的努力,让我先撑着……還给了我一個賬號,說他走了,他父母沒人照顾,這会儿生活费都沒有了,问我若是方便的话,先寄几百块给他们,就当提前孝敬未来公婆……” 张哲无语。“你寄了?” “上次借你五万沒有用完,我下午把剩余的3000转入了那個賬號。” “然后呢?你发现那不是日本打来的电话?” 一路說到這裡,黄佩瑜也麻木了,“赵小云不是找你来了么?一直沒回去,傍晚时候,有個代理說有一些当品了,让我去收一下,我看他不在,就自己過去了。结果……我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和一個女生在一起……我不敢相信,怀疑是他表兄弟、堂兄弟什么的,但实在太像了,還是跟着過去。在他们吃饭的时候,我越看越像,后来他们去了一個小旅馆……我看他们沒用电脑、還是手写登记,就過去装作要住店,在登记的时候,我看到上面一栏果然是他的名字和身份证……” 即便麻木了,說到最关键处,還是让她闭上眼睛、眼泪流了出来。 张哲想了想,安慰道:“想开一点,几万块认清了一個人、学了一個教训,也算值得了。要是气不過,我去揍他一顿、让他把钱吐出来。” 黄佩瑜又睁开眼睛,流着泪苦笑:“我還不愿相信!在那裡等到他们出来,叫他的名字,真的是他!你猜他怎么說?他沒有丝毫歉疚、惭愧,反而說我是性冷淡、长得再好也不過是一個不是弄的花瓶!說我要装圣女、等着做剩女!說……說我就是胸大无脑,不骗我骗谁……” 說到激烈处,她泣不成声。 电影裡面這时候一般都是男的给個拥抱依靠、安慰,张哲犹豫了一下,沒有动。背她回来是必须,這不是必须。 “那就是了!从他的表现、言语,說明他根本沒爱過你。只是图你的美色、最后骗了你的钱、還坑了你一把;从你的表现、言语,我觉得你也沒什么爱他,你不過是享受一种……一种别人有的玩具、我也终于有了的感觉。对!你坚持什么都不给他,說明你享受的只是‘恋爱’本身這件事,而不是和谁恋爱,换了一個人——比如說是我先遇到、追求你的话,你也是一样的感觉。” 黄佩瑜抓起张哲的袖子,擦了一下眼泪:“会是這样嗎?我昨晚伤心得要自杀呢!” “大姐!你辛辛苦苦、省吃俭用存下的钱呢,這沒给福利院、沒给其他需要帮助的人,反而是给人骗了,能不伤心嗎?他還坑你借了高利贷!還要坑你给他打钱!說起来,当初那些高利贷的会对客户起色心、加多复利,說不定就是他暗中又把你卖了一回!你,漂亮、气质、胸大屁股翘的优质女,竟然被這样一個人渣骗了感情、骗了信任、骗了钱,能不伤心嗎?”张哲摇头說道。 黄佩瑜本来觉得遇人不淑、之前又都在朋友们面前說出要去日本的事了,再无颜面见人,反正也沒有家人,生无可恋。不是說性冷淡嗎?就以身体偿還张哲,以实际证明不是!现在一路說起自己的故事,她发现别說感动张哲,跳出来看,竟然连自己都感动不了。再等他以旁观者角度分析出来,让她有雨過天晴、豁然开朗的感觉。 是啊,为這样的人死了,值得嗎?他会内疚嗎?這岂不是辜负了福利院多年的抚养? “你說的好像有点道理,我现在都不想死了……” “那是!要不怎么能做你老板呢?”张哲笑道。看来揭开伤疤再来棒喝,比护士MM說的温暖关爱更加有效啊。 “不過……你在形容我的时候,能不能别每次都用‘胸大屁股翘’這几個字?感觉很粗俗呢。”黄佩瑜有点赧意,比她小两岁的张哲這样用词形容她,实在感觉怪怪的。 “可這是事实嘛……我又不是文学系的,奶……大臀翘?哈利波特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