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佟志看着大庄說:你不說你是你们家太上皇嗎?你们家的钱不就是你的钱嗎,干嗎弄什么私房钱?
大庄說:那能一样嗎?我的傻兄弟怎么教也教不会啊。你說,我有时候啊,抽個烟,請個大姑娘跳舞喝茶逛個公园啥的。這钱我能跟老婆要嗎?我要她也不给呀,我自己手裡有钱,我他妈想干嗎干嗎,那多好!
佟志摇摇头說:你這思想成問題啊!這两口子過日子,就是一家人,你藏藏掖掖的,你這不是骗老婆嗎?你老婆知道了不伤心啊?
大庄恨铁不成钢地骂:我操,什么叫私房啊,老弟,就是不能让她知道啊!
佟志說:我他妈還真想不通這理,我操!你這偷偷摸摸,是一家人嗎?
大庄說:你還是嫩啊兄弟,有一天你就知道男人手裡沒個活钱,是啥滋味儿了。大庄說着从口袋裡掏出钱,塞到佟志手裡,說:打死你也不能說从我這儿拿的啊!
佟志拿着钱還愣着。大庄给了佟志一拳,說:是真钱!
大庄和佟志一前一后从技术室出来,却见一個熟悉女人的身影晃過。大庄一愣說:我不是眼花吧,那是我老婆嗎?我操,我老婆到這儿干嗎?
佟志开玩笑:捉奸吧?
大庄說:去去,不会是发现我的小金库了吧,那可就麻烦大了。
佟志不解地问:我說你還真是要钱不要脸啊,你女人的事儿你不怕老婆逮着,這点钱倒怕成這样?
大庄說:唉!你懂啥,沒钱還找啥女人啊。
大庄和佟志分开,进了车间四下转悠。一個青工问:庄师傅,這满地找啥呢?
大庄瞪着青工问:刚才看见那谁沒?
青工问:看见谁呀?大庄不好意思說出口,就见青工朝大庄身后打招呼:嫂子!
大庄一回身愣住。庄嫂一脸平静地走過来。大庄一紧张,赶紧過去,直着身子挡住庄嫂去路,声音低低地喝道:你来這儿干嗎?
庄嫂推开大庄,一脸淡然,說:你說干什么,公事呗,我們单位和你们厂联合买粮,你们厂出车出人。
大庄一点也不敢放松,又问:找车队你到车间来干什么?
金婚第五章
庄嫂說:找人啊!她說着回身盯住大庄问,你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怕我看见啊?
大庄一挺胸脯說:說什么屁话,我就是要提醒你,上班時間别婆婆妈妈的,我沒工夫扯那些。大庄說着往外走。庄嫂盯着大庄的背不动。大庄走得甭提多别扭,走几步,又回過身,走到老婆身边问:你這么看我干啥呀?
庄嫂說:我看你了嗎?我看门口那儿,我們单位车在那儿,我們头正等着我呢。說着抬腿往外走。大庄不知道老婆葫芦到底卖什么药,紧走几步跟上前,喊:唉唉!当两天买菜的還长行势了啊,敢对老子這态度!
庄嫂回身看着大庄說:我告诉你大庄,你老婆现在可是有工作拿工资的工人阶级,你要再随便骂人打人,我們单位可有工会组织,我正在申請入党呢。
大庄愣了。庄嫂狠狠瞪一眼大庄,转身往外走了。大庄想,這老娘儿们到底吃什么药了?刚才那個青工走過来,大庄一把拽過问:我老婆刚才看到我和佟子在一起嗎?
青工摇摇头說:我怎么知道。青工說着赶紧逃走,走几步忽然回過头冲大庄喊:庄师傅,庄嫂刚才打听你和哪個女同志要好呢。大庄一瞪眼,青工又做一鬼脸說:我說了你和那职小体育老师好啊!
大庄听了,多少放下点儿心了……
文丽下班后正准备做饭,房门“砰”的被推开了。庄嫂站在门口,也不进来,就那么堵着门,瞪着文丽。文丽吓一跳,手裡正拿着鸡蛋就转過身来,见是庄嫂,立刻脖子硬了,眼睛也瞪大了,问:你干嗎?
庄嫂声音又尖又厉,整個走廊全能听见:哟,做鸡蛋哪,挺会享受的嘛!
文丽說:阴阳怪气的什么意思?
庄嫂說:什么意思你不明白?你這儿着脸吃香的喝辣的,吃的都谁的呀,自己沒本事就别老装阔太太呀!
文丽被骂愣了,问:你說什么?
庄嫂讥讽說:装什么装呀!你說你家困难借点钱啥的,這街裡街坊的谁還能說個“不”字。可你别偷着摸着瞒着骗着拿我当冤大头啊,我家上有老下有小,我揭不开锅的时候谁管過我啊!
众人围過来。文丽气昏了头,說:谁借啊?大白天红口白牙你胡說八道。我告诉你,我就是饿死也不会找你借钱。你配嗎?
庄嫂說:哟,你们大伙可全听见了啊,我配嗎?你配嗎?我告诉你,我本来看你可怜,就想算了。看你這态度,嘿,你赶紧還我們家钱啊,不然我坐你们家天天看你吃什么东西!
文丽也不說话,饭也不做了,“咣”地关门进了屋。
庄嫂在门外大喊:我凭什么借你钱啊!你吃肉喝奶、你穿布拉吉、你看芭蕾舞!我們家挨饿受穷還看你脸色。還钱!不然我砸你们家锅!
佟志和大庄回来。佟志手裡還拎了点儿东西。大庄满脸紧张,佟志也跟着紧张。两人老远就听见动静,赶紧上楼,一上楼梯可都吓住了。大庄過去,一把住老婆就往家裡塞。庄嫂一边被推着一边還嚷嚷:我告诉你,我借谁钱都行,就不能借她!她不高高在上看不起我們农村人嗎?還好意思管我們借钱,丢人啊!
大庄一把将庄嫂掀进家裡,一脚踹過去,喊:老娘儿们,一天不收拾失心疯了你!跟着就听见房间裡庄嫂闷闷的一声喊。
佟志进了门,文丽已经气得說不出话了。佟志放下糕干粉,不知道怎么安慰。文丽喘着粗气,问:你跟大庄借钱了?
金婚第五章
佟志忙說:沒!沒!沒啊!
文丽一把拉开抽屉說:我就知道你沒钱了!就等着看你怎么办?可我怎么也想不到你会這么沒出息,你跟谁借不成啊,非要跟那王八蛋借,你成心啊!文丽說着就开始流泪,又說,沒钱你跟我說啊!我脸让你丢尽了!我告诉你,赶紧搬家,跟這种混账农民小市民无赖住一起,我一天半天,一小时也受不了了!
佟志举手投降,說:以后你管账吧,管吧,我真受不了了。
文丽恨恨地說:我管就我管,早知道你沒這能力!你說谁让你要這么些個孩子,以后這日子怎么過啊!
佟志头要炸了,多多突然大哭起来……
可是,借钱的风波還沒完。第二天,刚上班不久,孙师傅在车间裡正要往外走,就听见门口有嚷嚷声,有人找孙师傅,并說她是工人,要找工会反映問題!孙师傅赶紧過去,只见庄嫂披头散发冲了进来。
孙师傅赶紧迎上前,问:淑贞,這是怎么了?
庄嫂痛哭流涕,喊道:孙师傅啊,你可得为我做主啊,這庄玉心人面兽心,家裡這么困难他不管,他吃裡扒外,他不管我們娘儿们死活,他混蛋,他還打人。
庄嫂虽然恨大庄,可并不敢将大庄借佟志钱的事儿向组织汇报,她只是胡乱骂着,哭着,上气不接下气。
孙师傅生气地說:大庄越来越不像话了,结婚這么多年了,我這沒少教育帮助他,现在孩子都這么大了,怎么還敢打老婆啊!他人呢,叫他来,他這党還想不想入了!
正說着,大庄走過来。庄嫂一见大庄,立刻声泪俱下,扒拉开衣襟让孙师傅看,說:看,這是脚踹的,這大老青印子,我走路都困难了。你說他安啥心啊,对阶级敌人都沒這么狠啊!
孙师傅瞪着大庄說:我警告過你多少次了,不能把你农村那套带到工厂来。淑贞是你爱人,也是阶级同志,夫妻之间要关心爱护互相帮助共同进步,有意见可以批评,怎么能动手打人呢!
大庄不知道說什么好,只是含糊着說:孙师傅,我一时糊涂,我道歉。說着又冲着庄嫂作揖又說,高淑贞同志,我动手是不对的,不管你犯了多么严重的错误,我都应该本着批评教育的原则,对你进行說服帮助工作!
庄嫂瞪眼了,问:谁犯错误啊?
大庄沒话說了,瞪着庄嫂。两人互相瞪着。孙师傅赶紧說:大庄你這是什么态度,你要再這样,我可真要全厂点名开大会批评你了!
大庄冷冷地看着老婆,說:這就是你想要的是不是?让你爷们儿在全厂人面前丢脸,大喇叭广播批判你爷们儿,你就舒服了?
庄嫂低下了头。孙师傅生气了,說:大庄!你還不服气啊!
大庄沒說话。庄嫂先說话了:孙师傅,对不起,我們家庭内部矛盾還是家庭内部解决吧,刚才是我无知,我错了,我向你道歉,我回家了。
庄嫂含泪往外走,大庄愣住了。孙师傅看着大庄說:淑贞真是個善良的女人,你怎么就不能好好待她呢?
大庄說:孙师傅,我們家的事儿,你不懂!說完追上去。在车间门口,大庄追上庄嫂,喊着叫她站住。
庄嫂回過头,也不說话,低眉顺眼的。
大庄說:动手是我不对,可我也沒真下狠的,你自己沒站稳摔着,你恶人先告状!
庄嫂抬头,瞪住大庄說:知道我为啥生气?
大庄說:這有啥不知道的,我告诉你,佟子是我唯一哥们儿,他家有困难,我眼睁睁看着,我能好受嗎?要是你,你会咋的?
金婚第五章
庄嫂瞪着大庄說:我不是那沒良心的人,佟子是個好人,你帮他我沒二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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