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佟志回头,文丽瞪佟志。
工作人员拿出表格问:结婚多长時間了?
佟志迟疑着,用手势比划着,意思问文丽。文丽正生气,小声說:你說!
金婚第十四章
工作人员问:哎,怎么不回答啊,不会才半年吧?
佟志低头,声音闷闷的,說:二十六年。
工作人员问:多少多少?
佟志声音大了一点,說:二十六年!
工作人员端详着佟志和文丽,压低声音:二十六年!那为什么要离婚?
文丽的脸已经羞得通红,板着脸說:你說。
佟志也急了,說:怎么都我說?你說。
文丽瞪着佟志,佟志反瞪文丽。文丽压低声音,說:不你要离嗎?你不說谁說?
佟志声音更低,說:也不看地方,還吵還吵!
文丽气得转身到桌前,冲着工作人员說:我們性格不合,沒感情了,沒法一块過了,必须离!
工作人员愣愣地看一眼佟志,說:男同志也這意见嗎?
佟志回头看一眼文丽,文丽狠狠地瞪着佟志。佟志掉转头,点点头。文丽眼睛一下子暗下来,她的表情全在佟志眼裡,佟志猛地掉過头,表情黯然。
工作人员低头工作,一边工作一边說:這么大岁数還,我到办事处這么多年還头一遭碰到,材料都带齐了嗎?
文丽机械地說:在這儿。
文丽把一些纸片、本本放在桌上。
工作人员看着:介绍信、工作证、结婚证、户口本!哎,户口本呢?
文丽愣着:户口本?她转脸问佟志:户口本你拿了嗎?
佟志說:我怎么知道!
文丽急了,說:怎么什么事你都……
佟志瞪着文丽,文丽醒悟過来,看一眼周围,工作人员倒都忙碌着沒人往這边看,一对新人分着喜糖。文丽掉头就往外走。
工作人员吩咐佟志:下次来记住了,房子、孩子归谁,财产怎么分割,這些事都要写在协议上,再带上户口本、工作证、单位介绍信,才能给你们立案办理。這些都齐了,也不能马上就判离,也要有個调解過程,我們要通過各种渠道进行一些家访,找当事人谈谈话,进行调解。确实属于婚姻破裂的,才能给办手续,明白了吧?
佟志压根儿沒听进這些话,匆匆出门了。文丽已经走远了,佟志看着文丽孤单的背影,想跟上去,想想還是算了,转身朝另外方向走去。
文丽回到家,带着情绪翻箱倒柜找户口本,還是找不到,“哗”的一声将东西拨拉到地上。佟母进来,看着一地混乱,啥话不說,开始收拾东西……
在工厂车间裡,大庄說:這事儿怎么办我也不知道啊,你赶紧撕了那介绍信,就当啥事儿沒有。
佟志一脸疲惫地說:看她那样,也沒啥妥协余地了……
家裡,文丽坐在床上想户口本会在哪裡?突然就想到了大宝,好不容易,等大宝放学回来了。文丽问大宝看到户口本了嗎?大宝眨眨眼睛,不說不知道,却說我不告诉你。
文丽急了,冲過来打大宝。
大宝狂喊: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就不让你们离婚!打死我也不让你们离婚!
燕妮推门进来了,拦开文丽,问道:妈,你跟我爸真的一点感情也沒有了嗎?
文丽說:大人的事你们都跟着瞎搅和什么!
燕妮笑了,說:你们要离婚,我就什么也不信了,我也不想结婚了,就当一辈子老姑娘吧,反正你们也不拿我們当回事儿。
佟母和多多拎着行李出了房间。多多說:大姐,咱俩一起過吧。明天帮奶奶买张去重庆的火车票,奶奶想走了。
金婚第十四章
大宝一下子哭了,說:奶奶,我跟你一起走。
佟母說:要的!要的!我孙子去重庆上学,去学四川话!
文丽站着,身子就歪了歪……
到了晚上,文丽不做饭也不吃饭,坐着发怔,东西散落一地,也不收拾。房门悄然被人推开,佟志进来了,不走进房间,靠着门站着。文丽抬头看一眼,转過脸,沒有表情。
佟志问:户口本找到了?
文丽說:你妈藏起来了。
佟志机械地问:那怎么办?
文丽突然提高了声音喊:那么想离,去跟你妈要啊!文丽說完,起身推开佟志就往外走。可是却被佟志一把拽住了。文丽一下子全线崩溃了,猛地扑到佟志身上连哭带撕带抓带咬。佟志一动不动,任凭文丽折腾着,眼睛慢慢湿了……
佟母在门外,悄然将门关严实了,一回身,几個孩子排成一排,大眼瞪小眼,佟母挥手让孩子们散开。佟母和孩子们的脸上都浮现出久违的笑意……
春天了,初春回寒的一天,佟家搬家了,搬进了机械厂新盖好的宿舍楼区。
佟志、大庄、文慧丈夫和几個年轻工人往楼裡搬着大衣柜。文丽在一旁指挥着他们一点点往楼上走。
天冷,文丽却满脸通红,一個劲擦汗,边說:小心!慢点!好,好!
佟志、大庄和几個工人刚要放下,文丽就嚷:再挪一下,再挪一下,好!不行不行,還要错一下。
桌子在空间来回来去移动,佟志急了,說:放下放下,你就别太较劲了,想累死我們啊?赶紧的吧,大庄家還沒搬呢。
文丽忽地就火了,說:這家是我一人的是吧,爱管不管,你自己弄吧!文丽說着将手中抹布“啪”的一下摔到地上,起身就往外走。
大庄赶紧拦住,說:不忙不忙,慢慢整慢慢整呗!往舒服裡整!
佟志一旁递過一杯水,文丽恍惚一下,拉着佟志悄声說:我又发急了?
佟志說:沒事儿沒事儿,我都适应了。
文慧丈夫凑近,說:沒事儿,過几年就好了,你二姐前两年比你闹得還凶。
文丽更是满脸凄惘……
庄嫂抱着东西在三居室裡跑进跑出,老远就听见大嗓门。佟志和大庄忙裡偷闲,躲到凉台上抽烟。
佟志說:你說文丽症状是不是更严重了?
大庄感慨地說:真有点大发了!這从前温婉可人、浪漫多情的主儿,现在……唉,這岁月可真摧残人啊。大庄嘿嘿又笑,說:人家都說越挑剔越敏感心眼小性格脆弱、一辈子追求浪漫的女人,更年期症状越明显,這就越发显示出我在選擇老婆的問題上的英明决策。我老婆胸大如海,宰相肚裡能撑船,是绝对不会有什么更年期的。
佟志說:合着你二十岁时候就算计着四十岁的日子咋過了?
大庄說:那是,這叫有计划、有组织、有预谋……
大庄正說着,庄嫂“嘭”的一声推开凉台门,吼一声:让你干活跑這儿偷懒来啦!
大庄和佟志同时愣住,大庄尴尬地举举烟,說:就抽一根烟!
庄嫂一把抢過烟,声音更加尖厉:抽什么抽,不知道肾炎不能抽烟啊!說多少次就记不住,猪脑子啊!庄嫂說着将烟扔到地上,還踩上一只脚,转身“咣当”一声带上了门。
佟志和大庄面面相觑,佟志說:我還是走吧,你老婆這症状,我的妈呀!河东狮吼啊,我這心脏可是受不了。文丽好歹只是爱唠叨爱哭,還特有自知之明,经常做自我检讨,不像某些人执迷不悟!
金婚第十四章
大庄正要强辩,就听外面一声凄厉叫声:大庄!
大庄忙不迭地說:来了来了!老婆大人干啥啊……
今天,在佟志家刚分的三室一厅新房裡全家聚会,文秀、文慧高高兴兴地来祝贺乔迁之喜。文慧丈夫也跟着来了。
文秀說:大妈,這回住新房了,心裡高兴吧?
佟母喜笑颜开說:高兴高兴,這回真是宽敞了。
文秀对文丽說:這么多房间,足够住了吧?
文丽說:房子還有够住的时候?多大都嫌小。
文慧說:你這儿再說小,我們那儿可怎么住呀?說着瞪了丈夫一眼。文慧丈夫赶紧說:我這不正跟领导商量呢嘛,咱不住楼房,咱住,接地气,能长寿。
文慧撇了撇嘴說:吹牛,還长寿呢,活那么长干嗎?
佟志搬来一個大折叠桌,多多和大宝帮助他打开,大家往上放餐具。
楼下有人喊:佟多多,电话!
多多匆忙跑出去,边跑边說:我爸当了副总也不安台电话,跑来跑去的,有点急事都耽误了。
佟志說:你屁大個人有什么急事!又扭头招呼說:来吧来吧,這几天搬家辛苦各位了,坐坐坐!
說话间,多多开门进来了,說:哎呀,等等,先别开饭啊,還有我呢。
文慧好奇地问:多多怎么就那么忙?
文丽說:我們家净出忙人,第一大忙人是他爸,第二個就得算佟多多了。
多多說:我爸那是为别人忙,属于瞎忙,白忙,我這是为自己忙。
文秀问:燕妮去哪儿了?
文丽叹口气說:燕妮上部队看刘强去了。刘强在部队干得挺好,這丫头走时才告诉我說去部队顺便和刘强把婚结了,什么也不用家裡管。這丫头最不是人最不听话了。我管不了也就不管了。可是我這心裡,我……
佟志听文丽要发急了,急忙岔开话,說:来来来,把酒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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