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女情 作者:未知 吳浩匆匆趕到,夏維被家裏的戰爭場面刺激到了,撲倒在吳浩懷裏渾身只打哆嗦。吳浩抱着她坐在牀上,用輕吻和撫摸安慰她。 吳浩給夏維分析:“佳佳的性格特別像我姨媽,很衝動很暴戾,但是姨媽性格粗糙,感覺遲鈍,這點上佳佳不如她媽。佳佳性格的另一面又很像楊問天,特別敏感,容易受傷,但是楊問天意志堅定,性格深沉,她又半點都無。總之,父母雙方的性格缺點都被她一人繼承了,還加以發揚光大,優點卻半點都沒遺傳到。” “楊問天對我說,佳佳第一次婚姻就是因爲他最後妥協允許他們結婚,才導致她受傷過度,這次他無論如何都不會讓佳佳重蹈覆轍,而且他覺得鄭強比佳佳的前夫要聰明得多,也可怕的多,會把佳佳生喫的連骨頭都不剩。”夏維說,“楊問天覺得自己日益老邁無力,他非常擔心楊佳佳,生怕自己有朝一日,撒手人寰,楊佳佳會被最最不上檔次的小混混騙的不知道東南西北,這已經是他現在最大的一塊心病。” “嗯,他的擔心確實有道理,你知道佳佳的第一次婚姻麼?”吳浩思考着說,“那件事就很能說明佳佳的性格和判斷力。如果她不長進,同樣的事情會不斷上演的。佳佳在大學裏有個男友,各方面條件還是相當不錯的,她本科畢業,那個男孩保送研究生。姨媽不同意他們兩人戀愛,因爲那個男孩出身中等家庭。姨父那時對家裏事情不聞不問,所以也沒啥態度。” “當時佳佳對姨媽反對很生氣,指責她媽妨礙她幸福。哎,她老是這麼指責別人,貌似她自己從來不需要爲自己幸福負責。我當時勸過她,我說反正她男友要讀研,兩人要分開3年,如果他們能堅持3年,不怕到時候姨媽不同意,如果堅持不了,那現在又何必跟姨媽吵。” “佳佳爲大學時代的男友跟姨媽鬧,我們那時還在勸姨媽,反正又不馬上結婚,隨他們去好了。沒想到,佳佳一轉眼間就找到個新男友了。哎,她的整個人生總是在給別人驚喜,是嫌我們生活太乏味麼?” “佳佳畢業兩個月,這一邊還在跟她大學男友聯繫,另一頭就跟她那個前夫好上了,網戀。她前夫是個北漂,本科畢業在北京一家事業單位工作,相貌長得不錯。兩人在網上聊了兩三天,就約面會。佳佳開着她奔馳車,拎着她的愛馬仕包包去了,一見面,就把自己家庭條件巴拉巴拉講一通,然後問人家,是不是看上她的錢纔跟她交往,這麼問,她當然得到她想聽的答案啦。回來還跟我吹噓了一通,說她遇到個帥哥不喜歡錢,喜歡她的人。我差點當場說:佳佳,你至於這麼怕沒男人要嗎?” 夏維“撲哧”一笑。 吳浩繼續往下講:“兩人認識兩個月,佳佳就跟那個男人去了老家見父母,下面真是雷死人不償命。男的家在南方一個山溝裏,上面有哥嫂,下面有弟弟妹妹,總之,一家子人,窮得叮噹作響。男的媽對佳佳說:‘叫你爸買幢別墅給你們結婚,寫我兒子名字,否則在女方房子裏結婚,男人很沒面子的。’” “佳佳居然一點異樣感覺都沒有,回來理直氣壯的跟姨父說了,還說要買得比兩個哥哥的別墅大,給她未婚夫長點面子。哎,她真是實在太怕自己嫁不出去了。姨父差點當場氣死, 於是禁止佳佳跟那男人往來。佳佳就離家出走,跟父母斷絕關係,但是沒走遠,因爲姨父停了她信用卡和銀行賬戶,她每次錢花光了就會出現,問家裏要錢。父母不要了,但是父母的錢還是要的。”吳浩輕輕搖了搖頭,“6個月後,佳佳回家來說,已經懷孕,於是姨父不得不同意他們倆結婚。” 夏維溫和的說:“當時我還勸過楊問天,我說並不是她懷孕了就非得答應她結婚不可,讓她把孩子生下來好了,家裏又不是養不起,這男人和男的全家人品如此之差,結婚後肯定會離婚,何必多此一舉。但當時楊佳佳非常焦躁,可能跟剛懷孕有關,內分泌失調,動不動大哭大鬧,又忽然情緒低落,嚴重抑鬱,楊問天擔心女兒精神狀態,怕拒絕會導致她精神進一步崩潰,於是答應讓她風光結婚。” 吳浩嘆氣:“姨父在商場上理智冷血,其實他性格柔弱,容易兒女情長。” 夏維點點頭:“他確實天生性格敏感體貼,他出身中等家庭,年輕時愛寫詩,如果不是遇到文/化/大/革/命,是個標準文藝青年。” 吳浩繼續講下去:“婚後,姨父爲了控制女婿,近距離觀察他,叫新婚夫妻來家裏住。於是家庭關係迅速惡化,那個男孩出身貧寒,畢業工作不到三年,涉世不深,性格粗野,不懂自愛。本來是個不到3000元一月的小職員,忽然一步登天,娶了富家女,住別墅,開寶馬,家裏保姆伺候,頓時不知所以,天天向姨父要這要那,工作也不幹了,嫌職位太低,工資太少,辭職要求到姨父公司工作。哎,姨父的財富毀掉了多少人。” “佳佳也在那裏逼着,說她老公的職位不能比她兩個哥哥低。姨父根本不搭理他們。佳佳跟她老公都不上班,因爲沒事可幹,就天天在家裏鬧騰,一天到晚撅着屁股在冰箱裏找東西喫,另外就是跟姨媽吵架。姨媽這人本來就很神經質,於是開始擔心新女婿要在飯菜裏下毒,鬧得不可開交。” “我爸勸姨父,讓新婚夫妻搬出去住吧,生活總是要他們自己過的,給他們時間空間互相磨合。於是姨父把佳佳名下的一套複式房裝修好了,讓他們住了出去。沒想到導致了他們快速離婚。” “他們一搬出去住,男的全家人都搬來了,父母,哥嫂帶着侄子,弟弟弟媳,還有一個沒結婚的小姑子。浩浩蕩蕩全家進京,來投奔兒子媳婦,家裏所有的房間都住滿了人,小姑子還睡在客廳沙發上。” “佳佳本來就不擅長跟別人相處,沒住幾天就受不了了,兩人開始天天大吵大鬧,吵了一個月,佳佳揚言要離婚,把男的全家都趕出去,讓他們打回原形。這下惹了衆怒。” “男的弟弟上來就抽了她兩個耳光,要她明白嫁到他家就是他家的媳婦,夫家人打得罵得,別當自己是哪門子千金小姐。佳佳哭着跑到門邊,她老公衝上來攔截,佳佳破口大罵,門邊當時好像是靠着一個什麼鐵件,她老公拿起來就順手給了她一下子,佳佳伸手一擋,左臂骨折了。” “佳佳跑回家,家裏一面送她去醫院,一面把兩個公司裏保安都叫上了,當時文豪文傑,我和我哥,統統都趕了過去,楊問天打電話找了跟他關係要好的公安局局長。我們衝進那所房子,把男的全家人,除女眷和孩子外,統統暴打了一頓,把她老公當場打斷左臂。” “然後我們把他們全家掃地出門,趕上了大街。警察以故意傷害的罪名把她老公暫時關押,我們叫他當場簽字離婚,否則關着他,不讓他上醫院,她老公是個膿包,文件一準備好就簽了字。佳佳在醫院裏哭,要求墮胎,她當時都懷孕6個多月了,姨父擔心她身體,怕她術後反悔,也怕她情緒大起大落,但是佳佳說她不想要那個男人的孩子,生下來的話就要把孩子活活掐死,話說到這個份上,也就只得給她引產。”吳浩仰天長嘆,“哎,一場鬧劇,從開始都結束,總共也就一年多時間,但是給人心造成了多少創傷,多少年都走不過去這個坎。” “佳佳在短時間內遭受家暴,離婚,墮胎種種打擊,她本來性格單純,敏感脆弱,缺少判斷力,加上天生性格不穩定,從此後就變得非常神經質,動不動就歇斯底里,而且頭腦混亂之極,完全失去了邏輯思維能力和方向感。”吳浩搖搖頭,“這幾年她把自己的生活和她周圍人的生活都弄得痛苦不堪。” 夏維輕輕說:“那件事情對楊問天打擊非常大,使他一下子像老了10年。他當時一再對我說,他只要活着,佳佳頭上永遠有一把巨大保護傘罩着,爲她遮風擋雨,但是他死後呢,一想到女兒今後會受到怎麼樣的欺騙拋棄,將怎麼樣衆叛親離,無依無靠,楊問天就心痛如刀割。” “佳佳喫過那次大虧後,沒有一點長進,隨着年齡的增長反而越來越暴露性格和智力上的缺陷,於是楊問天也就越來越護短。女兒成了楊問天心中最最不能觸碰的軟肋,所以佳佳無論如何對我,爲了不傷害楊問天,我怎麼都忍了,有時真覺得是忍無可忍,但是還得從頭再忍。”夏維嘆息。 吳浩不悅了:“幹嘛這麼縱容她,她自己腦子有問題,變成別人還都欠她了。我就不愛慣這毛病。” “因爲,讓父母痛不欲生的女兒世界上並不止楊佳佳一個。”夏維把頭埋在吳浩胸前,低低的說,“我是我父母晚年生的孩子,跟我哥年齡差的比較大,從小父母特別寵,要風給風,要雨得雨。” “18歲那年,楊問天從他那輛奔馳600上下來,風度翩翩的出現在我眼前,一擲千金的向我展示了一個我做夢都夢想不到的奢華世界,我徹底淪陷了。大一那年暑假,我回家才3天,就因爲思念楊問天跑回了北京,於是戀情曝光,父母差點被我氣死,要我立即跟楊問天斷絕往來,我非但不聽,反而揚言要跟父母斷絕關係,把我爸氣出了急性膽囊炎,就這樣,我依然執迷不悟。” “我的一生都在讓我父母蒙羞,別說那十一年情婦生涯,就是後來我結婚,也就我哥哥一人出席,家裏親戚至今不知我已婚,都以爲我一直在加拿大工作生活,因爲楊問天都夠當我爹了。” “現在我眼看着楊問天爲楊佳佳憂思成病,加速衰老,這是在重現我當年對我父親的傷害。我心中不知道有多痛苦。楊佳佳無論如何待我,都是我應得的報應,而且是今世報,來得早。” 吳浩長嘆一聲:“阿維,阿維,不要對自己這麼苛刻。” 夏維苦笑:“我對自己苛刻嗎?我一生都在恣意妄爲。你是因爲愛我,所以纔對我如此寬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