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 苏晚棠齐云沐 南爻拒降
午时,苏晚棠刚出营帐就得到禀报，說齐云沐去了秦统领的营帐，二人相谈甚欢,到现在還沒出来。
苏晚棠挑眉：“确定是相谈甚欢？”
“是。”
苏晚棠眼中闪過几丝茫然。
齐云沐方才那一脸他马上就要搞事的神情，怎么可能与秦统领相谈甚欢,要真是這么快就化狂风为细雨，她可得好生跟秦统领取取经,看他是怎么顺毛摸的。
走到秦统领营帐外,苏晚棠就听秦统领的声音传来：“总之呢，我們将军那可是女中豪杰,后来将军被少主要进阆王府,出来后更是了不得，对了,齐大人可知将军是如何成了将军的？”
齐云沐温声道：“不知。”
“齐大人是沒看到，那日少主进军营,军中举行擂台大比试，将军手持长枪稳立于一方擂台,英姿飒爽,好不威风。”秦统领說起来還意犹未尽：“我当时也上去了,只不過沒出三十招就被打下来了。”
苏晚棠眸光微闪：“......”
怎說到她身上了。
齐云沐总說她不规矩,也不知会不会嫌弃她舞刀弄枪的粗鲁。
苏晚棠赶紧掀开帐走进去,二人同时朝她看来。
秦统领忙站起身：“将军。”
苏晚棠嗯了声，看向齐云沐。
出乎她的意料，齐云沐眉眼柔和,就连平日的清冷都少了不少。
他端坐在那裡，连带着帐篷都添了几丝华光。
“将军，属下去端午饭過来。”见二人眉眼传情,秦统领识趣道。
苏晚棠点头：“送到我帐中，不要辣菜。”
“是。”秦统领应下。
待秦统领走后，苏晚棠朝齐云沐道：“夫君，去我帐中吧。”
齐云沐嗯了声站起身。
二人并肩出去时，周围已经明裡暗裡围了不少人。
今儿营中都知晓苏将军的夫君過来了，对于這位的名讳大家伙儿早就如雷贯耳，都想過来看看热闹。
苏晚棠脸皮厚倒不怕他们看，但她怕齐云沐不自在，刚想要出声斥责，齐云沐却牵起她的手，朝他温柔一笑。
苏晚棠被那抹笑晃了眼，任由他牵着往前。
几乎是同时，周围响起一片欢呼声，甚至還有人吹起了口哨。
苏晚棠看见齐云沐的耳尖泛了红，但他却并沒有松开她。
素日都闻齐大大公子如何刁钻，如何不好相与，今儿见其這般温和无害，不少人都大着胆子上前跟他打招呼。
“齐大人。”
“齐大人来啦。”
“齐大人常来啊。”
“....”
齐云沐一一温和的颔首回应。
苏晚棠心中虽然诧异，但不可否认，她是很高兴的。
进了营帐，将所有的视线隔绝在外，齐云沐便欲松开她，苏晚棠反手握住他，凑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夫君，你今日好像有些不一样。”
她到宫门接過他一段時間，偶尔也看到他与同僚相处，那就是一只矜贵凌人的猫，心情好了给你一個眼神，心情不好看都不看你，完全不像今日這般，逢人都眉眼带笑，温和无害。
齐云沐低头看着几乎贴着他的女子，眸光动了动，道：“你不喜歡？”
若由着他的性子，他必要与那秦统领好好吵一架，但這是她的地盘，他骂完人是可以一身轻松的走，可他把人都得罪了，她又该如何自处。
“喜歡啊。”苏晚棠松开他的手，双手环住他的腰身，在他身上蹭了蹭：“喜歡极了。”
“可是我方才瞧着，夫君很像是要找秦统领的麻烦。”
齐云沐任由她往他怀裡钻，淡声道：“你是他们的将军，而我是你的夫君，对于属下，我该有容人之量。”
总不能损了她在军中威严。
苏晚棠眼睛亮晶晶的：“那夫君不介意衣裳的事了？”
齐云沐：“下不为例。”
“好呀。”
下不为例，好像是齐云沐对她說過的最多的一句话。
“夫君真好。”
苏晚棠突然踮起脚尖，在齐云沐脸上轻轻一啄。
齐云沐压下心中那股酥麻，板着脸推开她：“沒规矩。”
苏晚棠朝他挤挤眼，做了個噤声的动作。
齐云沐皱了皱眉，還沒反应過来，便见苏晚棠大步走出营帐，然后外头便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都给我站住！”
十几個逃窜的身影立刻就僵在原地。
齐云沐掀开帐门一角往外看，正好对上跑的最快的那位年轻将领的笑颜，他晒的黝黑，朝苏晚棠露出一口大白牙：“将军，我就是路過，嘿嘿，路過。”
看见齐云沐掀开帐，他還朝他招了招手。
齐云沐：“......”
他静默无声的轻轻放下帐子。
方才，他们看到了？
齐云沐面颊微微泛红。
而后，他听见苏晚棠的声音传来：“除虞小将外，所有人，马场十圈！”
十几人纷纷面露幽怨，紧接着，听苏晚棠道：“虞小将，翻倍！”
這回幽怨的只剩虞小将了。
外头很快归于平静，齐云沐唇角忍不住轻轻弯了弯，坐在苏晚棠歇息的榻上。
苏晚棠一进来，就看见矜贵的人坐在她矮小的榻上，摸着她午休用的软被。
苏晚棠心裡难得生了点臊意。
她有些不自然的走過去：“夫君。”
齐云沐抬头看她一眼，道：“你以前就睡這裡？”
秦统领說她入储妃麾下前，只要苏家父兄不在奉京，她大多时候都睡在营中。
苏晚棠眼神一闪，以前？
秦统领告诉他的？
她轻轻坐在他身侧，点了点头：“嗯。”
“不過我已经很久夜裡都不睡這裡了，只是偶尔午憩用。”
齐云沐沒再作声。
正在這时，秦统领端着饭過来了，他看了眼并排坐在榻上的二人，唇角一抽。
這瞧着...怎么像新婚呢？
哦，也才月余，确实也是新婚。
“齐大人，营中饭菜粗简，也不知合不合你口味。”
齐云沐看了眼摆在桌上的几碗菜，温淡道：“挺好的，有劳了。”
要不是被他折腾了一個晌午，秦统领定要认为先前种种都是谣言，瞧瞧现在這人這多和善多无害啊。
而现在，秦统领是一刻也不想多留：“不劳烦不劳烦，您慢用，我先出去了。”
他生怕他又想起那茬，再折腾他一個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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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统领走后，苏晚棠若有所思的看着齐云沐，而后凑近他，好奇问：“你对他做什么了？”
齐云沐拿起筷子，淡淡看她一眼：“沒什么。”
苏晚棠目不转睛的盯着他，满脸都是不信。
齐云沐這才道：“就是請他引路，教我射箭而已。”
苏晚棠眯起眼，有這么简单嗎？
那秦统领怎么像老鼠见了猫一样，跑的飞快。
“你吃不吃。”
苏晚棠连忙坐好：“吃。”
用饭时，苏晚棠时不时就观察齐云沐。
他這個人万分挑剔，府中的饭菜都很精致，而营中是大锅饭，也不知他吃不吃得惯。
但齐云沐从头到尾都未露出什么不满，食量也都与平日差不多。
苏晚棠這才微微放了心。
用完饭，苏晚棠本欲带他出去转转，但此时太阳甚烈，营中又沒有园子，便就在帐中歇了歇。
齐云沐有午憩的习惯，苏晚棠原以为他会回府去，却沒想到他竟留在了她的帐中，還要睡她的榻。
可她這窝
配不上他這只精贵的猫猫。
苏晚棠试图阻止他：“這张榻太小了....”
“无妨。”齐云沐道。
“也太硬了。”
“无妨。”
苏晚棠：“......”
她看着他已经脱了外裳长靴，便知說再多也无用，他已经打定主意了。
苏晚棠想了想后，也跟過去躺下。
她并不是每天都会午憩，只偶尔困倦了才会歇一歇，但今日不管她困不困，她都得在這裡陪他。
榻很小，两個人并排躺着得紧紧挨着。
苏晚棠对此倒是很满意，只是這裡不比长茗院凉爽，挨得近了难免会热。
苏晚棠默默地往边上挪了挪，半個身子悬在外头。
齐云沐确实有些热。
但架不住每日這时惯性的困倦，加上榻上有属于她的香气，他沒一会儿就睡了過去。
苏晚棠听着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才缓缓坐起来看着他，见他额上有一层薄汗，大抵是因为热眉头轻轻皱着，她便去寻摸出一把竹扇過来给他轻轻扇风。
凉风拂面，齐云沐皱着的眉宇渐渐舒展。
苏晚棠勾了勾唇，一手托腮，一手给他扇风。
這個人好像沒有她想象的那么娇气。
为何哥哥要叫他娇气精。
苏晚棠突然不知想到什么，心中一跳。
或许，并不是他不娇气，而是因为她
因为她，他才愿意吃粗茶淡饭，因为她，他才肯睡矮小又闷热的榻，且从头到尾，无一丝不满和怨言。
這個想法让苏晚棠心跳狂烈。
她看他的眼神逐渐的灼热。
她诗书读的不多，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词汇来形容她现在的感受。
想了许久，她才想出一句合适的话。
她好像也被上苍眷顾了。
她曾羡慕少主，羡慕云涵，而今，這份恩赐，好像终于落到她头上了。
苏晚棠越想，越觉心中甜腻。
虽然在那夜之前，他待她也算是纵容和宽仁，但她觉得那份温和裡很有距离，而现在，那点距离好像在无形中消散了。
为什么呢？
因为她挨的那顿打，他心疼了？
還是，他也喜歡上她了。
不论是那种原因，都足矣叫她心神荡漾！
哦不对，這词似乎不是這么用的。
罢了，反正就是這個意思！
苏晚棠看着在她榻上睡熟的人，眼睛笑的都快眯成一條缝了。
齐云沐一睁开眼，便对上榻边那双亮晶晶的黑眸。
“夫君醒了。”
他看着她手上的竹扇，微微一怔。
怪不得他感觉有凉风拂面，格外的舒适，原来竟是她
“你一直在這裡？”
苏晚棠动作未停，点头：“是啊。”
齐云沐目光复杂的看着她：“我睡了多久？”
苏晚棠想了想，才答：“大约半個时辰。”
所以他睡了半個时辰，她就在這裡守了半個时辰。
這個傻子。
齐云沐坐起身，拿掉她手中竹扇，放在一边：“我不热。”
苏晚棠沒跟他争，起身给他拿来外袍，道：“午后太阳還烈着，夫君還要逛逛嗎？”
齐云沐：“不了。”
“我還有事。”
苏晚棠也不想留在他在這裡。
這裡太热，不适合他。
待齐云沐穿好衣裳长靴，她便道：“那我送夫君出去。”
“嗯。”
齐云沐将要上马车时，道：“我晚些时候来接你。”
苏晚棠很想应，但還是道：“今日我要去趟东宫，可能要很晚回去，夫君不必等我用晚饭。”
齐云沐迟疑片刻，点头：“好。”
上了马车，驶出营地，齐云沐吩咐道：“去京中最好的布料铺。”
“是。”
东宫
褚曣从前殿一回来，卫蓁就迎来上去：“殿下，如何？”
昨日，苏晚棠送了消息进来。
苏牧收到北阆在南爻的探子送的消息，南爻新立太子，太子印易主，南爻帝不认降书，正在集结兵马，准备再次与西雩联手，攻打北阆。
褚曣揽着她的腰身，一同往殿内走。
“朝廷已经决定出战。”
這個结果在卫蓁的意料之中：“阆军营中现在有十万将士，何时出发？”
褚曣：“三日内。”
“阆军谁带兵？”
卫蓁顿了顿，才道：“此战由苏牧为主将，苏枕堂副将，从奉京带兵支援的人选有康将军和晚棠。”
“我原想将晚棠留在营中，但她应该不会愿意。”
褚曣微微拧眉：“她是齐家长媳，此战凶险，齐家那边不知是什么意思。”
“嗯，我也是有此顾虑。”
卫蓁：“但征战沙场是她自小的愿望。”
褚曣沒再作声。
他揽着卫蓁坐在他腿上，将头埋到她的肩窝裡，道：“蓁蓁，孤困了。”
卫蓁：“.....”
太子此困非彼困。
“殿下，先用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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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褚曣紧紧搂着她：“今日我們早点歇息。”
“孤已经几日不曾...”
“殿下，苏将军求见。”长福小心翼翼进殿，禀报道。
褚曣面色一寒，冷冷觑他一眼。
长福默默垂首。
也不是他想进来打扰的，是苏将军。
卫蓁赶紧从褚曣腿上下来，见太子脸色难看，遂俯身在他唇上轻点，安抚道：“殿下先去用饭。”
褚曣不情不愿的哼了声，才放开她：“我等你一起過去。”
卫蓁拗不過他便作罢，朝长福道：“請苏将军进来。”
长福颔首应下：“是。”
如卫蓁所料，苏晚棠是来請战的。
卫蓁与褚曣对视一眼，太子道：“你可与齐云沐商议過了？”
苏晚棠抿唇不语。
那就是沒有了。
“我知晓你的抱负，這一次我不会拦你。”卫蓁看着苏晚棠，柔声道：“但如今你与齐云沐已是夫妻，這件事，你应该早些告知他。”
苏晚棠黑眸一亮：“真的，少主答应了！”
卫蓁轻笑：“嗯。”
“少主，大军何时启程？”苏晚棠激动道。
卫蓁看了眼褚曣，道：“十万阆军由你与康将军统领，禁军会另外择将领，三日内出发。”
苏晚棠眼底的光亮微微凝滞。
三日，這么快啊。
她和齐云沐才刚刚有所进展，且此次离京又不知归期，也不知等她回来后他待她会不会又像以前一样疏离了。
而且，也不知他会不会生气。
苏晚棠原本還觉得沒什么，可现在细细一想，心中就有些打鼓，她沒說几句话就急急忙忙离开了东宫。
看着她匆忙的背影，卫蓁眉头微挑：“当初母亲撮合他们，我還觉得有些不安，眼下看来，還是母亲有先见之明。”
褚曣熟练的搂住她的腰，道：“因为岳母大人清楚两边都是秉性纯良之人，但凡换一個人，都不一定是這個结果。”
“好了，快些用饭。”
卫蓁：“.....”
齐云沐回到长茗院，已是晚饭時間。
他用了饭随意走了走便像以往一样，拿着一本书坐在临窗的茶案前等人归来。
但這一次他很显然沒有彻底静下心，时不时就往那高墙上望一眼。
白蕊将這一幕看在眼裡，面色略有些复杂，似是有什么心事。
她几经挣扎后，才进屋走近齐云沐，微微屈膝：“公子。”
齐云沐抬眸：“何事？”
白蕊抿了抿唇，道：“公子，少夫人...在服用避子汤。”
齐云沐原本還心不在焉，闻言他微微一怔，好一会儿才看向白蕊：“什么？”
白蕊又将话重复了一遍。
齐云沐面上不显，但手中的书却略微变了形。
白蕊见此，担忧道：“公子，或许少夫人....”
“我知道了。”
齐云沐淡淡打断她：“退下吧。”
白蕊恭敬颔首：“是。”
“等等。”齐云沐突然叫住她，吩咐道：“此事不要声张，尤其不要让母亲知晓。”
白蕊：“奴婢明白。”
白蕊走后，齐云沐手中的书慢慢垂下。
她为何服用避子汤。
不喜歡孩子？
還是有别的原因。
其实以往他也沒有细细考虑過此事，可现在，不知怎地，避子汤三個字突然就像一根刺一眼，狠狠扎在他心中，扰的他心神不宁。
他有一种古怪的直觉，這個答案可能不是他想要的。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最后一丝天光消散前，那抹鲜艳亮丽的红色出现在了高墙上。
齐云沐抬眸望去，见她身轻如燕的跃下高墙，大步朝他走来。
人到了跟前，齐云沐皱了皱眉。
他感觉，好像少了点什么。
喔，她今日沒有脆生生唤他夫君。
“夫君，我回来了。”
這個念头刚落，清脆的嗓音便在耳边响起，齐云沐面色稍霁，放下书，吩咐竹鱼去取晚饭。
苏晚棠這次却沒有像以前一样趴在窗边，探头进来看齐云沐，而是站在窗前，眼神复杂，几番欲言又止。
少主今日虽沒明說，但她能明白少主的意思。
齐家是世家，她为齐家嫡长媳，本该以家族兴盛为重，而战场上刀剑无眼，谁也不能保证能不能平平安安归来。
少主与其說是让她告知齐云沐，還不如說是告知齐家。
而在這之前，她得先同齐云沐說。
可這一路回来，她却始终沒想好，该怎么同他开口。
苏晚棠那双眼睛藏不住事，裡头好似装着万千愁绪和踌躇，齐云沐轻而易举便看了出来，他手指微微屈了屈，本想开口询问，可不知为何，他却選擇了沉默。
這女子向来沒心沒肺，胆子大得不得了，什么话都敢跟他說，若连她都难以宣之于口，一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他也本能的不想听。
“夫君，你用過饭了嗎？”苏晚棠靠近窗边，问他。
齐云沐答：“用過了。”
之后二人就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
又過了一会儿，苏晚棠道：“夫君，那我先去用饭啦。”
齐云沐点头：“嗯。”
苏晚棠离开，齐云沐便又坐了会儿便起身去沐浴。
竹鱼看了眼饭厅，再看了眼正屋，轻轻拉了拉桃香，低声道道：“你有沒有觉得，今日有什么不对劲。”
桃香一直盯着苏晚棠的背影，正欲追上去被竹鱼拉住，有些心不在焉的应了声：“姑爷有沒有不对劲我不知道，但姑娘一定有事。”
她昨夜就已经知道南爻帝拒认降书了，今日姑娘回来這般反常，若她猜的不错，姑娘恐怕是
“有什么事啊？”竹鱼凑過来。
桃香回神，摇头：“我不知道。”
竹鱼：“.....”
又是用這话打发他！
苏晚棠用完饭，问了桃香，得知齐云沐已经在沐浴后，她便去了侧间沐浴。
桃香送衣裳进来时，轻声同她禀报：“姑娘，避子汤的事，公子好像发现了。”
苏晚棠愣了愣，道：“我知道了。”
這事她也沒有刻意想避着他，只是沒有找到合适的时机同他說。
两刻钟后，苏晚棠推开正屋的门，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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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轻脚走进去。
齐云沐已经躺下，苏晚棠隔着纱帐隐约能看到那道身影，她在原地立了立，才走過去。
“夫君？”
苏晚棠轻唤了声。
齐云沐睁开眼，過了半晌才轻轻嗯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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