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第一百二十四條鲸
在一番大庭广众之下的拉拉扯扯過后,秦茗跟着沈烨回了他的住处。
浴室的白墙受潮凹凸不匀,她在盥洗台边漱口,同时监督他洗澡,洗三遍才算合格。
“至于么,我就亲了你一下,“花洒水流映着他的低沉喑笑,“你都快洗破皮了。”
“還說!”秦茗嗔怒,“谁知道你嘴裡有沒有土。”
“好了好了,是我玷污了你,行不行。”他顽劣地认错,其中二字咬得极重。
秦茗甩毛巾给他:“擦干净。”
闹過一会,太阳终于下山,天气不再炎热,他们出门闲逛。
她沒吃饭,也不想去那些假地道的农家乐馆子,便跟他說想吃水果。
他就带她去吃水果,水果摊都在一家半旧的破落电影院旁边,他点了芒果糯米饭,冰西瓜拌莲冻,都很可口。
进出电影院的人群稀稀拉拉,秦茗也想不起最近有什么片子可看,眯了眼沾着泥土的横幅海报,盯着《永旋梯》三個字苦想好久,才记起是沈烨很久以前客串的那部片子。
开膛西装是经典,也已過季,现在的他,一身破短袖裤衩,入乡随俗。
“這片子怎么還在放?”她用水果叉在空中点了点方向。
沈烨回头看去:“是翻译成越语版的,东南亚最近才在上映。”
也对,地大物博,這裡临界边境,距离b市十万八千裡,已然是东南亚的范围。
秦茗放下叉子,不跟他抢最后一块西瓜。
“回来吧。”
“嗯?”他把西瓜插得透透的,丢进嘴裡嚼。
“回来,”秦茗静静望着他,“回城。”
周遭是荒乡寂静,黄泥小路,飞虫掠影,是隐居的无名之地,可他并非无名之士。
他一笑,是身为男人所能表达出的最大温柔:“我也想回到你身边。”
“那为什么不可以?”她狎问,像是在对付不听话的下属。
“你得让我想一想怎么回答這個問題。”他难得踌躇。
“也许我该帮帮你。”她道。
秦茗是個贯会逞强的人,将心比心,她也知道沈烨逞强,偏偏他的能力還真担得起大男子主义的毛病,想做什么就能做成,可惜這世间也有偶尔。
他该对自己宽容些,允许别人帮帮她。
“那我该怎么报答,”他狂妄挑眉,“肉偿?”
呵,以身相许都不会說。
秦茗表面上依旧淡泊如云:“也不是不可以。”
他笑了,自肺腑而生的笑。
临末,他似随意轻言道:“其实我能看到结局。“
秦茗也不知他說的何种结局:“怎样,你有未卜先知的本事?”
“哪用得着猜,盛极必衰罢了。”
他說這话时,隐隐有些枭雄的意味在。
而能让他做枭雄的地方,无外乎那一片绿底白线的长方形球场。
秦茗也不知道宋晨他们怎样才可能赢苏杯。
换句话說,无非是在八强淘汰還是四强淘汰的問題,倘若运气好些输在决赛,也算临门一脚。
也许她不了解才会這样悲观,毕竟那支队伍的名字太過陌生,名言警句总說薪火相传才能生生不息,而羽队是极端的釜底抽薪,沒有一根旧柴。
“想什么呢。”沈烨在她眼前晃了下。
秦茗叹了口气:“既然你看得到结局,那你的颠沛流离到哪一集才能结束?”
“你当我是电视剧?還哪一集,”他玩弄着她的手,“有输赢起伏不是挺好的。”
“你真该去写一本传记,很少有人能编出你的故事。”秦茗反手挠他。
“不会写,我当不了文人。”
“你是认识的字少吧?文盲,嘴硬。”
“怎么?你认字不就行了,我還指望你接我回城呢。”他跟大狮子似的蹭她,野性地呼噜呼噜。
“少来這套肉麻的,要是我流放的你,我该把你丢到西伯利亚去挨几年冻,冷静冷静。”
“你舍不得。”
秦茗无言以对。
荒郊野岭的,她還真是拿他沒办法,把他气跑了,晚上都沒人打蚊子。
晚上,他和她又是挤在一张床上睡。
秦茗枕着他的胸膛,眼神迷离。
他在玩她的头发,丝丝缕缕的凉滑。
“那群狗官在等我們的其中一個做出牺牲,然后這件事情大概就到此为止。”
他說的“我們”,应该指同批被下放回省队的队友。
“会是谁呢”秦茗叹一句。
末了,她轻嘲地笑,自问自答:“你也应该看到了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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