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第一百三十四條鲸
她也暂时性地顾不及這事了。
两人尚在床榻上之时,朱迪的电话就打进来,事关工作,秦茗必须得接。
“秦总,税务局的人突然来查账,我应付不了,你快来!”
朱迪的语气過分着急,明显是遇到了超出能力范围的棘手情况,竟都有些六神无主。
税务局。
這对于秦茗来說也颇为突然,上头通常不会在年中派巡,正常来讲是在年末才会打照面,不知为何今年如此突然。
从夏天的迷离幻境裡惊醒,秦茗下床到衣帽间挑衣服。
“又要丢下我?”男人颇为不满,躺在床上支起胳膊看她。
语气幽怨,不满被她打入冷宫。
秦茗心中一滞。
从前,无论是谁和她相处,她的最高优先级永远是工作,可以在任何情况抛下任何人直奔公司。
但就在刚才,她的世界割裂出一條缝。
也许就像玻璃一样,几道裂纹太深,深出一條缝。
沈烨和工作,她快要选不出来了。
佯装再接了個电话,秦茗冲他摇头,却又疾步离开。
她也不知道肢体语言哪個是真哪個是假。
公司。
前台全站着,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
秦茗尚未进入状态,甚至還要花精力掩饰自己刚从床榻之间抽离出的事实,靠于意的一声吼以及洒在衣领上的冰镇espresso才彻底清醒。
“seimei要死啊!你看着点路,唉,本来是给你的咖啡。”
沒喝到咖啡的秦茗:“拜托,是你太着急,直接撞我。”
“哎呀呀,”于意沒工夫嘴贫,“税务局的头儿都在会议室,来者不善,你小心点。”
“怎么突然抽查?”秦茗问。
“還不是对家的几個艺人偷税,“于意低骂,”死也要拉上垫背的一起死。“
秦茗微眯眼。
确实,偷税的新闻她看到過。
娱乐圈便是這么個地方,既不能同甘,也不能共苦。
势必一场硬仗。
走进会议室,朱迪已经累得快要口吐白沫,在跟几個官员费力周旋。
秦茗闻了一会儿情况,发现事情沒有她想象的简单。
会议室裡烟雾缭绕的气味太讨厌,朱迪是被呛得头疼疲累。
她瞥了一眼那些官员手中的烟。
傲慢自大的中年男性们互相对视,最后把香烟灭了。
秦茗戏谑颔首:“可以聊正事了嗎?”
女人都担忧年岁渐长的坏处,可她得到好处還挺多。
她讨厌烟草的气味。
在所有人叫她“小秦”的时候,会议室裡总是烟雾缭绕,资方、导演、场务嘴裡叼着烟就是话语权的象征,饶是成名的演员委婉提醒几句,也沒谁当回事。
现在,她還真不记得哪個男性工作人员在她面前抽過烟。
官员的态度很直接,表示最近要彻查娱乐圈所有公司的税务問題,希望她可以做個表率以儆效尤,也算暗示她交保护费。
“您說的這事我也不太清楚,”秦茗似笑非笑,“我只知道,巨象不会有税务問題。”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她就算装也要装沒有,等到看见证据再改口也不迟。
奈何于意和朱迪的心理素质不太過关,清楚安琪娜之前留下的那一摊假账足以把在场所有人送去坐牢,一直小声劝她破钱消灾,息事宁人。
秦茗瞥了眼那些官员,算了算白板上的罚款数额。
毫无疑问,這個位数的保护费会对公司资金链构成严重威胁,一旦交上去,后面的节目又会揭不开锅。
她已经经历過一次了,不想经历第二次。
她在彻夜失眠和到洗手间裡反胃呕吐中度過了2017年,时时刻刻都在记挂终点。
对赌协议是什么时候结束来着?2020年。
2020年快点来吧,她受够這种日子了。
可惜這种日子是一辈子。
事情谈不拢,双方都在会议室裡死磕,谁也沒有离开。
秦茗的战术很坚定,一拖再拖,看看谁更耗得起。
拖到晚上,沈烨打电话来捣乱,问她怎么還不回家吃饭。
会议室裡很安静,他的声音萦绕在她的心房。
“你得给我個准数,晚饭吃鲈鱼還是鲸鱼肉。”
他管得可真宽,暗号也挺明目张胆。
”鲈鱼。”秦茗轻描淡写道。
她不想做被吃的那個。
“走吧,“她冲于意和朱迪示意,“回家了。”
见状,官员纷纷震惊,仿佛她不是传說中的秦茗。
传說中的秦茗,即便天塌下来,也会把工作上的事解决。
对此,秦茗不可置否,唯独有一点小小的误会需要澄清。
他们听說的那個人是seimei,不是秦茗。
当天晚饭,沈烨果真烧了鱼。
吧唧一直养在基地裡,大平层的餐厅实在太冷清,秦茗拿来平板,随便挑了一個频道的新闻。
她略微心不在焉,鱼肉好几次夹不起来。
“需要帮忙嗎?”沈烨敲了敲筷子,一语双关,“我說你工作上的事。”
秦茗還沒有到吃饭也需要他喂的程度,羞恼地把他的筷子赶开:“别瞎掺和。“
同样是一语双关。
他们吃饭的時間太晚,频道都开始回顾過去几個月前的新闻。
好巧不巧,蒋步全在几個月前接受了记者采访。
“蒋指导!您对接下来四站东南亚比赛的抽签结果有何看法?其中特别是沈烨由于排名的問題,将在初赛频繁遭遇世界排名前十的选手,您对此怎么看?”
“這确实不太乐观,我做好沈烨一轮游的准备了。”
看着蒋步全面色凝重的回答,秦茗一岔气,囫囵咽下本该卡在喉咙的鱼骨头。
“不舒服?“沈烨扔了筷子,急急搂過她。
她的颈项实在太過纤细,一点动静起伏都藏不住,脆弱青脉看着就跟要断了似的。
“哪有?”秦茗讪笑。
她既然能治得住一帮官员,治一根鱼骨头還是绰绰有余的,否则她的名声该往哪裡放。
再說,她是真的觉得蒋步全好笑。
“看你教练這架势,你新拿的那些金牌…莫不是上網购商城淘来的赝品?”她揶揄。
“瞎讲!”他炸毛。
“好了好了不逗你,”秦茗给他找台阶下,“吃鱼嗎?”
闹到最后,鱼吃了,她也被吃了。
夏末的夜晚很是寂静,篱苑顶层高处不胜寒,连蝉鸣也沒有。
秦茗還蛮想听听蝉鸣的,不然马上就是秋天。
去年秋天,她和沈烨還在互相下绊子,直到世锦赛结束那阵的庄园晚宴,她被他设计拐上床。
好像夏末本该是举办世锦赛的时候。
“唔,你今年怎么不用参加世锦赛?”瘫废在床的她下手沒轻沒重,一巴掌招呼在他脸上。
沈烨刍了刍喉结,云谈风轻地给她讲故事。
世锦赛名额是基于世界排名邀請的,他虽然在东南亚拿了几個关卷,但之前确实沒参加比赛排名掉得太厉害,积分還沒来得及更新上,故此世界排名沒能挤进前六十四。
不能和去年一样发绿卡嗎?秦茗觉得疑惑。
可以,但最后沒成功。
本来是跟羽联提要求了的,但由于柯鹏的事情,加上其他参赛运动员的抗议,羽联在多方考虑后,選擇驳回沈烨的绿卡申請。
這事初听觉得遗憾,仔细想想又有几分好笑,像是命运捉弄人。
沈烨缺這一次世锦赛嗎?当然不缺,他拿的金牌一只手都数不過来。
秦茗說服自己,但无法說服他。
“沈烨,我觉得你思想有問題。”
“哦?什么問題?”
“不太上进。”
“我很刻苦的。”
“刻苦?”
“刻苦钻研怎么上你。”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