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第一百三十七條鲸
庄园极大,装修又极其相似,在沒有人带路的情况下,她走错了四五回才找到自己的房间。
裡面却变了样。
床铺整洁,桌子上的文件也不见踪影。
佣人正在用吸尘器清理地毯,嗡嗡嗡的声音吵得她头疼。
“谁让你进来打扫的?“她的教养几乎被消耗殆尽,问话的语气很差。
“秦小姐,這是贺家的规矩,每日清晨都要打扫房间。”佣人依旧是得体不出差错的态度,反而衬得她沒有教养在胡闹。
秦茗格外头疼。
确实,她沒在上流社会的家族裡生活過,不知道传闻中的规矩都是真实存在的,她在篱苑的平层也很大,也有人会来定期清理,但每一次清理都是经過她同意的;
再退一步讲,即便她跟沈烨同居的次数越来越多,沈烨负责了大部分家务,但也从来不会乱碰她的东西,怕惹她不高兴。
然而在這裡,她感觉不到任何隐私。
吃饭的時間被固定,佣人也会按照规矩进出她的房间打扫清理,都让她心裡觉得很不舒服。
或许這些东西对于上流社会来說根本不算隐私,甚至是奢靡生活的一部分,但她无福消受,更喜歡睡到夕阳西下,饿了再吃饭的生活。
人不吃早餐是不会死的,房间不打扫也是不会死的。
這是秦茗的生活信條。
“你出去吧。”她用最好的态度送别佣人,冷冷地反锁上房门,重新把床弄得凌乱,倒头就睡。
简直是一塌糊涂,今天谁也别想打扰她。
等到终于把心情养好了,秦茗才借口有事出门,约港城的旧友聚一聚。
夜色汹涌,灯红酒绿,她鲜少自己来酒吧,报复式地问酒保要了伏特加混利莱白。
“悠着点,醉了沒人来接你哟。”友人好心提醒。
秦茗不在意,或许她一個电话沈烨就能从地球的那半边飞過来。
她偶尔也是有脾气的。
“你跟我讲讲贺敬尧的事。”感受着酒液的辛辣,她幽幽开口。
這可有得聊了。
“贺公子?他去年不都說要准备娶太太了么,”友人抿着鸡尾酒讲故事,“贺家风风火火的,差不多都替他把各家小姐瞧了個遍。”
“這個我知道。“秦茗一饮而尽。
“后来好像是他自己的主意,說沒有合适的,见再多的人都多沒有。”
“知道原因嗎?”
“沒听他說過,也沒听贺家传出什么消息来,后来就不了了之,“友人叹气,”贺家都准备移民去美国了,可能也沒有太多顾虑吧,家产,子嗣,到了贺敬尧那個地位,哪還有重要的东西?他自己喜歡最要紧。”
秦茗揉了揉太阳穴。
這天下最难满足的要求,就是喜歡。
也沒個标准,捉摸不透。
她喝了很多酒,希望靠宿醉的劲让自己再睡個好觉。
隔天便是理事长的生日宴,這一回的秦茗不再像两年前那样费心费力地社交,而是很安静地端着饮品在角落坐着,发呆出神,有人来找她搭讪,她就表示自己听不懂白话,搭讪随即进行不下去。
不知从何时起,秦茗开始见缝插针地“偷懒”。
她算准了对赌协议的数额作为备用计划,如果目前的营收预算能满足数额,她便会偷懒一阵,等到利润不行了,她再想办法补救补救。
這样的方法很聪明,否则她就沒有時間应付沈烨了。
看着手机上的订单进度,秦茗开始设想他收到礼物的心情。
欧洲那边应该是晚上了,昨天他给她发過一次消息,她沒回,但无意中知道了他的酒店地址。
冷落他一天,她该好好补偿他才是。
很鲜美的补偿。
果然,他很快再发消息来。
【你给我寄了东西?】
她抿着笑,打字回复。
【礼物,拆开吧】
然后過了一会,就是他的语音。
“大半夜的你给我寄生蚝?秦茗,我真想操死你。”
他越是憋得难受,她越欢喜。
【我是看你打球太辛苦,给你补补营养】
他還是很生气。
“看得见摸不着,我不如吃空气。“
骂人的风格倒是很像她。
【你都收到了,怎么会看得见摸不着呢】
他发来的最后一條语音暴躁又憋屈。
“秦茗,不带你這么糊弄人的,混蛋。”
欲求不满,纾解无门,他還不舍得对她說重话,出来的便是這個效果。
秦茗很高兴,心情好了不少,连带着看宴会都顺眼许多。
她起身去给理事长敬酒,理事长自然不记得她這個小人物,她也不提贺敬尧,打算就這么无声无息地掩饰過去。
“seimei?”旁侧的贵妇堆裡忽然有人跟她打招呼,“你收到kingjiu送的包沒有啊?他昨天還来问我們你喜歡什么样式呢。”
情况一目了然,秦茗不认识对方,但对方认识她。
已经够尴尬了,何况還是如此语惊四座的一句话。
“原来你就是seimei”理事长换了副眼神看她。
秦茗顿时失语,草草道别,离开宴席。
她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贺敬尧用了很长的時間考虑怎么挽回秦茗。
在她留在港城的倒数第二天,他請她去餐厅吃午饭。
餐厅是她曾经最喜歡的那家粤菜,她应该已经不记得了,看着菜单都沒有注意到自己爱吃的菜。
他生怕菜品口味太单调,提前把海鲜馆的厨子也带来,多添了一张冷盘的menu供她挑选。
“生蚝吧。”她看着menu,礼貌地冲他笑。
是那种明明知道她在敷衍,但看不出任何不尊敬的笑。
他替她做選擇,点了亚特兰大的品种,再吩咐侍者摆盘的时候多放一点柠檬片。
她一直在看手机,似乎不太关心具体吃什么。
也不是很关心他的胃口。
从前,她最拼的那段时候他也特别忙,两人齐齐犯了胃病,吃药都沒用,要靠食疗才稍微好些。
他起码是可以接受食疗的,吩咐下人准备汤水只是一句话的事,她年轻,又不心疼自己,依旧是每天忘记吃饭,按照易廷的行程奔波劳碌。
他劝她,她也不听,只能用见面聊工作的名义约她出来喝粥,她会一直一直打电话发消息,他就趁她不注意的时候替她把粥盛好,再悄悄端到她面前。
時間便是這样无声无息地流淌過去,她换了发型,女士西服逐渐合身,腕表逐渐变得昂贵,眼裡也沒了清澈,有的时候他甚至都不认识她了。
但怎么会呢,他是认识她最久的人了。
她的朋友,她的生意伙伴,她永远可以信任的依靠。
秦茗這個名字,在他心裡永远都是特别的。
“实在对不起,這几天你住在我家裡,应该不太习惯。“他很抱歉地赔罪,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礼物。
通常以他名义送出的礼物都是金姗选的,但這一次他想亲自选,生怕选错,還特意去和世家的太太们請教。
她接過看了一眼,眼裡闪過光,不過很快消失了,摇摇头又把礼盒還回来:“這個太贵重了,我今年工作做得不好,受之有愧。”
“以朋友的名义送,可以嗎?”他坚持,“你快要生日了。”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略微带着几分真:“是嗎?我好像沒有告诉過你我的生日啊。”
他說了一個日期。
每年,他都会给她送生日礼物,只是从来沒有当面送過。
“oh,我记起来了,”她无奈勾唇,“sorry,我真的有点……冷血。”
她這样评价自己,但心情似乎好了很多,拿起筷子夹菜。
餐桌上,他再次向她提起一件事。
“我移民去美国的手续材料,快要准备好了。”
“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多一條退路也不错。”
“我的意思是……移民局那边……配偶不需要有法律效益也是可以申請移民的。”
“恩爱的证据……也是可以伪造的。”
亦真亦假,他只能把心意藏进漫长岁月的假象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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