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一章 葬送之神 作者:独自闲吟 片刻后,杨依依收回复杂的思绪,說道:“如果你不相信的话,那么你完全可以亲自去驗證我的话,看看神明是否真的出现。” 她被四具矮小的尸体举在半空中,因此脖子悬空久了就会有些不舒服,于是又加了一句,“還有,就不能把我放下来嗎?” 相比于在贝鸠林中的初次相遇,不過短短一天時間,這個女孩就变得让贝鸠感到有些陌生—— 起码对方之前是绝对不会那么随意說出這种话的。 她似乎完全不怕自己。 他想了想,让尸体把杨依依放在地上,但依旧让它们牢牢按住她的四肢,以防出现意外。 他徐徐开口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一旦我亲自過去探查情况,就会被你身边那個家伙发现并干掉,這样你就可以得救了,对嗎?” 杨依依的确存了這方面的心思,但還沒有天真到觉得对方会真的会這么做,她像是意识不到自己如今的处境,突然好奇道:“神明真的有這么可怕嗎?” 她之前问過白墨类似的問題,但后者只会回答“可怕”两個字,之后就沒有更多的叙述了,并沒有一個清晰的概念。 面对這個問題,贝鸠沉默了。 他知道对方是想拖延時間,但并沒有太過沒有在意,反而心情忽然复杂起来——說起来作为那個时代唯一的幸存者,他的确亲眼目睹過神明到底有多么可怕,可却从来沒有机会和其他人讲述過這件事。 他只能在记忆中一次次轮回,让自己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时代并未毁灭的那段时光裡,可依旧沒有人能真正听他诉說。 這何尝不是一种悲哀。 不知不觉间,天色彻底陷入黑暗。 “神明不是简单可怕两個字就能形容的。” 沉默片刻,他开口說道,“覆灭我們的神明自称送葬之神,浑身被光团所包裹,仅用了不到三天時間,便将贝鸠林之外的所有区域全部化成了废墟。” 說到這裡,他的声音变得有些苦涩,“而之所以花费了三天時間,也并不是我們奋力反抗之下的结果,而是因为葬送之神享受那种让人慢慢绝望的感觉,刻意延缓了覆灭我們的速度。” “葬送之神所過之处,一切皆化尘土,无论是人還是物都无法幸免,永远被葬送在歷史当中,最后一部分幸存者避无可避,只得逃到我的贝鸠林之中。” 杨依依沉默不语,哪怕只是简单的话语,她還是能从对方的描述中感受到深深的绝望。 葬送之神……又是一個她沒有听過的名字,而与痴愚之神的力量相比,這位神明的力量显然更加直观,强大到的绝望。 贝鸠似乎陷入了回忆当中,轻声道:“那时的贝鸠林天下皆知,我的力量也一度处于最巅峰的状态,自认为可以和神明抗衡,于是在众人的請求之下,我這样回应了他们——” “别担心,我会出手。” “然后呢?”杨依依问道。 虽然在问,但她其实已经猜到了结局。 “之后的结果可想而知,我远不是葬送之神的对手,除了发现了一种他无法化作尘土的物质之外,甚至连他的皮毛都沒有伤到,最终拖着半條命逃回了贝鸠林。” 贝鸠声音低沉,“好在葬送之神并沒有对我进行追杀,而是按照原有的路线继续葬送着所過之处,而贝鸠林则是他要葬送的最后一個目标,所以在那之前……” “所以在那之前,你把那些寻求你庇护的人全都赶出了贝鸠林,并用你的力量让贝鸠林被世人所遗忘,抹除了自身的存在,用‘假死’的方式逃過了和时代一同被葬送的命运,并存活至今,对嗎?” 杨依依接過了他的话,之后的事她大致猜得到。 贝鸠沉默许久,并沒有否认,只是說道:“那些人中有我的亲人和朋友,這样做也是为了满足他们的期待——能活下来一個人总比让所有人都死掉好,我背负着为他们复仇的使命,为此什么都可以做。” 他看着杨依依的眼睛,冰冷道,“所以你明白了嗎,听說借助你身为果实的力量能够挺過危局,也能拯救生命,所以我需要你的力量去战胜神明。” 杨依依摇头說道:“或许我真的是一枚果实,我的力量也的确可以用来挺過危局,用来救命……但這种力量却并不是用来战胜神明的。” “如果你想战胜神明,那么就不应该打我的主意,而是在我刚刚提起神明的那一刻,便立即向我打探对方的情况,提前做好准备。” 她毫不畏惧的和贝鸠对视一字一顿,接下来的每個字都仿佛一把尖刀,深深刺入了贝鸠心中。 “所以你只是想再逃一次罢了。” 或许是深陷回忆的缘故,又或许是因为被看穿了心思,贝鸠的情绪当即十分激动,表情显得异常狰狞:“你又懂什么?如果你亲眼见過神明,就会明白我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杨依依或许不明白对方想要什么,但多少能够想象到一些—— 身为那個时代的第一强者,這家伙也曾鼓起勇气为了依赖自己的人挺身而出,直面高高在上的神明,只可惜最终却体会到了深深的绝望,不得不抛弃所有人独自活下来。 虽然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想要向神明复仇,但那种复杂的心情杨依依也算是能够体会一二的。 她說道:“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可我刚刚已经說過了,我见過神明,对方号称痴愚之神。” 贝鸠皱起眉头:“所以我刚刚就在问了——为什么你看到了神明之后還能活着出现在這裡?” 在他看来,遭遇神明绝对是死路一條。 “因为对方的状态并不好,他被人封印了,具体的你可以過去亲自看一看。” “你真的以为我会相信這种蠢话嗎?” 贝鸠摇了摇头,很快便恢复了之前那副淡然的样子,說道,“神明的事我之后会去驗證,现在回归到最开始的問題——如果不想让那几個孩子死的话,那么你最好心甘情愿的让我杀掉你。” 杨依依回答道:“我說了,我或许会因为孩子们妥协,但绝不会心甘情愿的去死。” “那就沒办法了,我沒工夫像之前那些人一样,還得浪费時間想办法让你自然死亡,为了稳妥起见,我现在就要吃了你。” 贝鸠的语气异常冰冷,话音落下便立即出手,直取杨依依的脖子,显然是想直接要了对方的的命。 大雨似乎突然变得猛烈了些,将深沉的黑暗晕散开来。 就在這时,贝鸠的身体突然僵在了原地。 只见不知何时,他的脚下出现了漆黑的阴影,影子迅速蔓延至他全身,犹如一道道黑色的咒纹,将他紧紧束缚。 “该死!” 贝鸠心道不妙,当即低骂一声。 看到阴影出现,杨依依這才松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些许笑意,影子出现就說明白墨已经在附近了——她吐了一口气,說道:“你的话太多了,這次是我赢了。” 谁知贝鸠嘴角立马掀起一抹冷笑,冷声道:“你真的以为自己已经安全了嗎?” 杨依依心头一颤,這才想起自己還被四具尸体给抓着,虽然贝鸠动不了,但這四具尸体未尝不能杀了自己—— 果不其然,只见其中一具尸体忽然抬起了手,一记手刀重重击向了她的脖子,而她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這一幕。 电光火石之间,又是一道影子出现,将尸体抬起的手紧紧缠住,然后犹如便蟒蛇一般,将四具尸体接连绞杀。 失去束缚,杨依依手脚的冰凉感逐渐褪去,遭到麻痹的感觉也在渐渐消失,沒多久便恢复了行动能力。 她刚刚虽然惊慌了一下,但并沒有感到畏惧,而白墨也果然沒有让她失望,再一次救下了她。 不過让她感到困惑的是,四周并沒有出现白墨的身影,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因为刚刚她突然离开而感到生气了…… 杨依依有些心虚,然后看向身前一动不动的贝鸠——不過短短几秒钟,两人的处境已经完全调转了過来,她說道:“我說了,這次是我赢了,說,孩子们在哪裡?” “你說你赢了?” 贝鸠一脸古怪的看着她,有恃无恐道,“只要那几個孩子還在我手上,你就不敢随便杀我,况且這也不是我的本体。” 杨依依面色平静:“我可能沒有办法对付你,但白墨肯定知道该怎么办。” 贝鸠脸上的笑容越发古怪。 “白墨?你說的是那個马上就要死掉的家伙嗎?” 杨依依面色骤然一变:“你說什么?” 就在這时,她忽然注意到,贝鸠身上的影子正在逐渐变淡,似乎有些维持不住的样子。 见状,她沒有一丝一毫的迟疑,连忙掏出锐化符,将贝鸠的四肢斩断,然后又用一张符咒彻底封锁了对方的行动。 然而贝鸠的脸上非但沒有露出痛苦的表情,反而发出了极为畅快的笑声。 “哈哈哈,与其想怎么把我困在這裡,還不如最后再去看一眼你的好靠山吧!” 杨依依呆了呆,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一般,连忙朝着坡下看去,在黑暗当中,她依稀看到了一道正在移动的身影,只不過动作颇为缓慢。 她的心裡一紧,连忙丢下贝鸠朝着坡下跑去,在在大量的尸体当中,她很快就看到了白墨的身影。 只不過和想象中的不同,对方此时是躺在地上的。 “白墨,你怎么了?” 杨依依连忙俯下身子,刚伸手便感到一阵黏腻,她心头猛然一颤,呆滞的收回手,只见掌心腥红一片。 是血。 “怎么会……” 见白墨闭着眼睛沒有回应,杨依依连忙焦急道,“别担心,我這裡有治疗符咒,现在就帮你疗伤!” 她手忙脚乱的想要掏符咒,手腕却被一只略显冰冷的手握住,顿时呆在了原地—— 這只手的温度比以前要低,快要和雨水差不多了。 “不用了。” 片刻,平静而虚弱的的声音从白墨口中响起,“你的符咒是治不了上這样的伤的,這是刀留下的。” “刀?” “嗯,我跟他展开了生死决斗,我赢了。” “那他人呢?” “被我杀死了。” 杨依依面容苦涩:“你……” “我赢了,只是受了伤而已,正常来說是可以恢复的。”白墨虚弱开口,语气沒有起伏。 正常来說…… 杨依依不好的预感愈发浓郁,只感觉脸颊一阵冰凉,也来不及去管,问道:“那……那不正常的情况是什么?” 白墨沉默良久,半晌才开口道:“如果我留下那些力量来恢复的话,刚刚就沒办法救你了。” 即便是說着這样的话,他的表情依旧十分平静。 “果然是因为我嗎……” 杨依依的鼻子猛然一酸,抹着眼睛问道,“那……那你现在沒办法恢复了嗎?” 白墨沒有回答,而是淡淡道:“那几個孩子在坡对面,你把那家伙杀了之后就看得到他们了,之后你就离开這裡,随便去什么地方都好,我已经把你身上的标记给抹除了,沒有人能找到你。” “别說這些了,你身上在流血,快告诉我该怎么救你!” “沒有办法。” 白墨难得的勾了勾嘴角,只不過看不出笑意,“正好我也累了,就当睡一觉好了。” “我才不要!” 杨依依的拳头猛然攥紧,眼泪止不住的落下,“对不起,都是因为我,要不是我不听你的突然离开……” “沒关系。” 白墨的声音很轻,轻到能被大雨的声音轻易盖住。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像這样……” 察觉到对方的气息越来越微弱,杨依依泪如雨下,“明明你们自己可以活下去,却偏偏要为了我這样的人丢掉性命……为什么要对我這么好?” 白墨似乎也想不出答案,他脸色苍白,鲜血直流,甚至连摇头的力气都沒有了。 “我不知道。” 他给出了這样的答案。 和大雨一般,杨依依的悲伤愈发浓郁,了。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连忙问道:“对了,他们都說我是可以挺過危局的果实,也就是說我可以救命对不对?所以你吃了我就能活下去对吧?” “别想那种蠢事……” “可以的,一定可以的!”杨依依擦干眼泪,连忙說道,“我一定有這样的功效,我一定可以救你!” 她拿出锐化符,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只要我是心甘情愿的死去,那么功效就可以发挥到最大,就一定能够救你!” 說着就往自己的脖子刺去。 白墨沒有說话,只是不知为何,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意。 相关 就在你最值得收藏的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