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绑来问问
记得那是上一世,云初参加的最后一次宫廷花宴。
也是在太液池举办的。
彼时周雅静已经晋为贞妃,在后宫极受圣宠,风光无限。
云初跟随周家的大小黄氏,坐在东侧一隅,只顾着为周明煦,与各家夫人寒暄,并未对宴席多做留意。
谈话间隐约听到有人提起,顾家旁支一個不受宠的嫡女,机缘巧合得了秦王的青眼,被纳入秦王府中,一步登天。
上一世,她顺着别人的目光,好奇地远远看過一眼。
那人年龄虽然不大,却带着一股威严的气韵,特别是眉心一朵莲花妆,将整個人衬得更加端庄肃穆。
当时她心裡還曾赞叹過,簪缨世家果然不同凡响,這通身的气派,若是搁在其他世家,哪怕是嫡长女,也难及的上!
而此刻,云初记忆裡匆匆一瞥的那個人,竟与正在见礼的赵灵重合在了一起!
她猛地坐直了身子,有什么事,呼之欲出。
楚沄,顾家,赵灵!
当初在食肆初见赵灵时,她跳巫舞的目的,就是为了引起楚沄的注意。
就连在静斋短暂相处的日子裡,赵灵也心心念念想去竹园刺探。
還记得当初赵灵刚被人掳走时,她曾经问過楚沄,对赵灵是何看法。
楚沄曾经答說:“她第一次跳舞的时候,我恰巧看到了你的异状。
若非如此,可能我会见她一见。
她跳的是巫舞,白天的我虽然不知道自己会离魂,却也觉察出身体不妥,是以……她這样的人,多少会让我感兴趣。”
上一世,自己从沒去過食肆,是不是意味着楚沄与赵灵会有交集?
最后,赵灵以顾家女的身份,被纳入秦王府。
究竟是姜厉的计策,還是楚沄的安排?
這其中,又有什么秘密?
“官家新纳的美人,個個人比花娇,今日虽說是花宴,其实是让大家来赏新人的吧。”落雨低声开口。
云初的目光一直跟随着赵灵,不曾离开视线。
“怎么?你认识她?”落雨顺着她的目光看過去,疑惑地问道。
“她就是青老借你父王的手,送进宫裡的女子,赵灵。”云初回答。
落雨神色一肃。
那群女子规规矩矩地见了礼,娉婷走至西侧临水的一隅落座,香风阵阵飘来,将太液池周边布置的花景都衬得更加婀娜。
“今日既是花宴,当赏花才是,都坐在這裡有什么意思。来人,摆驾御花园,咱们都去御花园裡赏花去!”
顾贵妃笑着說罢,站起身,亲自上前扶起姜太妃,两人亲亲热热的相携往御花园的方向走去。
长公主有些错愕,明明刚才在清宁宫裡恨姜太妃恨的要死,這会儿她真有些担心,顾贵妃会失手把姜太妃推进池子裡去!
拿不准顾贵妃究竟想干什么,长公主忙拉着宣阳,起身跟在后面。
众人见状,亦纷纷起身,跟在仪仗后头。
云初和落雨故意落后一些,压着步子,待到西侧的女子都站起身往御花园的方向走了,她们才低调地尾随其后。
“若非在宫裡,我真想把她敲晕了绑来问问,进宫到底有什么目的。”
落雨紧盯着走在最后的赵灵,眉头蹙起。
云初脑中闪過那天偷看勤政殿时,赵灵疯狂的神色,附和道:“這样也好,等会儿到了御花园,找個机会悄悄把她弄来问一问。”
落雨微愣,见她神色认真,不像在开玩笑,点点头:“行!你說干咱就這么干!”
两人一路若无其事地,跟在所有人的最后面。
云初原本還有些顾忌,怕周家姐妹因为周明煦的事,突然发难,坏了她们的“绑人”大计。
却沒想到,那对儿姐妹花刚走到御花园,便被個小公公叫走了。
看方向,似乎是去御书房的。
她暗暗松了口气,和落雨不动声色地找好审人的假山,趁人不备,闪身走了进去。
“拿着這個给她看一眼,就說有故人相邀,她应该会跟你来此。若是不来,咱们再从长计议。”
云初从袖中拿出那枚青炎族的玉佩,交到落雨的手中。
落雨:“……”她還以为当真要绑呢!
“她有些身手,若是硬绑,在御花园裡动起手来,动静太大。這玉佩……有些来历,只能给她一人看,万不能落到别人手裡。”云初解释道。
落雨收起玉佩点了点头:“你在這等着,我很快就来。”
……
云初约莫等了半柱香的時間,落雨带着赵灵走进了假山。
“是你。”赵灵眼中的诧异一闪而過:“你就是那個未来的秦王妃?”
“送你进来的人,沒告诉你我是谁么?”云初冷笑道。
“說了,但我不知道是你。”赵灵眼神一黯,淡淡地回答:“不過也无妨,原本是谁都一样。”
“你进宫有什么目的?”云初直截了当地问。
赵灵抿紧唇,垂眸不语。
云初试探道:“你要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我或许還能帮帮忙。”
“你帮不了我,我也帮不了你,咱们两個還是各自珍重吧。”
赵灵冷硬地說完這句,转头往外走。
“你既看见玉佩,跟着過来,必是心裡有所求,不试一试又怎么会知道有沒有用。”云初劝道。
赵灵脚步一顿:“你错了,跟着過来,不是因为有所求,而是不得不为之……你,保重。”
說罢,她越過落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就這么放她走嗎?”落雨不解地问道:“何不唬上一唬?”
“她的性情变化太大,以前用她性命要挟,還能唬出些东西来,如今怕是不行了。
她是官家新宠,在這宫裡头,咱们又怎能夺去她的性命,她很清楚這点。
更何况……快到午时了,官家那裡,還等着她過去,這种事情,连顾贵妃都沒办法……”
云初的话還沒說完,就被落雨一個眼神打住。
只听见外头传来女人的說话声。
“呦!這不是這阵子官家最宠的巫女嘛,怎么会独自一人跑到這种偏僻的地方来?难不成,在這裡跳大神嗎?”
声音听上去轻飘飘的,却是绵裡藏针。
云初眼睛一眯,原以为她被官家叫走,必不会再被她撞上。
却沒想到,终究還是狭路相逢。
周雅静。
此时,此刻,她为何会在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