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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言刈

作者:安還暖
建康城,姬府关上门又热闹起来。

  一屋子烫手山芋,烫,真烫。

  姬府的主人昨夜沒能睡個安稳觉,一大早起来又忙坏了,忙着劝众人赶紧离开這個是非之地,也好還她個清净。

  柿子挑软的捏。

  慕容清正独自坐在院中读书,三岁的孩儿蹒跚追着小狐狸不停。

  “不知清河公主日后有何安排呢?”

  “倒也是,沒有呢。”

  “建康城诡谲云涌,幼子尚稚,此地可不是安居乐业的处所。我向来悲天悯人,倒是可以解囊相助……”

  慕容冲却不知何时站在了廊下,忽然打断了她:“银钱,便收下了,慈悲,請拿回吧。”

  姬商气急败坏:“我现在可算知道了,三年前你们让我定居建康,就是为了今日這一茬。”

  “姑娘這可就冤枉我們了,我們只是,废物利用。”

  锦行整着衣襟走出来,微微一笑:“姑娘放心,事儿办完,我們即刻就走。不過嘛,往后想来,自会再来。”

  姬商:“……”

  慕容冲看着慕容清:“三日后,司马道福送葬。你随执素一同出城,带上姬商姑娘所赠银钱,南下会稽。”

  慕容清一怔,淡淡笑了笑:“好。”

  姬商:“……”

  锦行又重新将视线移到姬商脸上:“說起来,皇后娘娘呢?”

  姬商有点心虚:“她兴许是太累了,還睡着吧。”

  “哦?”

  慕容冲挑眉:“你做了什么?”

  姬商组织了一下措辞,半晌,才道:“我就是试了下百日醉的解药效果。”

  昨夜,姬商正安安稳稳在床上睡觉,小狐狸忽然从臂弯裡探起了头,机敏地竖着耳朵,怕遭了贼,她只好披上外裳,起来查看。

  她正推开门,便见一男一女落在她院中。

  那女子见了她,有些惊诧:“姒淑仪?”

  她一愣,莞尔:“皇后娘娘,忘了许多事,倒還记得我。”

  男子作了揖:“执素又来叨扰姬商先生了。”

  姬商有些气恼:“不用說,肯定是慕容冲和苏锦行的主意了?他们可真是胆大包天,连皇后娘娘都劫持了。”

  她說着,忽而眼波微转:“皇后娘娘,不如,我让你将往事都想起来,如何?”

  翘楚头脑一热,竟乖乖服下了姬商新调配的百日醉的解药。

  這一昏迷,就是整整五日光景。

  慕容清已混在司马道福的送葬队伍中,安然离开。

  翘楚缓缓睁开了眼睛,一些模模糊糊的记忆,又重新回到了脑海裡。

  “恭喜你了,雨過天晴。”

  循声而去,锦行正坐在桌旁,慢悠悠喝着茶,看着她又道:“不仅我等候多时,司马郁,也要等不住了呢。”

  翘楚一滞:“他在哪?”

  锦行唇角微扬:“他自然,還在琴中。等君采撷呢。還有最后一步,我就不代劳了,须你自己做。”

  翘楚忙问:“什么?”

  锦行轻巧地笑:“弹琴。”

  翘楚下意识地瞧了瞧自己的衣裳,仍是皇后的仪制:“那便容我收拾收拾吧。”

  這日未时,翘楚收拾妥帖,换上了寻常姑娘家的衣物,居然也良家妇女起来。

  她坐在院中,琴弦在她手下碰撞着,发出悠长的曲调,余音绕梁。

  慕容冲带着锦行坐在屋瓦上,一处可以纵观全局又不会轻易打扰他们的地方。

  “果然是比我弹得好一点。”

  “夫人也很好。”

  “小八,你什么时候這么会說昧良心的话了?”

  “只要,夫人开心。”

  “小八,魅凝成了。”

  那琴身忽而一颤,琴弦不受控制地自己弹奏起来,一道光华自琴身而出,笼在了落满杏花的地上,须臾,光晕退去,地上竟躺着一個婴孩。

  “娘。”

  那婴孩居然立时就能开口說话了。

  翘楚一怔,捡起了他:“我可不是你娘,我是你娘子。”

  這婴孩长得很快,過了沒两日,就成了個少年,倒是很乖。

  “娘,我叫什么名字?”

  “不要叫我娘。我叫翘楚,你嘛……就叫言刈吧。”

  翘翘错薪,言刈其楚。

  “翘楚,那個姐姐說要拿我试药。”

  “她吓唬你呢。”

  “翘楚,你是我的娘子嗎?”

  “是啊,我等着言刈长大来娶我呢。”

  “那从今天开始起,我就要保护你了。”

  “好。”

  ……

  姬商在药阁中磨着药,颇有感慨道:“几百年前,我碰到過一只魅,還有一只桃花小妖。”

  锦行有些好奇:“那他们后来如何了呢。”

  姬商磨药的手微微一滞:“后来,烟消云散了。只留下了一個女儿,不過,运气不错,被一個路過的仙人顺手捡了。”

  锦行轻叹道:“那倒真是個悲伤的故事呢。”

  姬商忽然抬起眼睛:“丫头,你可知,這魅,若是個男子還好。若是女子,有一大忌,切不可生产。如若是你,该当如何?”

  锦行看着她:“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又過了些时日,言刈已和翘楚一般高了,开始学习剑法,每天都很刻苦。

  他每日在杏树下舞剑,翘楚就每日坐在一旁看着。

  這一日,她看着看着打了個盹,醒来的时候锦行已坐在面前,看着她:“你可還想让他记起来?”

  翘楚淡淡一笑:“苏姑娘知道我昏迷的那些时日看到了什么嗎?”

  锦行托着下巴:“那就劳烦皇后娘娘說来听听了。”

  翘楚缓缓道:“過去的一幕一幕在我眼前流转,我看到了他,看到了我,還看见了司马曜,我們三個人的過往交织着、纠葛着,司马曜负了他,我却也负了司马曜。”

  她微微一顿,又极好看地笑了:“可是,我想,从前的事,也不要紧了。往后的一切,才是最重要的。”

  司马曜爱翘楚嗎?

  大约是爱的,深爱、病态。

  他自小就知晓了自己的身世,他自卑到无地自容。他不受父亲宠爱,也不受别的孩子待见,只有翘楚总是冲他笑,這样灿烂的笑容啊,照亮了他内心的一方天地。

  司马郁手下的人办事不牢靠,司马曜知道了他在查他。

  狩场上的刺杀,是他所为,为了试探司马郁,为了警告司马郁。

  他就隐在暗处,看着這一切。他原本,也沒打算杀了司马郁,可翘楚喊得那一声,司马郁。

  他不能够忍受。

  爱到深处,他不仅要囚住她的人,還要囚住她的心。

  可惜最后,不管是人也好,心也罢,都得不到。

  “那么。”

  锦行看着她:“我們要走了,你们也该走了。”

  翘楚抬起眼睛:“长那么大,几乎都是在皇宫裡。倒不知、该去何方?”

  锦行笑了一笑:“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四海为家、浪迹天涯。”

  “什么,你们终于要走了。”

  姬商提着菜篮子站在连廊下,有些惊喜,又轻咳两声:“我是說,你们怎么要走了?”

  慕容冲不知何时坐在了阑干上,挑眉:“怎么,姑娘想留我們?”

  锦行轻笑出声:“若是這样,那夫君、我們可得从善如流了。”

  姬商:“……”

  五日后,谢安北上巡视五州,随行不多,却坐了一顶宽敞华丽的马车。

  出城门五裡地,马车停了下来。

  从马车上跳下二男二女,其中一男一女带着斗笠。马车便又向北去了。

  带着斗笠的二人正是翘楚和言刈。

  另一男一女自然便是锦行和慕容冲了。

  锦行笑盈盈地道:“一别两宽,我尚有些话要同言刈說一說。”

  她說着,拉過言刈,在一旁不知說了什么,回来的时候朝慕容冲眨了眨眼,眸中有些笑意。

  慕容冲握住了锦行的手,颔首:“那么,就此别過了。”

  锦行从怀中摸出了叠厚厚的银票,交到了翘楚手裡:“出门在外,总要些银钱傍身。這些,就当是我們相识一场的赠礼了。希望再也不见,翘楚。”

  翘楚一愣,接過了:“好,苏锦行。”

  便朝着不同的方向去了。

  “言刈,她方才同你說了什么?”

  “翘楚,我大了。”

  “我知道啊。”

  “所以,我們成婚吧。”

  ……

  锦行望了眼他们离去的方向,已瞧不见人影了。

  慕容冲看着她:“說了什么?”

  锦行抿嘴一笑:“我和他說,他是魅,是沒有生老病死的。可翘楚会老、会死。他却只是淡淡一笑,說,那就每一辈子,他都会找到翘楚、陪着她生老病死。”

  慕容冲淡淡道:“他终究還是,司马郁。”

  “他是他,却也不是他。他更坦率。”

  锦行說着,忽而靠近了他:“小八,你知道为何我要让翘楚弹琴嗎?”

  慕容冲一滞:“为何?”

  锦行唇角微微勾起:“我可是很深谋远虑的。万一他第一個看到的是我,喜歡我怎么办?”

  慕容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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