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9章 想你 作者:秦琦 一秒记住,为您提供精彩小說閱讀。 青山心领神会,立刻蹲下身,想把哥儿拉开,哥儿却死活不肯撒手。 他已经许多天沒看到父亲了,每次去他的院子,也只能偷偷摸摸地躲在庑廊后,远远地看他一眼。 一旦被发现,马上就会有嬷嬷過来,将他捉回他那小房间裡。 “父亲,哥儿想你。”承哥儿抱着陆澹的大腿,扬起头,眼巴巴地說道。 他手上還残留着方才吃糖留下的糖渍,跑過去的时候,全都蹭到了陆澹的衣摆上。 青山注意到,冷汗都冒出来了……這六少爷平日裡看着挺懂事的,今儿怎么忽然做出這么大胆的举动来。 他难道不知道五爷不待见他嗎? 青山瞥向一旁的连翘,连翘也沒比他好到哪裡去,一张小脸苍白如纸,慌张地手都不知该往哪裡放了…… 她想到陆澹生起气来,甚至可以当场斩杀了跟了他多年的大臣,手心就泛着凉意。 他本来就不大喜歡哥儿了,万一他真的因为這事,要杀了哥儿,她该怎么办? 屋子裡寂静的沒有一点声音,丫鬟婆子屏住了呼吸,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苏氏望着承哥儿的方向,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去劝。 而陆瑾怡则静静地看着陆澹,在看他会有什么反应。 承哥儿身份再卑微,那也是他的亲生儿子,她想知道,他会怎么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 以前都只听說,陆澹不待见承哥儿,并不曾亲眼看到,今日她倒想好好看看,他能冷血无情到什么地步。 說实话,陆澹是有些厌恶這個儿子的,当年要不是他的出现,她也不会对他心寒。 他娶她确实有些趁人之危,后来发生那么多事,甚至将她软禁在那偏僻的院子裡,都不是他的本意。 他想着等风头過了,京城的人都淡忘了杜时雍,就把她放出来,两夫妻在一起好好過日子。 谁知道,他会被人算计……杜时雍贪墨一案了结之后,他得了杨铮的提拔,进户部当了侍郎。 户部刚经历一场腥风血雨,正是用人的时候,新晋的户部尚书是杨铮的同窗,很赏识他的才华,对他极为看重。 他是以能够在户部大展拳脚,锋芒毕露……却因此招来不少朝官妒忌。 擢升文书下来的那晚,他被同僚拉着喝多了几杯酒,回去时又遇到了与他同榜的进士,被他们拽到酒楼裡,恭贺闲谈了一番……话毕,他已经醉得有些神志不清了。 他沒想到,這些人拉他来酒楼,只是表面功夫,实则想要败坏他的名声……他喝的的酒,也是被下了药的,几個人把他抬去了附近的一处花楼裡,喊了数十個姑娘過来伺候他。 就等着明日一早起来,說他品行不正,不把皇上放在眼裡,连上任后的第一個早朝都不去上…… 皇上最不喜歡的就是朝官沉迷酒色,不务正业……他刚上任就爆出這等丑闻,想必以后的官路就算是毁了。 幸好他的侍从及时找了来,将他带回了府裡,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人是回来的,但身上的药力未解……他第一反应是去找她。 他這么想,也就真的這么做了,他遣散了随从,去了她的院子。 院子裡看不到一点亮光,他摩挲着推开她的门,换来的却是她惊恐地大叫,她估计也是看出他喝了酒,有些不对劲,抽出床头的匕首抵着自己的喉咙,威胁他:“你要再敢過来,就我死在你面前。” 她眼裡饱含着恨意,明明看起来那么柔弱憔悴的一個人,见到他却能做出這种出人意料的事来……他靠近她,试图跟她解释:“我只是過来看看你過的好不好,你……别伤了自己。” 說话的时候,连他自己都不觉察地带了几分小心翼翼……他当时心裡是害怕的。 “我過的好不好你难道不知道?”她眼裡满是讥讽,“你毁了我的家,杀了我的亲人,又把我关在了這裡……要不是我還沒看到你的下场,沒脸下去见他们,我早就一刀了结了自己!” 黑暗中他看到有几滴液体滚落在地,可见她是真的存了死心了的。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是他们杜家一贯来的传统,陆澹丝毫不怀疑她会真的抹了脖子……他无法想象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么眼睁睁死在他面前的场景,他也不愿意看到那样的结果。 他娶她,不是为了折磨她……是打算要好好跟她過日子的。 他看到她宁死不屈的态度,心底发凉,从喉咙裡溢出一句问话来,“你真的就這么恨我?” 她歇斯底裡地說是,她恨不得扒他的皮抽他的筋,将他头颅割下来,挂在杜家祖坟裡,悬他個几万年,让他受尽风吹日晒,雨打雷劈,以此向杜家人谢罪。 她說的那样绝情,不留一丝余地……他心凉了半截,不顾体内药、物作怪,落荒逃出了她的房裡。 当时他已经有些自暴自弃了,撞到连翘是意外,跟她有了那一夜,也是意外。 根本沒想到连翘会因此怀了他的孩子…… 更沒想到的是,她会這么快就香消玉殒了。 陆澹看着脚下天真无邪地喊他父亲的孩童,他有一双澄澈的眼睛,好似根本不知道他已经动了怒,抱着他的手十分紧。 他不是沒想過要甩开他,只是看到他還沒齐到他膝盖,到底還是忍住了,“你娘就這么教你跟人行礼的?” 他沉着声问脚下的小人,连翘只是丫鬟出声,他确实不该对他有所期待的,但身为他的儿子,這么不懂规矩,着实令人厌烦。 话音刚落,就见连翘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五爷恕罪,是奴婢沒有把哥儿管教好。” 她声音裡带着几分颤意,也确实很怕陆澹会对哥儿不利。 承哥儿看到连翘跪倒在地上,好像知道自己犯了错,慢慢放开了陆澹,有些害怕地望着他。 气氛冷凝地只剩下抽气声,最后還是陆老太太开口解了围,她跟陆澹說:“好了。哥儿還小,你别吓着他了。” 她招手让哥儿過来,“你房裡的小厮說你還有朝事要处理,怎么有空上我這儿来?” 哥儿有些惧他,好半天都不敢迈动脚步,陆老太太亲自過去把孩子抱了起来,放在怀裡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沒事。你父亲只是不常见你,有些不习惯。” 哥儿靠在老太太肩膀上,闻着她身上好闻檀香味,到底安定了些。 他探出脑袋,目光在地上的连翘和面无表情的陆澹身上打转,而后默默地趴回了老太太的肩头,睁眼盯着罗汉床上铺着的绒毯,神情十分落寞。 陆老太太让嬷嬷把哥儿抱下去,指了指下首的锦杌,让陆澹坐下說话。 陆澹却凝视着匍匐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喘一声的连翘,說:“你应该知道我最讨厌别人自作聪明。” 连翘咬着下唇沒說话,她知道陆澹是怪她带哥儿来看老太太,還存了不该有的私心。 “好了,你也别怪连翘。是我让连翘带了哥儿過来的。”陆老太太试图缓解陆澹的怒气,“承哥儿怎么說也是我的孙儿,我让他来請個安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陆瑾怡知道连翘带哥儿過来,是存了让老太太帮忙的私心的,但她沒想到,陆澹对连翘真的绝情到了這個地步。 既然這么看不起连翘,当初又为何让她生下這個孩子? 陆澹好似感觉到了她怪异的目光,忽然侧头往陆瑾怡這边看了過来。 陆瑾怡赶紧低下头,假装在喝茶……她已经冒险帮過连翘一次了,這一次,就让她自己解决吧。 她沒可能一直护着她的,到时候就算陆澹不怀疑,别人也该起疑了。 陆老太太见陆澹不說话,跟旁边的嬷嬷說:“我听說哥儿喜歡吃桂花糕,正巧今日小厨房做了有,你带连翘姑娘下去,拿些装了回去给哥儿当零嘴。” 老嬷嬷低声应是,過去将连翘搀了起来,连翘临走前,還转头看了眼陆澹,他沉着脸的模样让她感到害怕。 她忽然挣开嬷嬷的手,跪倒在陆澹脚下,“五爷,一切都是连翘的不是,還請您放過哥儿。” 她怕陆澹因为刚刚的事,对哥儿下手。 陆老太太有些恨铁不成钢,好不容易替她解了围,怎么又突然回来了! 虎毒還不食子呢,她這话无异于是說陆澹不近人情,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想下手……虽然她们也确实是這么担心的,但哪有当着陆澹的面說出来的。 难怪這些年连翘還沒得了陆澹的喜歡,就冲着這莽撞无知的性格,迟早会害了她们母子两! 她冲着嬷嬷使眼色,让嬷嬷赶紧把连翘给待下去,也省的真惹怒了陆澹,把她们母子都赶出陆府去了。 连翘揪着陆澹的裤管,眼泪沿着脸颊就流了下来,她战战兢兢地在府裡待了這么多年,就是为了哥儿能有個好点的前程,但现在看到陆澹的态度,她觉得她就算待再多年,他也不会接受哥儿。 她看着眼前一言不发的男人,心中泛凉……到底是她强求了。 她跟着嬷嬷出去了,同时也做了一個决定,她要带哥儿离开陆府,离开這個让她压抑自责了大半辈子的地方。 沒了陆家的庇佑,她日子虽然会過的艰苦些,但再也不用這么提心吊胆了。 连翘走了之后,房内的气氛這才稍微缓和了些,陆老太太让人给陆澹上了茶。 陆澹沒有伸手去接,站着跟老太太說:“一会儿還有公事,不能久留。我来是想跟母亲說一声,临哥儿任职文书下来了,在吏部任考功清历司郎中。” 他看老太太脸上露出笑容,又补充道:“是朝中很多人求也求不来的位子。” 他得知這個消息的时候,也是很惊讶的……他沒想過傅绍堂会這么大方地把自己手底下這么好的职位,让给了他的侄儿。 傅绍堂是什么人,他心裡很清楚,两人在朝中明争暗斗了這么多年,他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唯独這一样,让他看不透。 他說完,直接转身离开了。 陆老太太欢喜的不能自已,甚至怀疑自己刚才幻听了,她睁着眼问苏氏:“刚刚陆澹說了什么?” 苏氏明白老太太這是欢喜過头了,過去握住她的手,說:“老太太沒听错,我們临哥儿要在吏部当郎中了。” 陆老太太喜极而泣:“谢天谢地,我們长房总算出了個有出息的人了。” “可不是嘛,临哥儿才及冠沒几年,就坐上了吏部郎中的位子……這升迁的速度,都快要赶上我們五叔了。” 陆老太太连应了几声是,眼裡隐隐有了泪花,“快去把他父亲請過来,让他也跟着高兴高兴。” 苏氏连忙应是,老太太又吩咐身边的嬷嬷,让她备下酒席准备晚上宴客,恭贺陆景临升迁什么的。 那手忙脚乱的模样,都把旁边的陆瑾怡看笑了。 傅绍堂果然沒失信于她,真的让陆景临进了吏部,她想着该寻個机会好好谢谢他。 先前虽然是拿了梅花令去当做回报,但她明白,与吏部郎中這個官位相比,梅花令根本算不得什么。 陆瑾怡心情愉悦地从陆老太太房裡出来,却在门口发现了陆澹,他背着身站在庑廊下,似乎是在等她。 陆瑾怡深吸了口气,朝他走了過去,低头喊他:“五叔。” 陆澹转過头来看她,先前对這個侄女不大上心,只知道她是陆老太太捧在手心裡的孙女,陆府上下宠着敬着的小姐……先前她自作聪明地替连翘求情,還明目张胆地放了他鸽子,他都可以不计较。 但這次却不一样…… “你前几日去了醉湘楼?”他淡淡地问陆瑾怡。 陆瑾怡去醉湘楼是打着给何嘉婉的二姐买添妆首饰去的,在府裡并不是什么秘密,就点了点头:“走得累了,就去那裡吃了点东西。” “可遇到有什么人?”陆澹又问,這一次语气严肃了许多。 陆澹在等着她自己說出来。手机用户請浏览m.逼qugezw閱讀,更优质的閱讀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