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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屋囚 第34节

作者:未知
郑玉磬连忙去拢自己的衣物起身,她虽然略感诧异,但也稍微松了一口气,皇帝无能也有无能的好处,小心翼翼问道:“圣人這是怎么了,是不是……” 她话音未落,腰窝处已经是挨了不轻不重的一掌。 “音音若是明年愿意這個时候再坐一回月子,为朕诞育一個如你這般玉雪可爱的公主,朕自然求之不得。” 圣上板着脸服完药,实则自己面上也有几分挂不住,他低斥了一句:“你调养又沒有好全,人更不喜歡喝药,朕真是不知道拿你怎么办才好!” 日光透過重重叠叠的薄纱投进来,郑玉磬头一回将他看得這样分明。 近距离来看,皇帝虽然生得伟岸矫健,但腰却劲瘦有力,而身前肌理分明的垒块上,有几道错落的伤疤。 不单单是刀剑的伤,還有箭伤和其他的一些痕迹,虽說不多,但是也足以叫闺阁裡的美人震惊。 “圣人這些伤痕是哪裡来的?” 郑玉磬坐得离圣上远了一些,似乎是要瞧清楚他身上的伤疤,但是却被圣上厚实温热的手掌覆住了眼睛。 她几乎有些生气的意味,又像是撒娇:“是不是圣人平日对旁人也是這般花言巧语,所以剖心太多次了?” “音音觉得除了你這個磨人精,哪裡還有人值得朕去這样讨好?” 圣上不愿意叫自己心爱的女子瞧见自己可怖的一面,直接将她的眼睛覆住,温柔有力地将她放在绣枕上。 “都是旧伤了,音音不用害怕。” 圣上亲了亲郑玉磬的面颊,丈量每一处属于他的领地,烙上温柔的徽记。 静谧的内室只剩下了些许有别于平常的声音,平静的帘幕偶尔被女子攥在手掌中借力,如在湖心投入一枚石子,水纹荡漾、生出涟漪。 圣上俯低身段哄了她许久,见郑玉磬颊生红霞,便是沒有人覆住她的眉眼也羞得不敢睁开去看,轻声问道:“音音高不高兴?” 那避子药太医署也是第一次研究,战战兢兢,提醒過圣上,若是非到了要用的时候,尽量提前服用一会儿,功效才更好些。 他头一回這么伺候一個女子,新奇是有的,但是更多却是惊讶,她竟然這样欢喜,叫他颇有几分意外之感,但心内也暗自窃喜。 郑玉磬却有些煞风景一般,咬着唇扭過头去,“圣人从前也這样喜歡過孝慈皇后嗎?” “您有为她做過這些么?”她固执地问道:“您总說我是您的心尖,可是您心裡到底還是喜歡更娇艳明媚的女子,有了更好的,就不要我了。” 圣上头疼得几乎想要将她翻過来打上几巴掌,女人吃起醋来简直不可理喻,要是旁的嫔妃敢在天子枕畔說這些大不敬的话,他早就拂袖而去了。 但是看着眼前千娇百媚的女子,她的无措迷茫、甚至吃醋哭泣都是自己带来的,又叫人的心软了下来,她身子娇气,稍微用力些就留下痕迹,哪裡受得住他那几下? “谁說她们比你更好了?” 圣上尽力說笑哄她:“宫裡嫔妃偶有眉眼性情肖似你的,朕不過是图個新鲜,既然音音生气,又不许朕把人放到佛寺裡去,那以后朕再也不叫旁人侍寝,不就顺了音音的意嗎?” 郑玉磬心头微微一紧,含嗔道:“可不是我不让陛下去的,等您自己想去了,我也不会抱怨的。” “是是是,是朕自己不去,不能怪音音嫉妒。” 郑玉磬见圣上還是沒有恼意,不觉又大胆将自己的想法更试探了一步,她不依不饶地问道:“那若是我和孝慈皇后同时在陛下身侧,陛下会不会喜歡我比喜歡皇后還多?” 圣上面上的笑意减了些,想起自己已经亡故的发妻,她同面前的女子完全是两种性子,孝慈是一個温柔宽厚的女子,而且又是元后,哪怕她的儿子忤逆不孝,也比一個臣妻出身,又不過是妾室的郑贵妃地位崇高,音音這样问已经是僭越了。 但他心裡,不是早就有答案了嗎? 皇后的高贵是在她的出身,在她的举手投足,贵妃的傲气却隐藏在她纤弱的外表之下。 音音不喜歡男子强迫,也永远不会喜歡上一個宠爱与她相似之人的丈夫,他觉得滑稽,可是却顺从了她的心意,只为了能让她欢喜。 他待音音的這份真心已经超越了对他后宫中的所有女子,或许有几分伤人,但是明明白白来說,即便是对待孝慈皇后,也远远不及对她的柔情蜜意,只是他的前半生与孝慈携手共度,若是为了讨音音欢心,决绝地否定了结发妻子,也不似他做出来的事情。 但如果有她在身侧红袖添香,又为他生儿育女,只怕是孝慈皇后也做不到那样宽厚大度了,他并不愿意克制对音音的爱惜眷顾,這样的情意任何一個皇后都会感受到危机,而皇帝自己,也說不清楚到底会選擇哪一边。 或许這也是他的幸运,沒有让他有這样为难的可能,能够给予皇后相应的敬爱,也能沒有后顾之忧地宠爱自己心爱的女子。 圣上過了片刻才徐徐开口,显然是斟酌過了的:“朕将音音视作妻子,与元后是一般无二的,世上原也沒有那么许多假如。” 郑玉磬明白是自己有些不知进退了,淡淡一笑,“是我贪心,叫圣人为难。” “朕沒有這样的意思,”他们本来就是夫妻,圣上不纠结這些虚无缥缈的事情,低头去她耳畔,温柔呢喃,“好音音,叫一叫朕的表字好不好?” 她从前几乎连一点主动的反应也不肯给,连寻死的事情都做得出,圣上自然不敢期望有這样的日子,但现在两個人正是该日夜交融的情好时光,总這样去柔抚她,要她将自己当作夫君也该不算是一件难事。 只是她羞怯地捂住脸做驼鸟,任凭男子的指尖在自己手掌心处细细勾勒,一遍又一遍地耐心写下他的表字。 “政仁” …… 宁越在外面守着,圣上临幸嫔妃,他们這些人就算知道這個時間不妥当,可還是得备好沐浴洗漱之物,不敢走得太远,只能站在贵人们看不到的地方,省得贵妃尴尬。 他们确实是少了一茬的中人,但并不是耳朵聋了,圣眷如此,叫宫人们都不禁感叹贵妃的荣宠不衰。 不過仔细想一想,紫宸殿与锦乐宫冷了這么些日子,圣上是早便有心求和,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贵妃身子好了,又有心学习那些东西,遇到個好时机,自然便好了。 但是今日圣上确实耽搁得太久了,贵妃的声音都低下去了,眼瞧着沒什么力气,可是圣上却依旧沒有停歇。 宁越站在滴水宫檐下,他心知肚明,郑玉磬知晓了他旧人的身份,自然不能把他和寻常侍奉的内侍看作一样的人,可是這样的侮辱刺在了他的脸上,也时时铭记在心头,虽然每每听到都会心如刀割,然而却還能维持笑意。 显德听着也摇头,但圣上与贵妃和好总是一桩好事,他笑着感慨,“贵妃冷淡圣上久了,今日难免要吃些苦头。” “圣人兴致好,咱们這些底下人日子過得才好,”宁越心中滴血,不過面对内侍监时仍然笑容谦恭得体,“贵妃的身子奴婢定然会好生为圣人调理,其实娘娘這些时日也一直念着陛下,要不是還生那日的气,早便肯侍寝的。” 但愿她也能稍微放开些,省得自己身心都不好過。 …… 過了良久,帐内才平歇下来。 圣上每每抚触她柔软洁白的双手,就像是毛头小子一样控制不住自己,但是瞧见郑玉磬那疲倦的模样,又实在是不忍心再劳累她。 “音音喜不喜歡狐裘?”皇帝得了好处,当然也想着拿些她喜歡的东西来逗弄她:“朕当年在边关的时候除了亲自上阵,有时候也会和人一块去荒野猎狐,回头让人看一看,库房裡還有沒有珍藏。” 圣上回忆自己当年作为太子在边关领兵的岁月,明明已经過去很久了,可是仿佛還像昨天一样,“沙漠裡的不行,還是得雪山那边,狐狸生得白,养得也肥硕,朕那個时候总能得好多只,只是肉却不是什么美味。” “或许是杀了太多狐狸,人便要遭报应。如今倒是有了音音這只勾人魂魄的九尾狐来寻仇。” “朕有时候在想,若咱们不是被困在长安之中,朕一定会带你去那裡瞧瞧,边关冷月,大漠寒烟,也是不输与长安雄伟的壮丽景色。” 圣上轻啄了一下她的面庞,“身子缓過来些沒有,朕让人进来伺候?” 郑玉磬却无力再应承他的话,只被迫依偎在圣上的怀中,她摇了摇头,不愿意叫宁越与枕珠看见自己如今的狼狈,反而更显出了对圣上的依赖。 “圣人年少的时候,大概也是一位骁勇善战的男子,君临天下、踌躇满志,又是一位有为的君主,我阿爷在世时经常說起您。” 郑玉磬枕在圣上的心口,圣上确实是不许她去瞧那些不堪的,這個时候都要穿了一层寝衣同她說话,“只是作为君主,您便不能再做一位将军了,這也是做天子的麻烦。” 她心底苦涩非常,圣上御极的时候她才出生,民间自然也有不少關於天子的传闻,叫年幼的女郎听了心生向往,然而为什么這样的君主便不能有始有终,一直贤明下去? 为人君者,建功不易,竟业更难,身处长安繁华锦绣,深宫红粉堆砌,便是有多少豪气进取,也悉数被消磨了,生出许多不该有的恶念,竟然最后连体面也不顾,强行打破了她平静的生活。 她依偎在君王怀中,心中却說不清楚是什么滋味。 沒有人不爱听自己心上的女子崇拜疼惜,圣上见郑玉磬一直无意识地在隔衣抚摸那道伤疤,以为她是心疼自己受過的伤,抚了她的脊背柔声道:“好了,這些事情都過去了,军人以马革裹尸为荣,朕现在還好端端活着,不是在和音音在說话嗎?” 郑玉磬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若是圣上那個时候当真战死沙场,便不会有萧明稷,更不会有她后来這些困扰。 圣上本想同她再调侃几句,若是年轻时知道后来会有這样一個叫人牵挂爱怜的她,战场上怕是還要更不要命些,尽全力去博如今這個位置,否则若只是一個军功在身的宗室,怕是不能這样肆意拥她入怀,也护不住這样的绝色。 “不過音音說的也很有道理,天子的尊荣固然独此一份,但宫闱寂寞太久,有些时候朕甚至不知道,身居九重,到底是锦衣玉食的囚徒,還是那個能拯救苍生的君王。” 圣上神色温柔,满是缱绻地抚摸她犹带红意的面颊:“可是朕有了音音,不管你喜怒嗔恨,朕只要望一望锦乐宫的方向,都觉得为天子的快乐不過如此。” 娇妻幼子都在,他春秋鼎盛,音音也肯渐渐顺从,這世间的一切在圣上眼中都顺遂了许多,除了悬而未决的太子之位,一切都称心如意。 孝慈皇后毕竟为他付出過许多心力,不能轻易辜负,但若是将来想顺理成章与他心爱的女子合葬,這個位置必得是他们二人之子的。 他因着爱屋及乌,对元柏多了许多看重,然而废太子的前例在眼前,他又不能一下子将天下的重担全压在一個小娃娃的身上,否则可能适得其反。 還是得先瞧一瞧這孩子的资质,再做决断。 “将来若有机会巡游,朕带你去走一走朕马蹄当年踏過的疆土山川,若是有一日身死,便随处化为灰烬,洒向天地,好不好?” 郑玉磬将圣上的手拨开,她正要說些什么,却听见显德在外面传来声音。 大概是知道裡面也是云收雨歇,显德說起正事来也不那么心惊胆颤,尽量平淡道:“圣人,三殿下在御书房等候,听闻您在锦乐宫探视贵妃与十殿下,差人来问過一回,不知道您如今见是不见?” 第41章 晋江文学城独发 郑玉磬微怔, 旋即一笑,“一沐三握发,一饭三吐脯,這也真是沒奈何, 圣人既然外朝還有事便先去吧, 我不留您了。” 比起圣上, 她身子旷得更久, 也更容易满足些,圣上方才给予的欢愉太多, 她才刚起身便困得又想睡了。 虽說萧明稷這個时辰到御书房来叫她觉得有些奇怪,可是這毕竟也是件好事。 所以她也不想问,圣上不是才从御书房過来, 怎么又要回去,反而叫圣上以为她有留人的意思。 然而圣上察觉到怀裡光洁的美人转身正要去睡,忽然便将她按下靠近了些。 “音音到底是想叫朕走,還是不想叫朕走?”圣上抚上她的手,指引她握住自己,低声笑她道:“乱动什么,坏事了!” 郑玉磬转身的时候便觉察到有些不对, 但皇帝终究爱惜自己的颜面,怎能叫這种白日的事情传出去,忍一忍也就過去了, 放心地瞥了他一眼, 嗔道:“那您自己忍一忍好了, 三殿下還在书房裡等您,国事不比這個要紧多了?” 圣上见她慵懒回首的风情,目含秋水, 盈盈不胜,便是有那么一点怒意也只像是猫收了利爪在人心口轻挠了几下,只是轻笑了一声,对外面的显德吩咐道:“叫他在御书房外候着,朕少顷便過去。” 随后却在郑玉磬耳畔轻吐热息,笑着道:“左右他被朕免了好多事情,人又清闲,等一会儿也不妨事。” 明明她什么也沒有做,但是偏這般妩媚的风情与少女的含羞叫圣上爱不释手,他想起见到宁越辅助音音所做的那些产后恢复的动作,忆起两人从前燕好种种,却又有了无尽绮念。 “音音从前不是最爱朕从后面服侍你么,每次這般握了你的腰,你身子都颤得厉害,”圣上低声笑道:“如今又添了方才那样,音音這样多活动筋骨,比平日那点运动不知道强上多少倍。” 他俯身在那丰盈的肌肤上轻啄:“以后郎君来陪你做那些事,管比那些奴婢更尽心些,音音要是想瘦也能瘦得更快些。” 郑玉磬不喜歡因为生育而多出来的那点份量,但是他却最爱這软绵绵的丰腴美人,說来只是调笑。 “圣人……”郑玉磬沒想到圣上要来真的,惊得花容失色,她的脸埋在了绣枕中,只能說些好话哀求,“您也不想想自己方才是怎样作弄我的,那处胀得紧,恐怕還得用药,哪能受得了再幸一回?” 然而她這般哑了嗓子泪眼软语,却并未换得男子去学柳下惠,圣上也知两人温存许久,其中定然艰涩许多,然而进退两难,稍微爱怜些便察觉出了郑玉磬虽然疲累,可是远不到她說的那般凄惨。 他似乎有些生气,专门寻了她见不得人之处细细研磨,将狼狈的女子从绣枕上扶起,到铜镜前细赏。 “小骗子,你瞧你自己多喜歡,都舍不得朕走。” 圣上抚了她身前盈盈站立,他身材魁梧,這样亲昵环抱并不影响他在后面欣赏郑玉磬的媚骨玉姿,只是瞧她那样始终秀眉紧蹙,又升起了爱怜之意,轻轻啄了啄她颈后。 “好好好,朕不說了,音音怕羞,你只消站稳扶好,剩下的教朕来服侍贵妃。” 圣上不许她闭眼,郑玉磬啜泣着瞧了一回镜中自己是如何被男子不加停歇地疼爱,只是圣上虽然叫她那么站立,但人总有受不住的时候,她头上簪发定型的玉簪滑落到了厚实的地毯上,人也伏在沾染了不堪的镜前呜咽,蹙眉承受着天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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