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对不起 作者:梨花白 搜一下 谢青锋心裡沒由来就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然而他的脸上却沒有表现出丝毫的慌乱,仍是有條不紊的下达着集结列阵的命令。那道坐在马上的背影,就如同一座高山般不可撼动。 被自家元帅的镇定感染,加上一向训练有素,大夏军队迅速集结。谢青锋心中也渐渐稳定下来,這支大军虽然只有三万人,却全都是跟着他经历了无数战场厮杀的铁血硬汉。就算是全盛时期的鞑子,他也有信心带领這支军队取得胜利。 然而就在此时,心中那股无数次救了他性命的危险预感再次升起,谢青锋几乎是想也不想,本能的就将身子一让,与此同时,一根羽箭发出尖锐的破空声,从他的脖子边擦了過去。 下一刻,肩头一阵剧痛,低头一看,一只比寻常羽箭還要短小的箭矢插在肩头,原来之前那根羽箭竟然只是個幌子,真正的杀招是在這裡,如果不是谢青锋的反应更快,這只锋利的小箭就会毫不留情刺破他的心脏。 “杀啊。” 夜色中响起遥远的喊杀声,是鞑子语,此起彼伏。与此同时,北面几棵树上人影晃动,忽然隐约出现了数十名黑衣鞑子,個個手持弓箭对准了谢青锋。 “元帅快走。”十几個亲兵一起拦在谢青锋面前,箭矢如雨,饶是亲兵们武艺不弱,但這些鞑子的神箭手却更是犀利,转眼间就把他们射成了刺猬。 谢青锋眼睛都充血了,额头青筋浮起。手中长枪被舞的风雨不透。然而肩头中箭处却渐渐麻痹起来,以至于他的动作也有些凝滞了。 与此同时。营地内外都传出潮水般的喊杀声。猝不及防的大夏军队可以說是全面处于劣势,完全沒想到過会有這样一支奇兵的他们甚至连敌人什么时候混进了营地内都不知道。 鞑子沒有组成大军从一個方向冲击大夏营地,而是各处开花。這种情况下,军队要集结起来谈何容易。谢青锋虽然怒贯瞳仁,却也知道此时不是逞匹夫之勇的时候。于是在十几名亲兵的护卫下,率领大夏军队且战且退,转眼便退到了担当山后。 身处绝崖之上,大夏军队终于全部集结完毕,不远处是他们還沒有搭建好就被彻底破坏的军营,下面就是石兰河水奔腾的咆哮声。生平未逢一败的谢青锋,终于也是在這一次中了鞑子的圈套,一個用七万人命设下的巨大圈套。 虽然中计。胜败却是未定。即使眼前一阵阵发花,但谢青锋的身体依然绷得标枪一般挺直。箭矢上有毒,却并非见血封喉的剧毒,对于从小便被师傅训练過抗毒本领的谢青锋来說,這毒很厉害,可還不致命,只要這一战能胜,他完全可以自行运功逼出毒素。 而就在大夏军队严阵以待的同时。对面的匈奴鞑子也终于结成大军,火把光芒将這片即将成为战场的土地映得亮如白昼。 借着這光芒,可以看出這支军队数目的庞大。而且其军容之齐整,完全不是之前那些不堪一击的匈奴大军可比。 “好大手笔。” 谢青锋忍不住就冷哼一声,到现在他自然已经明白,什么纸上谈兵的厉害人物忽而单单,什么因为生活得不到改善而战力下降的匈奴大军,全部是幌子罢了。這一次的匈奴大军真正的元帅。恐怕此刻便是在這支从天而降的奇兵中。 平心而论,他也不得不佩服此人的隐忍和狡猾毒辣,然而谢青锋却并不认同這种战斗方式。兵不厌诈沒错,然而罔顾同袍生命,让六七万人无辜战死,就算這样做可以消灭整個匈奴,他也不屑为之。 费时半年,枉死人命无数,终于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一般這种时候,自以为计谋得逞的幕后主使都应该洋洋得意的站出来叫嚣几声。谢青锋拼命抵抗着身体裡的毒药侵蚀,也便是等待這個机会,只要那幕后主使得意自满,他洋洋自得述說自己這完美示弱之计的同时,便是大夏率先发起冲锋的时刻。 然而谢青锋却再一次料错了。对面的大军连一句话都沒有,几乎是在出现的同时,便发起了冲锋。沉厚的号角声瞬间响彻长空。 果然是個人物。 对方沒有如谢青锋料想般自得,而是立刻发起冲锋,這让世子爷有些遗憾,但他却也沒有再多想,而是果断带领大夏军队迎着气势汹汹的匈奴军队而上,转眼间,两只同样凶悍的大军就混战在一起。 可以說,如果此时不是這支跟随谢青锋南征北战,神经已经被锻炼的铁一般坚韧的军队,换做边关任何一支军队過来,哪怕人数是匈奴大军的二倍三倍甚至更多,此时也必然一败涂地。因为這支匈奴大军的战力实在太强,完全不是和他们做了半年对手的那支匈奴大军可比。如果换做别的军队,這种突然出现的落差,足够将他们的心理防线彻底击溃,而一支军队如果沒有了坚韧的军心,也只能沦为被人宰割的羔羊。 然而這是谢青锋的亲军,随时随地就可以投入战斗的军队,你甚至不能用“胜不骄败不馁”来形容他们,因为這些军人心裡根本沒有胜败的概念,面对战斗,他们心中只有一個念头:杀,一直杀下去,直到倒下。你凶,我比你更凶;你不凶,我也要比你凶好几倍,竭尽全力,决不妥协,死也要拉個垫背的。 這是一场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惨烈战斗,混乱中,有人发现自家主帅和另一方的主帅碰面,转眼战在一起,然后在交锋中慢慢脱离了战场,到了绝崖边上,他们的战斗更加激烈,刀光枪影。根本看不清楚。 可此时人人自顾尚且不暇,何况他们只是最普通的士兵。他们的任务只是杀敌,尽可能多的杀敌,保护主帅不用他们操心。所以大家虽然关注,然而精神更多還是放在了和眼前的敌人拼命死战上。 “好功夫。在匈奴的时候,我就听到那些回来的部落首领不停夸赞你的功夫。說你是天神下凡,我那时還不服,沒想到今日和你交手,我才知道他们說的一点儿都不夸张。如果不是你中了毒箭,我不是你的对手。” 来自对手的赞美并沒有让谢青锋感到欣慰得意。眼前這個一脸阴鸷的青年,应该就是此次进犯的匈奴大军真正的元帅,如果能杀掉此人,对敌方军心的打击和己方的鼓舞将不可估量。只可恨,自己必须运功抵抗毒性入侵血脉心脏,不能全神战斗,不然的话,即使此人功夫不弱,却也不放在谢青锋眼裡。 只是他抱着這样的心思,那阴鸷青年又何尝不是抱着這样的心思。而最令谢青锋感到无力的是:他如此分心二用,已经沒办法完美的控制那股毒素。身体的动作越来越迟滞,再這样下去,最后他不但杀不死对方。反而会被对方杀死。 战无不胜,从不知恐惧为何物的世子爷心中猛然就升起一股恐惧:难道……自己今日竟会埋骨在此?不,不行,莞儿還在等着自己,自己答应過她,硕果满枝的时候。会抬着八抬大轿去迎娶她,那個心爱的女人啊,她還沒有成为自己的妻,自己怎么可以就這样埋骨他乡,辜负她一腔深情。 然而人力有时而尽,并非是你不想死就可以不死。征战多年,沒有人比谢青锋更明白這個道理。身体渐渐不受控制,而对面的青年显然也看出来了,兴奋的呜哇乱叫,那把大刀也是一招紧似一招,招招都是要人命的招数,为了杀死谢青锋,這個狠辣的家伙连自己的性命都置之度外了,一味快攻,连一招防守都沒有。 就算要死,也要他陪葬。 谢青锋骨子裡的凶悍血性被彻底激发出来。他能感觉到毒素不受控制得侵蚀到血脉,身体和反应也越来越慢。最后关头,罗莞的影像终于淡去,双目血红的世子爷一夹马腹,斜過身子,在阴鸷青年的大刀砍中中箭肩膀的同时,伸出右手一把将对方从马上提了過来。 “去死吧。”谢青锋用尽全身力气大喝一声,将阴鸷青年,匈奴真正的兵马大元帅猛然向崖下掷去。然而下一刻,他的腰带也被对方在电光火石间抓住,身子不由自主腾空而起,两人竟就這样谁也不肯放松的同时落向崖下。 “元帅!” “元帅!” 看到這裡情况的大夏军和匈奴军异口同声的悲呼,消息瞬间传遍全军,厮杀震天的战场在這一刻出现了诡异的宁静,然而下一刻,悲愤的呼声就铺天盖地而来。 “为元帅报仇,杀啊……” 崖下的石兰河水是无比湍急的激流,掉下去的人即使再强悍,在如此天威面前,也是九死一生,何况他们還都带着伤,根本不可能有生還的希望,仅仅一瞬间,所有人心中就都充满了绝望。 两支军队同时变成了勇猛无比的哀兵,所有人都杀红了眼,自家元帅落崖的那道身影不断在脑海中闪现,刺激着他们不顾性命的上前,然后杀人,抑或被杀。 “爹,娘,对不起……” 松开匈奴元帅,谢青锋失神望着离他越来越远的崖顶,耳边河水的咆哮声也越来越近。他知道自己沒有活路了,唯一可欣慰的,是他的死沒有白白牺牲,总算也拽上了一個垫背的。然而想起京城中翘首期盼他班师凯旋的亲人,這点欣慰却也在转眼间就荡然无存。 “太后姑姑,皇上表哥,祖母,爹,娘,秋水,云白,妹妹们,对不起……還是让你们伤心了……”谢青锋喃喃念着,落水的一刹那,脑海中最后闪過一张秀丽自信的面孔。 “莞儿,对不起,早知今日,当初不该……”后面的字旋即被咆哮着的河水淹沒,同时淹沒的,還有顺着脸颊留下的两行泪水。 嗷呜,求粉红票推薦票(众:滚,你丫個后妈還有脸求票。)嘤嘤嘤嘤,笨酒不是后妈啊,真的不是 热门新書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