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生财之道 作者:梨花白 “外婆說的沒错,放心,将来咱们会好的,都会好的。”罗莞重重一点头,接着点起火把,便先下了地窖,罗孚虽是小小年纪,却也紧跟着姐姐下去,丝毫不见半点犹豫惧怕。 “秋娘啊,老天爷是公平的,虽然你命不好,摊上了那样一個狼心狗肺的畜生,可总算有這么一对好儿女,将来老了,也有個依靠,這样看来,你比你娘的命好。” 元老太太感叹了一句,便催着蒋秋娘也下了地窖,她原本也要下去,然而罗莞哪裡敢?這么大岁数,地窖台阶又陡峭,一旦跌下去了,可不是开玩笑的。 费了将近两個时辰的功夫,将原本废弃的一片杂乱的地窖都收拾干净了,接下来便是放放气味,再做個地窖的盖子,便是万事大吉。 這地窖盖子的事罗莞就去找了村裡一個木匠,不到两天做完了,恰是三月初一這一天,将那木头盖子安装上去。此时蒋明德和金氏也都觉得奇怪,不知道罗莞這般大张旗鼓的费事,却只是为了收拾一個废弃地窖有什么用。 两人贪心,也曾和罗莞笑着說過让她有东西尽管用他们现在的地窖,反正开春了,白菜土豆什么都吃的差不多,那地窖闲着也是闲着。只是罗莞哪裡敢用他们的?這要是用了,将来赚钱时岂不眼红?還不知道要有什么样的交涉呢。 蒋秋娘一直不知道女儿是要做什么,终于到了三月中,這答案揭晓了,罗莞竟从刘家庄拉了一车的苹果和梨子回来,招呼着她和罗孚费了一天工夫,才把這五百斤的果子都储存到了地窖裡。 蒋明德和金氏也闻讯赶来,夫妻两個看见那些鲜艳水灵的果子,眼睛都直了,因金氏便明示暗示的准备打点秋风,却不料刚說了一句话,便见罗莞似笑非笑看着她道:“舅妈趁早儿别开口,這果子我有大用,连我娘都不让动呢,也就是外祖母,若是老人家馋了,我這做外孙女儿的不能狠心到這個地步,少不得要孝敬两個……” 不等說完,便听元老太太斩钉截铁道:“我不吃,這又不是什么饭菜,不吃就要饿死的。何况去年那果子后来降了价,咱们也跟着吃了许多,从前哪有能這样放开肚皮吃果子的时候儿?如今眼看着果子金贵了,倒要吃了?不带這么作孽的,這哪是吃果子?是吃银子呢。” 一番话說得蒋明德和金氏脸上都有些不自在,金氏便笑道:“老太太這话說的沒错,也是,听說因为去年果子后来便宜了,那些果子铺和有果园的人家都纷纷贱卖,以至于连寻常百姓人家都能买上几十斤吃,恰是到了過完年,這果子倒沒有那么些了。莞姑娘這果子這会儿若卖出去,怕是得好多钱呢。” 罗莞看了她一眼,淡然笑道:“這是我自己花的本钱,便是赚好多钱,和舅妈也沒什么关系吧?”一句话就把金氏蠢蠢欲动的贪心给顶了回去,明摆着告诉她:你沒有分一杯羹的机会。 蒋明德和金氏咬牙暗恨去了。這裡蒋秋娘才终于想起一件事,连忙问罗莞道:“你這买果子的钱是哪裡来的?别告诉我你把那五两银子给动用了,你不是說那钱除非人病的要死了,不然至死不能动,要留给你弟弟念书的嗎?” 罗莞抓了抓头,小声道:“虽如此說,然而一個大好的赚钱机会在這裡,难道咱们還死守着那银钱?娘……”不等說完,便见蒋秋娘气得浑身乱颤,咬牙道:“莞儿,你……你怎么能這样大胆?你也太胡来了。我皆因为信你,才把那钱让你把着,你就是這样做给我看的?赚大钱的机会?赚大钱的机会在哪裡?你說如今果子金贵,是,這不假,可你买来的时候难道就不贵了?這一倒手,又能赚几個钱?” 罗莞笑道:“娘啊,我是這么傻的嗎?你也不想想,若是這会儿买,那五两银子能买多少果子?一百斤顶天了吧?你再看看這裡有多少?” 她這样一說,蒋秋娘也反应過来,呐呐道:“這也是,你這些果子,怕不有五六百斤呢?奇怪,這么多果子,别說五两银子,就是十两银子,如今也买不回来,你……你是在哪裡买的?” 罗莞道:“我是去年初冬果子价格降到最低那会儿买下来的。不過若是那时候拉回来,還怕舅舅舅妈不借着過年招待客人的时候儿来搜刮?” 话音未落,就听元老太太笑道:“正经是這個道理,只是你不拉回来,却又放在哪裡去?” 罗莞笑道:“自然是放在刘家庄了……”不等說完,就听蒋秋娘失声道:“你可真是大胆,這么多果子,敢放在那裡,万一被人家混赖了去,就說你沒去买過,我看你怎么办?” 罗莞笑道:“娘也太杞人忧天了些,难道我不让他们立字据的?更何况,那刘家庄主要便是做果子生意,也算是商人,虽說无奸不商,然而也有的商人是重信守诺之辈。再說,当日我和二姐姐三妹妹過去的时候儿,恰好遇见世子爷小侯爷他们,也說過话,当时那些人都是瞧在眼裡的,所以我算着他们不敢昧下我的东西,放在他们那裡,倒比在這家裡還要放心些,因此才這样做。” 蒋秋娘奇道:“既是如此說,你就放在他们那裡,让他们代卖就是了,怎么如今又拉回来?” 罗莞嘻嘻一笑,伸出两根手指比成V字形在蒋秋娘眼前晃了晃,故作神秘道:“自然是有原因的,不過這会儿却不告诉娘,谁让你刚刚骂我来着?娘只等着看女儿点石成金罢。” 话音未落,就听蒋秋娘啐道:“我那也算是骂你?真真你沒真正的挨過骂,例如我小时候,淘气时让你外公外婆是怎么骂来的?那会子别說骂了,真惹了祸,挨打也是有的。” 元老太太在旁边一听,也不由得笑道:“好啊,成日裡不知道,原来這笔账還记在心裡呢。罢了,反正打也打過骂也骂過,如今我老了,你若是要报仇,尽管来好了。” 蒋秋娘忙道:“娘說的什么话?让女儿无地自容了。”說完听元老太太也道:“不過是顺着莞丫头开個玩笑罢了,你连這個也禁不起?算了,不和你說,我倒要问问我的好外孙女儿,你那点石成金的手段究竟是什么呢?若就不能說,我也不强逼着,好歹告诉我這能点化出多少金子总可以吧?” 一句话說的蒋秋娘和罗莞罗孚都忍不住笑了,罗莞便道:“好吧,刚刚竟是我太夸张了些,虽是赚钱的好路子,却也未必就能称得上点石成金,反正外婆和娘亲不用急,端午后你们自然知道的。” 几個人說說笑笑往回走,且說這裡蒋明德和金氏,回到屋裡,說起那红彤彤黄澄澄一堆果子,眼睛都绿了。金氏便骂道:“真真是不识好歹,现成赚钱的路子指给她,倒不会赚,气死我了。怎能想到她就有這個远见?早知道咱们也趁着去年果子便宜时候进点儿,如今再卖出去,這一倒手,几乎是一倍的利,偏偏竟被她们赚了去,這真让我怎么甘心。” 蒋明德冷哼道:“你不甘心也沒办法,难道還能强夺不成?更何况,究竟這莞丫头和那小侯爷是怎么回事儿還不知道。還有那位方公子,原来竟就是退亲的那一家,我看他知道莞丫头身世后,似是有些惆怅后悔的模样,這将来的事,又有谁說的准?這会子你且别短视,别为二三十两银子就和妹妹她们撕破脸,从前這苦头难道咱们沒吃過?” 金氏让丈夫這一說,不由得悚然而惊,顿时就把心裡起的那贪婪念头给灭了。只是终究气恨,因在屋裡踱着步子道:“不能强夺就不强夺,只是你也看看今日她们那样子,当着娘面儿,那丫头竟不给我留半点脸,這口气我咽不下去,必定要找個什么办法折腾折腾她们不可。” 蒋明德笑道:“你若是這样說,我倒有個主意。开春了,咱们大雁岭那裡不是還有几亩地嗎?如今咱们家這個状况,佃户本来就不多,为了那十多几亩地還要专门請佃户,也太不划算。去年妹妹她们来了之后我就琢磨着,不如让她们過去把那几亩地给种了,這样又省了人手,又不至于丢了地,两全其美。所费不過是她们的一日三餐而已,实话說,难道不让她们种地,咱们就不管她们的饭了?你如今想想,我這主意怎么样?” 要么說這蒋明德是個沒良心的呢。這种让自己妹子吃苦的事,他這会儿說出来毫无愧色,且就是打定了主意,這是要让蒋秋娘和罗莞罗孚姐弟干活,给自己老婆出气呢。 果然,金氏一听了這话,登时眉开眼笑,不住点头道:“正经這是好主意,大雁岭那地虽少,可是最肥的,不然当初我都沒舍得卖出去呢。就让她们去打理吧,唔,要這么說,不如再安排两個人跟着她们去,免得她们心裡不忿,不给咱们好好种地,反而再糟蹋了那粮食,可不是得不偿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