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請安 作者:寒衣燃烬 天還未大亮,沐如锦皱着眉坐在梳妆台前任由锦瑟摆弄,心中不免烦躁的慌。 家世越好,规矩便越多。沐如锦明明知道,也是自己执意要去婆婆处請安,但睡到正香之时被硬拖起来,有些情绪倒也是人之常情。 沐如锦难得能睡個踏实觉,這是前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如今虽然不再是病蔫蔫的倒霉模样,但为了从今后能活得更好,与這侯府裡的人缓和关系是非常有必要的。 她的便宜夫君自中毒后是爹不疼来娘不爱,顺带着的,她這個正宗的五少夫人就更不受待见。 如此苛刻的一個婆婆,竟然连见都懒得见她一眼,每日的晨昏定省都霸气的大手一挥给免了。 按說沐如锦也沒必要热脸去贴冷屁股,反正是不温不火的,眼不见为净倒也好。 但坏就坏在此时的沐如锦早已不是从前那個目的明确,除了七两海棠之外就不可能再让她有多余表情的药王谷弟子了。 此时的沐如锦,是要努力生活在這时代的外来客。她的未来,或许都会围绕在逍遥侯府的這個大院裡展开。 她必须快速的融入其中,以免過多的露出马脚。 而融入其中的诀窍绝非是将自己关在這個鸟不拉屎鸡不生蛋的荒凉小院中。相反的,她要努力的去接触更多的人,了解更多的事,才能更好的在這侯府裡拥有话语权。 活着不易。特别是在這样一個女人地位低下的时代。 即便她与自己那個便宜夫君已经被這侯府给边缘化了,但就是這样一個破败的嫡系一系唯一還剩下的孩子的后院裡,竟然還有七房来历五花八门让人哭笑不得的小妾。 前任的不作为,让這七房小妾個個得寸进尺,一個個打扮得妖妖艳艳,使尽浑身解数极尽勾引之能事。 更有甚者,在自己這個正妻面前,一個卑贱的妾竟敢给正妻闹脸色看,实在是嚣张的有些太不像话。 在前任眼中,无论是這七房小妾還是她那個便宜夫君大概都与空气一個模样,若是這些人插一朵七两海棠在头上,或许還能引起前任的注意,但此刻的沐如锦不同,她今后可是要在這裡安身立命的,她可沒打算让這些小贱人一個個的都爬到自己头上作威作福。 现在是容忍,那将来怕是要给這些小骚蹄子让位了吧?若是她少些自知之明,岂不是会被人当成眼中钉肉中刺除而后快? 沐如锦嘴角冷笑不已。她可是最惜命的。若是能威胁到她活着的小尾巴,她绝不会留下一條! “少夫人真美。夫人一定会喜歡少夫人的。”锦瑟带着一脸的欣赏,說完却暗自撇了撇嘴。 夫人会喜歡少夫人嗎?似乎有些难啊。 初入府时,少夫人也谨守着规矩,每日都去给夫人請安,不辞辛劳的伺候着。但或许是受了五少爷连累,夫人却从未给過少夫人一個好脸色。 不仅如此,夫人還常常找些小事为难少夫人,一個不好,就会迎来劈头盖脸的打骂。 在她看来,少夫人活的,還不如一個下人光彩。 夫人当然是无理取闹,可是她一個奴婢又能說些什么?再加上五少夫人是個性子冷的,便是受了這许多委屈也从不抱怨半分。 不会刻意讨好,也不借机疏远。少夫人就像是個他人手中的傀儡娃娃一般,每日重复着同样的事,挨着同样的打骂。 最后,反而是夫人先受不住了,干脆眼一瞥,让少夫人离远点,省的她看了不舒服。 少夫人很听话,自那之后再沒主动去過夫人面前,只是不知为何,昨晚少夫人突然吩咐她今日要早早叫她起身去夫人处請安。 锦瑟心裡有些忐忑,自少夫人溺水醒来后,似乎变了個人。虽然仅仅只是一晚,她却觉得少夫人变得有些锋芒毕露起来。 這对她這個做下人的固然是好,只是,给夫人請安的举动怕又是吃力不讨好,白费了少夫人一片心思。 锦瑟苦笑,堂堂逍遥侯府的五少夫人差点溺水而死,竟沒有半個人来看過一眼,這人世间人情冷暖,怎就那样叫人心寒? “锦瑟,去外面打盆水来。”沐如锦的语气倒是淡淡的。 前任過得再苦那都是前任的事,与自己无关。既然已决定要活在当下,便努力去做就是。 她现在所关心的根本就不是那個苛刻的婆婆的非人态度,她在意的,是眼前镜中那個十分疑似自己的女鬼。 “少夫人,您這是做什么?”锦瑟十分乖巧的打了盆水进来,却见自家少夫人正在用力的企图抹掉脸上厚厚的脂粉。 “快来,快将這些脂粉都卸了。我是要去請安,又不是去扮鬼吓人,即便与母亲的关系再生硬,也不可如此放肆。”沐如锦被镜中的模样吓的不轻,她却是不知,在這個时代,這样的妆容表示十分庄重。 沐如锦叹口气,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理解這奇怪的欣赏水平的,又不是日.本.艺.妓,更非是要上台唱戏,這人不人鬼不鬼的妆容怕是能吓的小孩子夜裡都不敢哭闹。 “与我画個简单的妆容,别让母亲久等了。”沐如锦刻意忽略了自己那便宜婆婆压根就沒有等她的事实,更加忘了之前人家可是大手一挥,连见都懒得见她。 不過,在古代生存,脸皮要厚。任何事情都得走出第一步才能有结果。 前任已死,而她新生。从今后,便由她,用這双眼睛去看這個世界吧。 至于她的改变会让谁心裡不是滋味,她也只能默默的在心裡祈祷,顺便說一句“活该”! 在沐如锦看来,她虽不是什么大善人,但却也不是坏人。你敬我一尺,我便敬你一丈。你对我好,我也绝不会有所亏待。 她不会主动去害人,却也绝不容他人陷害。 从今往后,是人是鬼,是善是恶,還是走着瞧吧。 “少夫人,要不换這身衣裳吧,這身花色精致,又显活泼。。。”锦瑟一脸欲言又止,拉扯着也不知道怎么劝說才好。现在的少夫人可是個倔脾气,想劝也劝不住啊。 “不必,我看這件就很美。”沐如锦轻笑一声,眼色复杂了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裳。 “可少夫人,夫人她不喜月白色。。。”锦瑟十分担忧,因为二少爷生前最爱穿月白色的衣裳,故而二少爷死后,這府裡便再也无人敢穿月白色。少夫人若执意要穿,怕更是会引起夫人的厌恶。 “她不喜倒是无妨,我喜歡便好。”沐如锦此次就是去刺激她那便宜婆婆的,顺带的,为自己的便宜相公出口气。 乱世就得用重典,对非常之人也要行非常手段。既然和平共处希望渺茫,那她便剑走偏锋,或许,還能活的個满堂彩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