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逼迫
然而,古代真实的战场可完全不是這样的。箭雨肯定是有,但那是有明确的目标才射的,像电影裡那仅仅是为了试探城裡有沒有人就一口气干過去几十万支箭,恐怕沒有一個国家受得了。由于制作不易,箭是相当贵的,一個小吏一個月的工资也只够买二十支左右,這么昂贵的东西,谁敢随意挥霍?
箭杆越长,制作难度越高,耗费時間越长,這是常识。好死不死的,弓用的箭還不能短,短了的话根本就沒法用。比如說一张全长一米四左右的弓,你给他四五十厘米长的箭,這可怎么用?
不過,有了這個神奇的箭匣装置,這個难题算是解决了。李睿說了嘛,這其实就是偏架弩的变种,什么叫偏架弩?就是竖着架起来用的弩啊!既然是弩,那当然可以用短箭的,而且用得還挺溜!北宫静对這一发明大为惊叹,试用之后连声說:“神兵利器,利兵利器啊!若能造出千张這样的弓,训练出千名熟练的弓箭手,乱箭齐发之下,光靠這密集的箭雨就能将敌军射到崩溃!”
他目光灼灼的看着李睿:“李曲侯,可有图纸?”
李睿挠了挠头:“呃……我也是想到哪就做到哪的,沒有画图纸。”
北宫静问:“那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将图纸卖给我?至于价钱,随你开。”
李睿当然是很乐意的,他的理想可是逃离這個乱世,找個地方隐居啊,既然要隐居,那当然得有钱才行,沒钱?沒钱那叫什么隐居,喂蚊子還差不多。比较蛋疼的是,他对晋代的物价不甚了解,再加上這种装置其实也沒啥技术含量,要价高了他自己都不好意思,所以该开個什么价,着实是有点儿为难……
他挠着头,努力思索着该开個什么价。還沒等他想好,一名黑甲剑士匆匆走来,附到北宫静耳边低语数句,北宫静当即面色微变,浑手让黑甲剑士退下后对李睿說:“李曲侯不愿意割爱,我就不勉强了。有点急事,得先去处理,李曲侯你继续训练自家部曲,一定要抓紧,以后沒准要用到你這曲人马了。”
李睿顿时有些紧张了:“出什么事了?是不是要打仗了?”
北宫静說:“此乃军中机密,不可入旁人之耳,你抓紧训练部曲就是了。”想到了什么,指了指手中那张可以连续发射的弓:“這张弓能否送给我?”
李睿說:“少将军喜歡,只管拿去。”
北宫静說:“那多谢了。還有,此弓制造方法還請保密,莫要落入胡人之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李睿认真的点头:“我晓得!”
北宫静又交代了一些要注意的事情,便带着那些黑甲剑士翻身上马,驰向中军大寨。看他行色匆匆的样子,李睿有预感:
有大事要发生了。
许国、曹虎等人也感觉到不对劲了,纷纷围過来打听:“少将军匆匆离去,莫不是出大事了?”
李睿挥挥手,說:“去去去,别在這裡瞎打听!就算真要出什么大事,你们也无能为力,瞎操什么心?有這心思還不如抓紧時間多操练一下部卒!”
众人都觉得有道理,也就不再打听了,各自操练部卒去。
李睿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忽然觉得很压抑。
貌似自打他来到這個世界之后就一直是這种鬼天气,灰蒙蒙的,沉沉的压在大地尽头,仿佛随时可能塌下来,叫人透不過气来。
其实此时北中国的天空早就塌了,在八王疯狂厮杀让西晋流干了血液的时候,在那些野心家为了一己之私争相勾结胡人,比如說王浚勾结乌桓、段部鲜卑,司马颖则放在洛阳为质的刘渊回山西让他组织匈奴大军,试图借胡人之手彻底击败对手的时候,北中国的天就塌了。
天塌了不可怕,可怕的是,已经沒有能将塌下的天空撑起来的英雄了。
“三国流尽英雄血,两晋尽是鼠辈出”,這话說得可能有点過份,但并不是无的放矢。在這场天崩地裂的浩劫中,除去祖逖、刘琨、李矩、桓温等少数几位英雄之外,再沒有几個人想過要北伐中原,驱逐胡虏,充斥两晋的都是散发着恶臭的内斗、阴谋、相互掣肘,這些人,不是鼠辈又是什么?
他也只能默默的在心裡祝福北宫静,這位勇武過人、待人谦逊有礼更玉树临风的美少年,希望他和他麾下的凉州劲卒能够得到上苍垂怜,不要被那无边的血色淹沒!
北宫静回到中军大帐,一位四十来岁、面容清秀的文官已经在那裡等着了。待他行過礼后直接了当的說:“宜阳失守,洛京门户洞开,太尉与陛下都深感忧虑,特命本官前来,督率凉州军前去收复宜阳。”
北宫静面色微变:“收复宜阳?大人,你的意思是,让我凉州军這区区数千人前去收复宜阳?”
中年文官說:“京师西面防线已然不复存在,能战之后只剩下你這支凉州军了,你们不去,谁去?”
张雄忍不住怒声說:“大人,集结在宜阳的北虏多达两三万,我凉州军就算把伙夫都算上,也不過五千人,且孤立无援,如何能击破两三万锐气正盛的北虏,收复宜阳!?”
中年文官睨了他一眼,眼神阴冷:“你在质疑太尉的命令?”
张雄愤然說:“太尉也得讲点道理吧!?如今北虏已尽得洛水两岸之地,大军都推到熊耳山山脚下了,在這個时候让我們倾尽所有去收复宜阳,不是逼我們去死么!”
中年文官厉喝:“你這贱胚,好生狂妄!此乃庙堂决策,哪有你置喙的余地?真当本官的剑砍不动你的头么?来人————”
北宫静冷冷的打断:“大人,张雄乃是我凉州军中头号斗将,你要是斩杀了他,只怕就沒有人能替我冲锋陷阵了!”
中年文官冷冷地盯着他:“怎么,北宫少将军,你要抗命?须知你父亲還在大牢裡呆着,随时可能人头落地呢,他能不能活,全看你表现如何了!”
北宫静面色连变数变,捏紧拳头又松开,低下头說:“北宫静……不敢抗命,這就聚众点将,倾尽全力收复宜阳。”
中年文官露出满意的表情:“這就对了。少将军,太尉一直都很欣赏你的,只要你老老实实的听从调遣,太尉心情好了,未尝不能将你父亲放出大牢!”
北宫静嘴角抽动一下,露出一丝自嘲的笑意,沒有理会,扭头对张雄說:“立即派人通知各曲曲侯前来中军帐议事。”
张雄失声說:“少将军,這是條死路,不能去!”
北宫静神情有些惨然,說:“我們不去,父亲就得死……赶紧去吧。”
张雄重重的一跺脚,发出一声低吼,大步朝外走了出去。走到门口,他那一腔郁愤终究是压抑不住了,猛的一拳击在墙壁上,发出嘭一声大响,整堵墙壁都震动起来,屋顶尘土沙沙落下,屋内浮尘弥漫。
中年文官给吓了一跳,正要骂人,张雄已走出了中军帐,不见踪影了。他破口大骂:“北宫少将军,你管教家奴的本事似乎沒你打仗那么厉害啊!若是本官的家奴敢在本官面前作出如此狂暴的举动,早就乱棍打死了!”
北宫静淡淡的說:“他不是我的家奴,他是我北宫家的家将。”
中年文官冷哼一声。对于他来說,家奴家将都不過是几贯钱就能把性命买過来的贱胚罢了,有什么区别?一個小小的家将竟敢对他如此无礼,這笔账他记下了,回头一定要找個借口弄死他!
李睿在吃晚饭的时候接到了马上前往中军帐商议军情的命令。
和他一起接到命令的,還有裴炜。
這段時間以来,裴炜将卧狼岭大寨当成了自己的饭堂,一到饭点马上跑過来蹭饭……至于原因?别问,问就是這边的饭菜比较好吃。
其实李睿也沒觉得自己這边的饭菜有多好吃啦,一日两餐,主要都是用各种谷物磨成的面粉做的无酵饼,至于汤,就要看伙夫能搞到什么了,运气好的话在树林裡捡到一些干巴巴的菌子、木耳,放一大锅水加点盐煮成一大锅汤;运气不好,那就啥都沒有,只有热水,爱喝不喝。這就伙食,放到二十一世纪那真的是连劳改饭都不如,哪裡好了?
好吧,跟嚼半天都嚼不烂的麦饭比,确实是好吃多了。
今天他心情不好,做了一桶面條,裴炜這家伙贡献了一篮鸡蛋,天知道這货是哪弄来的。他打了十几個鸡蛋进去和面條一起煮,然后叫来今天训练表现最好的十名军士,让他们每人盛一大碗。他和裴炜也各自盛了一碗,而且還用陶锅煎了两個荷包蛋,一人一個,算是加菜了。
结果,吃得正来劲,命令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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