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1章 思念之情
两個人虽然从小一起长大,但毕竟中间分开了太多年,彼此的性格都有了很大变化。
厉子霆已经许久沒有被人這样直言拒绝過了。
那一瞬间,他甚至有种想要拍案而起的冲动。
但是最后,他到底還是顾念小时候的情意,将心裡那股邪火压了下去。
「罢了,难得见面,不說這些了。」厉子霆仰头喝光了杯中酒,之后便一杯接着一杯喝個不停。
等到二人从酒楼出来的时候,厉子霆已经醉了,走起路来都脚步虚浮,东摇西晃。
「你住哪儿?」蒋松渊不得不伸手扶着他,皱眉问,「需要我送你回去么?還是有人来接你?」
厉子霆却紧闭双眼,将自己绝大部分重量都压在蒋松渊身上,似乎十分不舒服。
蒋松渊架着他在酒楼门口站了一会儿,见根本无人上前接应,才总算相信厉子霆今天真的是自己一個人来的。
沒法子,他只能把人带回自己的住处,将他安置在床上,自己则在外间榻上对付了一夜。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闰余成岁,律吕调阳……」
第二天一早,厉子霆是被朗朗的读书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抬手按着不住跳痛的额角,喊道:「来人,水!」
厉子霆喊完,却并沒有人进来。
他正因宿醉而难受,心情越发不好,刚想要发作,突然发现自己其实身处在一個陌生的环境。
「鸣凤在竹,白驹食场。
「化被草木,赖及万方……」
外面持续不断传来的读书声,总算帮他找回了昨晚大部分的记忆。
他环顾着自己身处的房间,露出几分嫌弃的神色。
蒋松渊就住在這种地方?
外面看起来還可以,沒想到屋裡竟然這般简陋。
厉子霆口干舌燥到不行,這边却连一個下人都沒有,孩童们扯着脖子的背书声,更是能够把他发出的任何声音都压下去,他只好自己起身去桌边倒水。
好在蒋松渊還算体贴,放了個茶壶在桌上。
茶壶裡的水摸起来還有几分温热。
厉子霆也懒得再拿茶杯,干脆举起茶壶,直接将茶水往嘴裡倒。
刚好此时,蒋松渊听到声音,从外面进来查看。
厉子霆被脚步声吓了一跳,手一抖,壶身一下子倾斜,壶盖掉了下来,壶内连茶水带茶叶洒了他一头一脸。
「额……」见此情形,蒋松渊的脚步登时为之一顿。
「咳咳——」厉子霆狼狈不堪,一把丢开茶壶,抬手抹了把脸。
看到手心粘着的湿漉漉的茶叶,厉子霆彻底黑了脸。
「咳咳,我這裡有干净衣物,若是不嫌弃就换一身吧,不然這么冷的天,很容易着凉的。」
厉子霆好不容易在沒有下人的帮助下把自己收拾干净,勉强穿上了蒋松渊的衣裳,扯扯有些勒的领口,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你该回去了吧?」蒋松渊看到他终于把自己收拾干净出来,立刻道,「我這边马上就要开始上课了。」
厉子霆感受到蒋松渊对自己的一丝嫌弃,加之身上的衣服也有些小,箍得他浑身难受。
「知道了,你以为我愿意留在這儿呢?」厉子霆說罢便往外走。
可惜紧绷的衣裳和宿醉带来的不适,让他失去了往日大步流星的潇洒,反倒有几分滑稽的扭捏。
蒋松渊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终于還是忍不住摇摇头,露出一個无奈的笑容。
虽然厉子霆出门给自己做了伪装,但蒋松渊身边却一直跟着瑞亲王府的暗卫。
他们两個人从见面到吃饭,再到从酒馆出来去蒋松渊的住处,最后到厉子霆换了身衣裳离开,所有的一切,都被事无巨细地记录下来,第二天一早便送到了厉子安的案头。
「跟了這么久,总算露出马脚了?」厉子安翻看着手下送上来的折子,「真沒想到,他竟然是厉子霆的人?
「這俩人看着可不是同一风格的。」
谢延躬身道:「世子爷,属下今天整理了一下京城新传回来的线索。
「蒋松渊其实并沒有之前查到的那么年轻,而是跟霆郡王年纪相仿,两個人从小相识,其实可以算得上是发小。
「当初之所以沒有查到這方面的消息,一方面是因为過去的時間太久,当年知道二人关系的人都已经找不到了。
「另一方面,是一直有人在帮蒋松渊遮掩,一直抛出假消息误导我們。
「而霆郡王之所以会跟蒋松渊认识,是因为仁亲王妃与蒋母是手帕交。
「而蒋母已過世多年,所以一开始我們也沒有查出這其中的关系。」
听得谢延這样說,厉子安非但沒觉得解惑,反倒越发皱起了眉头。
「這么巧么?」
谢延闻言露出個疑惑的表情。
厉子安道:「暗卫前脚查到了這些消息送回来,蒋松渊后脚就跟厉子霆见面喝酒,你不觉得太巧合了么?
「为什么之前那么长時間,都沒查到這些消息?
「既然有人能帮他遮掩得這样严密,为何突然之间又被查出来這么多破绽?」
谢延恍然道:「世子爷的意思是,這些消息都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
「甚至连他今天跟霆郡王见面,也都是故意给咱们看的?」
「很有可能。」厉子安拨弄着手裡的折子,然后将它丢在桌上,「继续盯着他吧,我总觉得這個人不简单。
「别的暂且不论,他隐瞒了那么多岁年纪,居然连天舒都被骗過了,可见是真有几分本事的!
「這样的人,厉子霆還沒有那個能使唤他的本事。」
将谢延打发走之后,厉子安突然发现自己竟控制不住地开始想念起沈天舒来。
手中的折子换了又换,却沒一本能看得进去。
虽然冠礼的时候见了面,但是等他在前面应酬完宾客赶到丰荣太妃房中的时候,沈天舒已经告辞离开了,說要赶在沈仲磊回去之前到家。
而之前为了筹备冠礼和斋戒,他已经好久沒跟沈天舒见面了。
昨天好不容易见到,又几乎沒說上话,更别說有什么独处的時間了。
之前为了冠礼忙碌和担忧的时候還不觉得,如今一切都忙完,思念之情突然从心底如喷泉般涌出,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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