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主要內容

第84回 变起四伏黄昏前

作者:九幽牧心
玄天第13纪(圣心纪),第98年,十一月十七日,阴夜初雪。

  我叫温宁,是一個在天阳消失了十七年的女人,十七年前,名动一时的天阳第一美人,說的就是我。

  那时候,下北城万盛南街還沒有妩烟楼,只有一座叫“踏歌行”的歌舞妓馆,汇集了全天阳最年轻貌美能歌善舞的十三個姊妹。

  然而,所有去過踏歌行的男人,最后都会流连在对面一家极不起眼的织锦坊门前,若不是有昊狮天应堡血蛾军的阻拦,他们一定会把那间小小的店铺挤破。

  沒错,天阳第一美人不会歌舞,不通音律,会的,就只是织锦,像一台沒有生命,永不知疲倦的织锦机那样日日夜夜地穿梭、拉轧。

  那個人有家室,他也并不贪恋美色,当他心情烦闷的时候,就会来看我。我只是心无旁鹜地织锦,不和他說一句话,他也总是那样陪着我坐着,一坐就是大半天。

  他說,我是一個可以让他无话可谈又无话不谈的知已,他会给我一個名分,希望我做他的女人,我心动了,也点了头。

  可最终,他亲手把我送上了驰往曳云山庄的马车,哭得像個孩子般說对不住我。我舍不得告诉他,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

  香洗诚惶诚恐上来道:“令---令主唤司马青云去呢!”倪姬這才稍定下神来,气也压住了。司马青云朝她一揖,随香洗折回锦琅轩南书房。

  “龙啸天来了?”杜圣心似笑非笑地望着司马青云。

  “令----令主怎么知道的?”司马青云的表情很是失措,他不能接受自己“望风不力”的事实。

  杜圣心眼波睥睨,从容踱出书台:“刚才香洗带你进来的时候,神情怪异,定是看到了倪姬不让說的人或事。我就猜是龙啸天来了,……又走了!”

  他眯眼危险地回望過来,一字字郑重道:“青云,你应该很清楚我的脾气,既然决定跟着我,就别想着,能有什么事瞒過我……”

  司马青云心中一叹道:“是,令主!”他不自禁地转過脸,一幅心事重重的样子

  “那么……還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嗎?”杜圣心撩眉问道。

  司马青云定了定神,挺起身来点头道:“是玉郎……”

  【惠市坊琼毓斋】

  陆少秋锁着眉,心思不属地望着满桌的佳肴,终于還是放下了筷子,将酒杯推进桌子。

  侍立在他身后的从仆无由地脸现惊惶之色,不约而同望向陆文轩。陆少秋歉声道:

  “秋儿实在沒心情吃东西,也不知龙啸天对云凤做了什么手脚,到现在還不醒来……”

  “你放心吧,她沒有受伤,只是中了什么迷药。歇息些时候,自然会醒的。来,先吃饭吧,啊!”陆文轩柔声哄着儿子。

  這时,一個老家人小跑上来,在陆文轩耳边细语。陆文轩脸色数变,立起身道:

  “啊,秋儿,爹爹下午,要去应一個文友的堂会。今晚恐怕不能回来了,你好好在家照看云凤姑娘----”他不等陆少秋回神,急匆匆离席去了。

  父亲竟在他万分珍视的团圆之席弃他而走,陆少秋彻底沒了胃口,锁眉嘀咕道:“总觉得哪儿不对劲,有什么事嗎?”

  【梦蟾别苑】

  “啊,也沒什么大事。”任朋年侧身颔首,目光闪烁,望一眼端坐饭桌前不动声色的杜圣心窘笑道:“爹爹晚上,在琉璃阁鸿涛轩设了家宴为陆先生接风,顺便也介绍你们二位认识。杜先生、夫人到时可一定要来呀!”

  他诡笑着放了一封大红宴柬在桌上:“杜夫人,時間可不多了,您好好准备准备。”

  他一语双关,暗示她人书交易的最后时限。倪姬坐在一边,全身僵直,恨恨地瞪着任朋年,双目直欲喷出火来。

  “啊,有劳少庄主亲来一趟,”杜圣心静静看着請柬,展眉笑道:“届时,我們一定会去的!”他眼神平和,探不得喜怒。任朋年不觉悻悻,自怀中复又拿出一個白瓷小瓶道:

  “這裡,是‘金螺散’接下来七天的解药,杜夫人笑纳。”

  司马青云上前代为接過。

  任朋年挺了挺身,突而眨眼道:“啊对了,不知杜先生有沒有听說過‘七七损阴雩,魄销血亦嗔。导溯千机流,玄天望至尊。’的诗句?”

  杜圣心眉头微皱,這首诗被记在《锦翼古札》天雩卷的菲页上,必当是天雩卷的诀要所在,然而這区区二十字谜题一般,杜圣心几天来日夜匪懈,仍对其百思不解,任朋年突而提及,必定言出有因。

  “家父四十多年来,日夜苦修摧心掌阴阳双境,苦恨此地乃是天阳,生魂阳力盛而阴不足。阴玄境篇始终不得要领。如今陆先生采回了‘长天一色红’再加上杜先生至阴至纯的天雩之血,想必定会有所建树,到时杜先生,可是功不可沒啊!。”

  倪姬脸色大变,霍地窜立起来,杜圣心自桌下拖住她手,安抚她坐下。任朋年望着面无表情的杜圣心,得意地告辞去了。

  “天鹏,原来任曳云是想利用你身上的天雩魔血来练功,独霸玄天界?”倪姬声带悚然。

  杜圣心慢慢喝下了一杯酒,眼中突闪出凶狠之光:“绝不只這么简单!”

  【曳云山庄琉璃阁偏苑栖云精舍】

  夕晖默移,悄然伏上茶案精巧的云石盆景,淡青色的倒流烟汇入盆中菖蒲水溪。

  窗外流经小楼的落霞江在此处宛转,被左右崖岸捧出一面幽蓝。齐楼高的竹水车不时地吱嘎几声,带动水流潺潺落入楼旁不知名的河道。

  窗前巨大的织锦机架上淡妆素袄的女子正微蹙了秀眉潜心摆梭,夕照将其倾城面容翦影在百十股紧密弦布的绵绒丝上,似也切不碎女子满目的静谧。

  “见過孙少爷!”

  “芹儿,姨娘呢?”

  “正屋裡织锦呢!”

  外屋传来侍女芹儿热情的声音,女子微微抬头,果见芹儿引了儿子任镜亭匆匆进来。

  “母亲!”少年三两步上来,满肚子躁切的话都似写在了脸上,对上女子怨嫌的抬眼,却是生生怯了回去。

  “前日刚来问過安了,你怎么今天又来?”女子清润好听的声音字字淡漠,垂下眼去若无其事继续摆梭。若不是二人相似的眉眼,很难让人相信眼前二人是骨肉相连的母子。

  “是!亭儿每個月,只有初一十五才能来拜见母亲,在外人面前也只能称呼您姨娘。可是娘,亭儿有好些话只想来对您讲,您总不能老這么疏远孩儿吧!”

  任镜亭撅着嘴气鼓鼓趋到织架前,难能的露出些孩童撒娇的气怨。

  芹儿识趣地避退出去。

  听到厢房门关紧的声响,温宁微不可察地松了松紧支的肩膀,手裡依旧不紧不慢穿着梭,抬头望一眼儿子的温存都欠奉。凉凉叹道:

  “過了這年,你可就算是大人了,還這般放浪轻挑?你莫忘了,将来,你可是要接承這山庄家业的人,人前人后,都要记着尊卑规距。沒什么大事,就安心在前苑伺奉父母,照拂长姐,来我這儿又有什么增益?”

  “可爹爹他……”任镜亭似有满腹委屈要诉,刚說半句,猛然对上温宁缓缓撇来的一眼,闷叹一声垂头丧气地划拉了下脚尖,规规矩矩作揖道:“是,孩儿知道了,母亲保重,孩儿這就回去了……”

  织机井然不惊的拉闸声中,少年默默转身,一步一拖拉地向外走。

  任镜亭憋屈极了,外人眼中他這翘楚人首的孙少爷,实则却是個爹不疼娘不亲的苦命儿,就中的心酸滋味說出去只怕也沒人信。

  。

首頁 分類 排行 書架 我的

看小說網

看小說網是您最喜歡的免費小說閱讀網站。提供海量全本小說免費閱讀,所有小說無廣告干擾,是您值得收藏的小說網站。

網站导航

热门分類

© 2023 看小說網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