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真凶果然另有人 作者:江心一羽 江心一羽:、、、、、、、、、 牟龙仍是冷着脸,继续拆自家兄弟的台,两兄弟正在斗嘴间,都沒发觉牟彪突然身子一伏,无声无息的爬进那死過人的床底下了,牟虎与牟龙斗了两句,一转头突然惊叫一声,原地一蹦老高,牟龙回头不耐烦道, “說你胆子小,你還真装上了,叫甚么叫?” 牟虎脸都白了, “少……少爷呢?” 他瞪着眼,结结巴巴问牟龙,牟龙拿眼扫了一圈儿屋子裡,也诧异起来, “少爷呢!” 三個进這屋子裡,牟彪走在前,牟虎在中,自己在后,正正挡住了屋门,若是牟彪出去,自己必定会知晓的, “少……少……少爷呢?” 牟虎见牟龙也是一脸懵,不由更怕了,舌头打结的越发厉害,端着火折子的手都在发抖,带着哭腔问道, “少……少爷不会是被鬼……被鬼抓去了吧?” 說起那個“鬼”字,牟虎只觉得后脊梁上头一阵阴风吹過,手中的火折子陡然一亮, “啊……” 牟虎惊叫一声,原地蹦起,呲溜一下子钻到了牟龙的身后,牟龙翻着白眼, “你不是胆大包天么?” 說着举高了火折子四处照了照,目光落在床下头, “少爷……你在不在床下面?” 床下传来牟彪的声音, “我在……” 牟虎一听见牟彪的声音,立时松了一口气,从牟龙身后钻出来,趴到地上问, “少爷……你钻床下头去做甚么?” 牟彪白了他一眼,沒好气的扮了一個鬼脸儿道, “下来瞧瞧有沒有女鬼!” 說罢冲他伸手道, “把火折子给我……” 牟虎将手裡的火折子递了进去,牟彪在床下四处照了照,目光落在了地面上,满是凌乱灰尘的地面上,赫然有几個模糊的手指印,手指印呈黑色,牟彪用手指沾了一点,凑到鼻尖一闻,有血腥味儿,看完他這心裡便有数了,又从床下爬了出来,对牟龙道, “本少爷果然猜的沒错,那日裡杀乔娘的凶手多半是躲在了床下……” 胡秀才进来时,尸体還抽了几抽,說明凶手根本沒来得及逃窜,那时节胡秀才前脚来,赖东升后脚到,二人只顾着床上的尸体了,又各自疑心对方是凶手,根本沒人想去察看床下的情景,定是二人走后,那凶手才最后逃走的。 牟龙听得连连点头,牟虎眨了眨眼儿,想明白之后问道, “那少爷……這便是有血手印儿,能证明凶手曾藏在床下头,可只要府尹大人不认,非說是赖东升曾在床下寻過人,以至手指印留在了地面,也是可行的……” 总归只要不节外生枝,早早把案破了,黑的都能說成白的! “嗯……” 牟彪点头, “這事儿還真有些难办了……” 想了想道, “我們先回去再细想想吧!” 半夜裡牟彪带着两個小厮回了府裡,院子裡正堂的灯火辉煌,五姨娘用手支着腮,正等着儿子回来,一旁的金珠和银珠劝道, “姨娘,您先去睡吧,我們来等少爷,若是回来了,必定去报给您……” 五姨娘摇头,一脸担心的唠叨, “這孩子,往日裡也在外头玩,可沒一日在外头玩得這般晚的,虽說京城裡也算太平,可他還是個半大孩子呀……” 金珠应道, “您可放心吧,這京城裡谁家的孩子出事,我們府上的少爷们都不会出事,這巡城的锦衣卫可不是吃干饭的!” 說起這個,五姨娘却是嘴儿一嘟,皱眉疛嗔道, “說起来,老爷這几日也是不着家,他要是在家裡,也好管管八少爷呀!” 五姨娘這一发娇嗔,两個丫头看得悄悄儿撇嘴, “五姨娘……老爷可不在跟前儿,您且收着些!” 五姨娘都是生养了一個八少爷,也是人老珠黄了,可只要在老爷面前,那是又发娇又放嗲,便是她们终日在跟前伺候着,见惯了的,有时也会被冷不丁儿被酸倒牙! 两個丫头互视一眼,接着劝道, “姨娘,夜深了,還是早些去睡吧……” 說话间,外头有脚步声传来,三個小子兴冲冲跑了进来,牟彪一眼瞧见守在桌边的五姨娘, “姨娘,你怎么在這裡?” 邵氏盼了许久,终是见着儿子回来了,憋了半夜的气,正等着他生受呢,過来一把拉了儿子上下打量,又伸鼻子在他身上闻了闻,沒有胭脂味儿,倒有一股子土腥味儿, “八少爷,你這是半夜三更做贼,去挖坟掘墓了呀?” 說着扯出帕子在面前扇了扇,牟彪嘿嘿一笑, “姨娘,儿子大了,我的事儿你少管……” 說罢眼珠子转了转, “我爹肯定今儿也沒回来,要不……你那有空搭理儿子!” 邵氏气道, “你還好脸提老爷,明儿他回来,我把這事儿告诉他去,看他怎么教训你!” 牟彪才不怕呢,扯了扯身上的衣裳闻闻,果然有股子土腥味還混杂着些许血腥味儿,想来是在赖家的院子裡蹭到了,当下很是嫌弃的就在正堂裡将衣裳给扒了,顺手一甩,甩给了金珠。 邵氏见状直跺脚, “你可是大家的少爷,怎能這般沒规矩……” 牟彪恍然未听,伸手把裤带解了,裤子脱下来扔给了银珠,回头高声叫道, “来人啊!本少爷要沐浴,热水备好沒有?” 下头人忙应道, “早备好,就等您回来了!” 牟彪满意的点点头,回头吩咐两個小厮, “你们两個也回去洗洗……” 打发走了小厮们,自己一面脱裡衣一面往裡头去,邵氏和两個丫头跟在他后头,眼看着儿子一点点的脱了個精光,露两瓣浑圆结实的大屁股,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净房中,两個丫头一路捡,邵氏却是一路打听, “你這是在外头做甚么了?” 牟彪应道, “看死尸了……” 說着跳进了热水桶裡,溅得水花一地,邵氏怕湿了衣裳,远远站着, “看甚么死尸?” 牟彪应道, “一個女人,肚子裡還有孩子,被人……” 他单手比刀,做了一個从上往下的手势, “……一刀划开了肚子……那心肝脾肺……肠肠肚肚流了一床……” 又做了一個往外揪的手势, “那肚子裡的胎儿……還被人从裡头揪出来了……血糊糊的掉在外头……那血哟……流了满床都是……她死的好惨……一双眼瞪得老大……舌头掉在外面……” 說罢瞪眼歪头,舌头吐了出来,五姨娘被儿子吓了一跳,拧着帕子跺脚道, “臭小子你就吓我吧……” “我沒吓你……” 牟彪冲她泼水, “她是被人灌了药,躺在床上被人生剖的……剖完了肚子,人還沒死透呢!” “啊……” 五姨娘终是顶不住了,尖叫一声跳出去,骂骂咧咧道, “臭小子!你……你存心今儿不让我睡觉是吧?你……你等着,明儿老爷回来,我……我让他打你!” 牟彪得意的嘿嘿笑, “爹那裡死的人更多,你问问他……有几個死相好的!” “你就吓我吧!” 五姨娘气得转身就走,却是把银珠留了下来, “伺候着八少爷洗完,催着他早些上床睡了!” “是!” 第二日一早,牟彪照旧去了学堂,午时去见了贾四莲,把昨儿晚上查到的东西细讲了一遍,冲着她皱眉道, “我昨儿想了一晚上,实在想不明白還会有谁对乔娘恨之入骨,要這么杀她……” 贾四莲也是支肘托腮想了一会儿, “呃……我觉着吧……应该還有人会想杀那乔娘的……” 牟彪双眼一亮, “谁?” 贾四莲道, “這赖东升与乔娘的事儿……我們先算算有几人知晓?” 第一是胡秀才,做丈夫的会因妻子戴绿帽愤而杀人,但胡秀才這顶绿帽子好像有他自己寻来之嫌,他還指望着赖秀才给自己养儿子呢,他应该不会是杀人凶手! 第二是赖东升,但赖东升并不知孩子不是他的,又痴迷于乔娘,必是不会杀她的。 “……還有一個是胡母,她会不会恨自家儿媳妇私奔他人,所以上门杀了她?” 牟彪想起那年迈的老妇人,走一步都要缓三缓的样子,摇了摇头, “胡母年纪太老了,她沒法子杀人!” 便是她儿媳妇躺在床上让她杀,只怕她拿着刀都划不破肚皮, “你爹不是說,那乔娘肚子上的伤口是一刀而下,又准又狠……” 杀人這事說容易也容易,說难也难! 一個活生生的人,想要一刀从胸口到肚子,一刀就力透皮肉直到内脏,一路向下到小腹之中,透穿子宫,划开之后還要拿出那一团血肉来,這可不是一名年老妇人能做的? 贾四莲点头, “我爹說,這样的手法,若不是惯杀猪的屠夫,便是对這乔娘心怀极大仇恨,才能一刀下去成了如此模样……” 二人对坐半晌,都沒個头绪,牟彪眼看着时辰不早了,便起身道, “我再去寻一寻那给乔娘把脉的大夫,先驗證一番那胡秀才所言是不是真有此事,左右赖东升一时半时死不了,我們還有時間!” 這才开春,便是上报刑部复核死刑,要问斩也要等到秋后了,赖东升還能活大半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