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王家小郎是這样 作者:江心一羽 他又连着在那处守了三日,每日裡只见王父进进出出,王母时常過来照看,连家裡做饭的婆子都曾来過两回,也是一回都沒有见着那王家小郎。 四莲听了心裡越发疑惑,倒是三莲想的明白, “左右都已是這样了,他是個甚么样儿,我都要嫁的,也懒得费那神了!” 贾四莲却是不肯, “那怎么成!” 若是真有重疾,怎得也要把婚给退了,总不能一過门就守寡吧! 自家姐姐才十四,一辈子還长着呢,难道就這么白白虚度了? 贾四莲又花了五個铜板儿請乞丐张跟着那王父、王母,乞丐张又守了五日,总算是等到這一日王家铺子头一晚上挂了“休”字的木牌,一大早王父与王母坐着车去了城外,幸得此时道路颠簸,车又是一只老牛在拉,慢腾腾一步一挪的,乞丐张便凭着一双肉脚跟在马车后头,一路跟到了城外王家的老宅子! 王家原是农户出身,靠着几代积累,才有了如今這田产铺子,只王家人虽勤奋,却三代单传,子嗣实在单薄了些! 乞丐张跟着他们到了王家老宅子,老宅乃是三间瓦房,外头石头砌的小院,院门紧闭,王父拍门,那裡头有人应话, “谁呀?” 王父应了一声, “三哥是我!” 裡头的人应了一声,過来打开了院门,却是一個白发苍苍的老头儿,老头儿见着他们点了点头, “我估摸着你们也是该回来了!” 說罢让开身子,放了二人进去,這老头儿,王父叫一声三哥,却是族裡的一個孤老,王家老宅空虚,便請了這位三哥在老宅守着,二人进去之后院门复又关上。 乞丐张便凑過去趴着在人高的墙头往裡看,那王父王母进去之后,裡屋中有人听到动静,欢欢喜喜的跑了出来,高声叫道, “爹,娘!” 乞丐张定睛一看,只见那屋子裡跑出来一個高高大大的男子,生的白白胖胖,笑得一脸灿烂,五官倒也周正,只看神情似乎有些不同常人的呆愣, “爹娘,你们来了!” 那年轻男子笑嘻嘻拍手,动作亦如稚童一般,王母上前怜爱的拿去他头上的蛛網, “你這孩子,又在屋子裡闹腾甚么呢?” 那男子蹦蹦跳跳应道, “小猫儿跑到房梁上去了,我去把它救下来……” 王母便笑道, “傻孩子,那猫儿本就是上梁爬树的,它能上去,自己也能下来……” “它下不来……” 傻子大声叫道, “它在喵喵叫……喵喵喵……” 他开始一叠声的学起了猫叫来,王父见状便拉他道, “走,我們进屋說话去!” 四人进了屋,乞丐张缩回了头,离开了王家宅子,又凭着一双肉脚走回了城中,待他回到杨花胡同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贾家姐妹正在收拾摊子,乞丐张過来一屁股坐在凳上,哎呀呀叫脚疼, “四姐儿,为了你的事儿,我腿儿都快走断了,這肚子裡也是空荡荡的,好生辛苦呀!” 他說着话,揉着肚子,一双眼却落到了那還冒着热气的瓦罐上,四莲见状便道, “已是熄了火了,不能再煮面條了,你就着汤喝一口吧!” 汤裡還有带肉的骨头呢! 乞丐张闻言大喜,也不用四莲动手,伸手从怀裡摸出吃饭的家伙,過去抱了那瓦罐,倒进了碗裡,汤水温热着呢,入口正好,他咕咚咕咚狠狠喝了几口,之后用袖子重重擦了一下嘴,长长出了一口气, “啊……好喝!” 四莲看着他将汤裡的骨头倒出来吃,开口问道, “今儿可是找着了?” 乞丐张嘿嘿一笑, “今儿王家人出了城,我跟着一路到了城外王家老院子裡……” 他将自己的见闻一讲,贾四莲皱起了眉头,贾三莲却是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不是病怏怏躺在床上等人伺候,是個傻子反倒好些!” 贾四莲却是连连叹气,为姐姐日后的生活担心,三姐說的容易,那傻子沒個头脑,吃喝拉撒皆在人伺候,一日两日倒也罢了,這可是一辈子的事儿了! 再說了傻子心宽体健,活的比谁都开心,也活的比谁的久,說不得你年迈不堪动弹了,他還活蹦乱跳的,难道你白发苍苍了還要去伺候他么? “即是寻着了地方,我們寻個空当過去瞧瞧吧!” 总要看過才能放心! 贾三莲摇头道, “要看着生意,哪裡走的开,娘若是知道了,只怕又是一顿好骂!” 贾四莲眉头紧锁,一心思虑着怎么寻机会出城瞧瞧,這机会倒是很快便来了! 却說是向家的向富在正月底成亲,倒是比三莲還要早些,向氏一心向着娘家人,亲侄儿要成亲了,怎得也要過去帮手的,于是這一日挂了牌子明日歇业一日,头一天晚上便派了三莲与四莲姐妹過去帮忙,因而姐妹二人头一日下午便收了摊儿。 向氏见這阵子贾金城对自己十分冷淡,一直歇在儿子的屋子裡,不肯回房睡,她总算是觉出些味儿来了,猜出贾金城這回是真同自己生隙了,她怕贾金城知晓自己早早派女儿们過去帮手,又要心头不快。 便早早让姐妹二人收了摊,午饭都沒让吃,要赶在贾金城回来之前让二人出门,三莲逆来顺受应了便是,四莲却是不肯, “娘,你让我們现下去城南,靠着脚走到时怕就天黑了,外城這般乱,你就不怕我們被人拐了!” 向氏瞪她道, “让人拐了,就是你们蠢,這么大的人了,不知晓叫不知晓喊么!” 四莲只是不走, “娘,我們不走,我們等爹回来,吃了饭再走!” 向氏就是怕贾金城回来瞧见了,知晓這是四女儿有心跟她作对呢,便抬手要打四莲, “你走不走?走不走?” 贾四莲往后一跳躲开她的巴掌, “你赶我們出去,我們也不走,我們在外头等爹回来!” 向氏见状恨的咬牙,却不得不服软道, “你待要怎地?” 贾四莲伸手道, “给我們些铜板儿,我們在外头买個饼吃……” 向氏又想抬手打她, “想得美……” 贾四莲干脆往外跑, “我去外头等爹……” 向氏拿她沒法子,只能干瞪着眼叫道, “回来……” 這厢扣扣抠抠从腰间摸出两個铜板儿, “拿去!” 她把铜板儿塞给了三莲,四莲见状過来拉了三莲就跑, “三姐我們走……” 說话间,姐妹二人身影消失在了大门处,向氏那句, “早些去,不许在路上耽搁……” 都沒来得及說出口,她瞪着大门运气半晌,回头骂五莲和六莲, “两個懒货,還不快去把东西顺顺……” 待到贾金城天黑时下衙回家,沒见着两個大女儿,便问五莲, “你三姐和四姐呢?” 五莲看了向氏一眼,向氏忙抢话道, “她们表哥這不是成亲么,這两個丫头說是要早些去瞧新娘子,下午便過去了……” 贾金城看了向氏一眼沒有說话,用罢了饭,神色冷淡的去了儿子的房中,向氏看着丈夫的背影,心头委屈的不成,却不得不厚着脸皮追過去问道, “当家的,明儿我那侄儿的婚事,你……你是去不去呀?” 贾金城正在解衣,回头冷冷看了她一眼, “明儿我先去衙门一趟……午后再過去……” 向氏放下心来,立在门前看见贾金城脱鞋,忙要過去伺候,贾金城推她, “你出去吧!” 向氏脸上变了变,见儿子正在床上,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儿看着自己,她有些抹不来面子,只得起身出了门,她心裡憋屈,又将一腔怒气发泄到女儿们的身上,跑到灶间骂正在热水的五莲与六莲道, “桌上怎得還未收拾干净,两個躲懒的丫头……” 說罢過去一人一巴掌,贾尤传躺在床上,听着外头动静,他脑瓜子也是极灵光的,见爹听着外头娘的打骂声,脸上的神色越发的冷淡,他虽不知爹为何如此,却也直觉爹是不喜歡娘打骂姐姐们的,贾尤传躺在床上问贾金城, “爹,你還要同娘呕气多久?” 贾金城回头看了儿子一眼,又向窗外看了一眼,叹一口气道, “你甚么时候长大娶媳妇,生了孙子,爹就不气了!” 贾尤传在心裡算了算,吐了吐舌头, “那不是還要很久?” 贾金城神色忧郁, “是要很久……很久……” 久到……也许沒有那么一天的久…… 却說四莲与三莲出了家门,拉着姐姐飞快跑到胡同口,寻了一辆等活的马车,塞给了马夫几個铜板儿, “快快送我們出城……” 马夫答应一声,扬鞭打马,马儿得得得便带着三人往城外跑,贾三莲忙拉了妹妹问道, “你怎么让马夫出城,我們不去向家了么?” 贾四莲笑道, “去是自然要去的,我算了算时辰,我們现下坐马车到城外王家,快去快回,還能赶在天黑前回城,只要天黑前我們到向家,你不說我不說,娘就不会知晓的!” 无弹窗相关 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