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三章 咬人的狗不叫啊 作者:江心一羽 裴赫闻言冷冷瞥了他一眼, “依你的资质在锦衣卫做個力士都不够格,還想做细作,你只管去见景王,他若是将你引见给陛下,你也自去就是,若是入了宫,你应做甚么便甚么,平日决不会有人打扰你,待到有事时,自有人联系你的!” 蓝道行這下子算是明白了,点头道, “知晓了!” 如此這般,蓝道行果然還是呆在回龙观中等着景王的人上山,只這一回他们却是等得久了些,景王的人一直等到十日之后才重又上了山,這一回却是因着景王派的第二拨人到了,将价钱提到了八千两,又有金银玉器等数样,這是“诚心诚意”的請蓝神仙下山“匡扶”帝王了! 蓝神仙“思虑再三”這才领了两個徒弟下了翠屏山,临走时他還再三交待自家师兄, “你给我寻几块好地买了,再建一座大宅子,以后我回来……我們师兄弟也好一起做個富家翁!” 他那师兄倒是十分担忧他, “师弟呀!你這一去也不知是個甚么前程,依我看這银子還是藏在观中地窖中,等你回来之后我們再做打算!” 蓝道行哈哈一笑道, “放心吧!我這回去京师乃是有人保驾护航,必会平安归来的!” 這厢是大袖一甩,翩翩然下山去了! 因着這么一耽搁,裴赫回到京师的日子也往后拖了拖,說是最晚要一個半月,却是過了两個月才启程回京,那头武馨安的肚子已是有些显怀了,她回娘家时,小程氏见着她的肚子便连连点头, “依我瞧着這一胎多半是個儿子!” 武弘文却是不解, “這才不足三月,夫人怎得就瞧出来了?” 小程氏一指武馨安的腰身道, “你瞧瞧,怀着虎妞时那腰身丝毫未变,只是肚子大了,可這一胎腰身粗壮了不少,身子浮肿,肚子也是比之前圆,想来是生儿子的!” 武弘文闻言嗤笑摇头, “当真是妇人之见!” 小程氏闻言却是将手裡的帕子一甩, “這生孩子就是妇人之事,你男人家家懂甚么,倒是来驳斥我了,有本事……你自己生個试试!” 武弘文被她顶得一翻白眼, “你這是强人所难!” 小程氏也回他一個白眼, “那你怎好意思說我!” 武馨安在一旁津津有味的瞧着這二老斗嘴儿,见武弘文吃瘪,不由捂了嘴儿偷笑,伸手肘捅了一捅一旁坐着的武显荣, “怎得今日瞧着母亲的火气不小?” 如今已是十二岁的武显荣早已脱了孩童的稚气,长大了不少,可那调皮捣蛋的劲儿,半分不减還比以前更添了几分,武弘文见自家這儿子实在不是读书的料,早前头几年便问過大女儿的意思,给小儿子請拳脚和武器师傅在家裡学武。 武显荣這是奔着以后上沙场打仗杀敌去的,学的都是大开大阖的功夫,又时不时同大姐姐和大姐夫請教請教,如今功夫学的倒是有模有样,却是越发不好管教了! 武弘文与小程氏拿他沒法子,却是幸得有一個武馨安,有武馨安在上头压着,武显荣也就是犯些小错儿,大错却是断断不敢犯的,武显荣听得武馨安问,也偷偷的笑,悄悄告诉武馨安道, “這是母亲心裡有气呢,二姐姐与孙望玉的婚事又要耽搁了,都是因为父亲!” 武馨安听了也是挑眉头, “這是怎的了,怎的又耽搁了?” 武显荣道, “還不是望玉表哥嘛,前头连考了两场都失利,眼看着今年又要考了,父亲便說這回望玉表哥定是要中的,为免坏了他心境,便又将婚事往后头推了推,說是等過了年春闱之后再成亲……” 說罢看了一眼正在同武弘文斗嘴的小程氏道, “母亲听了恼得不行,只說是二姐姐年纪不小了,下头還有哥哥和三姐姐,大的不嫁,小的们便要也跟着耽搁……” 武显荣年纪還小,正是那半懂不懂的时候,這小小的毛头小子,不知晓媳妇儿的好处,只自己曾暗暗想過, “家裡有一個大姐姐已是够够的了,若是一不小心再娶一個跟她一样的回来,我這一辈子岂不是要交待了?” 武显荣自认沒有大姐夫的本事,降服不了大姐姐一般的媳妇,那是說起成亲便害怕,听說上头大的们要等,自己更是排到后头去了,心裡正暗暗高兴,于是幸灾乐祸的对武馨安笑道, “前头母亲带着三姐姐去相看了人家,是父亲在刑部的同僚家的大公子,人家倒是一眼相中了三姐姐,三姐姐却是說那小子眉眼猥琐,眼神不正,一看就不是好人,母亲却觉着两家家世相当,那小子长的倒也一表人才……” 說到這处又顿了顿, “不過……自然是不能同大姐夫相比的……” 接着又道, “母亲倒是挺中意那小子的,可三姐姐死活不点头,這几日二人正闹着呢!” “哦……” 武馨安自是明白了,怪不得今儿见着小程氏的嘴角都生出火疖子了,原来是二女儿婚事不顺,三女儿又不肯乖乖听话, “那……你跟怀德這阵子应该沒出甚么妖蛾子吧?” 武显荣忙应道, “大姐姐,我這阵子可是老实听话,半点儿沒有胡来的……” “你老实听话……” 武馨安听出這话裡的蹊跷来了,神色一动,看了看還在斗嘴儿的二老,便站起了身,武弘文与小程氏见状忙停了口, “安安,這是要去哪儿?” 武馨安拍了拍肚子,扭了扭腰, “坐得腰疼,到外面走走……” 說罢伸手一扯武显荣的耳朵, “走,陪大姐姐出去走走!” 武显荣不敢反抗,乖乖起了身,在二老的注视之下,老老实实跟着武馨安走了,待得姐弟二人出了院子,武馨安才问道, “武怀德可是做下了甚么事儿?” “這個……” 武显荣被她问得一愣,一脸的懊恼,暗骂着自己道, “你這嘴怎么這么碎,這下子好了,被大姐姐听出话头来了……” 武馨安见他低着头不說话,更觉着這事儿不对劲儿了,当下便沉了脸, “武显荣,你可是想清楚了,你趁着事儿不大,现下說给我听了,我兴许還能想法子帮你们圆了,若是现下不說,以后事儿闹大了,可别来求我帮你们在父亲面前求情!” 這话显是吓唬住了武显荣,武显荣连连摆手应道, “大姐姐,這事可跟我半点儿关系都沒有!” 武馨安沉着脸,握紧了拳头在他面前一挥, “武显荣,有话快老老实实招了,别当我现在怀着身孕就不能揍你!” 武显荣一缩脖子,左右瞧了瞧,小声道, “大姐姐,我若是說了,你可别告诉哥哥是我說的!” 武馨安不耐烦道, “便是他知晓了又怎样,有我护着你,他能怎样?” 武显荣想了想, “這倒也是!” 有大姐姐护着,便是父亲也要退让三分! 武显荣眼珠子一转心中暗道, “哥哥那事儿,我瞧着多半是捂不住的,告诉父亲我是不敢的,不過告诉给了大姐姐,以后便是事发了,有大姐姐一句话,這火也烧不到我身上!” 想到這处立时痛痛快快拉着武馨安的手道, “大姐姐,走走走,我扶你到花园裡,我們挑個沒人的地儿讲!” 姐弟两人這厢到了后头花园的凉亭坐下,武显荣才道, “這事儿我也是听来的……” 說着凑過去小声在武馨安耳边道, “我听說……哥哥在外头养了個妓子!” 此言一出,武馨安只当是自己耳朵坏了,一时沒听明白,眉毛一挑,脑袋一歪, “你說甚么?再說一遍……” 武怀德那小子是不想活了嗎? 武显荣左右看了看又小声道, “哥哥在外头养了個私娼……” 這一回武馨安听懂了,武显荣這脖子都還未来得及缩回来,便只觉得一阵恶风扑面,吓得他双手用力一撑桌面,人便向后仰去, “砰……” 却听得一声巨响,面前的石桌竟是被武馨安一巴掌拍掉了小半边,武显荣吓了一跳,脸都白了, “幸得這一巴掌不是冲我来的!” 還沒来得及庆幸,前襟便被人给提了起来, “武显荣,你把话给我讲清楚!” 武显荣被自家大姐姐一双大眼儿瞪得恨不能立时化成一股子青烟,随着一阵清风就消失不见了,虽說养妓子的事儿不是自己做的,可這杀气腾腾的眼神儿现下是盯着自己呀! 他只觉得两腿儿发软,人便要往地上滑,当下结结巴巴道, “我……我就听哥哥的同窗曲三哥說的,說是今年過年,他们一伙人出去见世面,去了后海裡的一处私窑,结果哥哥认识了一名……一名私娼,之后得了空便去她那裡,這一阵子曲三哥便說……便說哥哥出银子把人家包了!” 武馨安听得是胸口一阵的气血翻涌, “好啊!好你個武怀德,当真是咬人的狗不叫呀,平日裡你不声不响的,這是憋着来個大的呀!” 這样的事儿,不是武显荣這平日裡招猫逗狗的臭小子做的,竟是那循规蹈矩,老实本份的武怀德做的,当真是惊掉了武馨安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