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八章 执迷不悟气煞人 作者:江心一羽 武怀德面色涨红,被两個膀大腰圆的汉子跟揪小鸡一般揪了出去,他根本挣扎不开,只得一面跳着脚,一面回头冲那女子叫嚷着甚么,那模样当真是狼狈之极,武显荣有些不忍,小心翼翼的看了看武馨安, “大姐姐,哥哥這下子应是受了教训,不会再执迷不悟了吧?” 他一面问,心裡一面暗暗告诫自己, “可千千万万不能对這风尘女子动了心,若是让大姐姐知晓了,也這么找男人来给我看……” 武显荣這年纪說大不大,說不也不小了,对這类事儿也是懵懵懂懂的知晓一些,虽不知他们在裡头到底做甚么,不過看武怀德那样儿,分明就是受了极大的伤害,他长這么大,還从未见過温文内敛的哥哥会气成這样,那模样又是伤心又是狼狈,看着好不可怜! 武馨安回头看了他一眼,口中应道, “但愿他能迷途知返吧,若是不然……” 說罢面色一凛,看得武显荣一缩脖子,武馨安笑了笑伸手在他小脸上拍了拍, “怕甚么怕,人不风流枉少年,大不了事后挨一顿打嘛,放心……大姐姐我会手下留情,打不死你的!” 武显荣吓的脸都白了,一旁的黄莺儿看着,笑的是花枝乱颤,武馨安再看了看对面,发觉自家的两個护院从屋子裡头骂骂咧咧的出来了,這才起身拉了弟弟, “走吧,沒戏看了!” 這厢赏了银子便从那院子裡出来,二人坐到马车上武馨安叮嘱武显荣道, “這两日你可留意着武怀德,若是有异动你就派人告诉我!” 武显荣点头,看哥哥那样儿,受了這般大的打击,也不知会不会想不开,于是忙催促外头的车夫, “快快!快些回府!” 武显荣紧赶慢赶的回了府,却发觉武怀德并未回家,這厢担着心,悄悄派了自己身边的小厮出去找,自己背着手在武怀德的院子裡打转,好不易待到夜半三更了,武怀德才一身酒气的被小厮们扶了回来,小厮们提前得了吩咐,也不敢走正门,走了后头武显荣悄悄留的角门。 武显荣见得一身酒气的武怀德被扶了进来,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看着哥哥被扶上了床,這才问道, “大爷是在何处被找到的?” 小厮们应道, “后海附近的酒楼裡,小的们去时已经吃了三坛酒了!” 武怀德本就沒有酒量,這么三坛酒下肚去,沒变成一滩烂泥让人抬回来已是不错了! 武显荣点头,吩咐道, “你们照看着,若是老爷夫人问起,就說是大爷会朋友去了,被人灌了些酒……” “是!” 武显荣又凑過去瞧了瞧武怀德, “哥……哥哥……” 說话间伸手握住武怀德的手,武怀德下意识反手抓了他的手,也不知怎得突然发起酒疯来,猛然起身抱着武显荣的手臂便哭了起来, “你……你为甚么骗我……呜呜呜呜……为甚么骗我……呜呜呜……你明明說……你這辈子只守着我一人的……” 這厢又哭又闹,反反复复问武显荣为何骗他,武显荣知晓這是他对着那小蜜儿說话呢,想脱身又被死死拉着,看着武怀德哭好半天,被他哭的实在烦了,便接话道, “本就是女支子,收银子便给人睡的,你同人不讲银子,讲情义,不骗你……還骗谁?” 武怀德闻言一愣,继而哭得更大声了,伸手一把抱了弟弟的腰,把鼻涕眼泪都蹭到了他的前襟上, “做女支子便那般好,我早說了……待我有了功名就抬你进门的……你为何不等我?” 他這话不說還好,一說出来惊的武显荣后背出了一层白毛汗,他一脸惊恐的瞧向武怀德, “你……你你你……你当真是疯了!” 你若是敢接個女支子进门,大姐姐能一掌要了你的命,父亲和母亲能当场气死! 武怀德還接话呢, “我是疯了!我是为你疯了……呜呜呜呜呜……” 武显荣闻言是一脸的恶心,气呼呼的看着他嚷道, “前头我還当大姐姐那样对你,是她太過狠心,让你那般可怜,现下我才知晓,她是对你太心软了!” 說罢要推开武怀德,武怀德却是死死抱着兄弟,张开嘴哇哇的哭,气得武显荣跳脚,却是拿他半点沒有法子,那头武馨安自然不知晓两個兄弟闹到了天亮,她這头第二日一早起身,便想起杜鹃的事儿,一面喂女儿吃早饭一面问关妈妈道, “杜鹃那处可有回话?” 关妈妈摇头, “问了那丫头两回,只是說沒有想好……” 說罢凑過来小声道, “夫人啊,老奴瞧着那丫头的心思是真大了,這时节可不能再心软了,不如由老奴出面打发了吧!” 武馨安闻言叹了一口气,想了想摇头道, “罢了!這事儿還是我来吧!” 待得吃罢了早饭,武馨安便叫了杜鹃到跟前问话, “前头关妈妈问過你那终身大事,想要许配给谁,你可是想清楚了?” 杜鹃低头不语,半晌却是一咬牙给武馨安跪了下来, “夫人,奴婢不想嫁人!” 武馨安听得眉头一挑, “你……不想嫁人?” 杜鹃应道, “奴婢不想嫁人,夫人若是恩准,奴婢便梳了头在院子裡做個管事妈妈,若是夫人觉着奴婢做不了管事妈妈……奴婢……奴婢做個粗使的婆子也愿意!” 武馨安听完久久沒有应话,這堂上静的让人心裡发颤,杜鹃等了半晌沒听到武馨安回话,终是忍不住抬起头来,却见武馨安正目露失望的瞧向了自己, 武馨安看着她摇头道, “你向来是心思细腻,聪慧灵巧的姑娘,连知袅都会为自己的下半辈子好好打算,沒想到你竟会糊涂至此……” 杜鹃咬了咬唇, “奴婢……奴婢……” 武馨安站起身负手走到了门前,看着外头虎妞同阿黄正在院子裡疯跑,女儿银铃般的笑声洒落在四处,胖胖的小丫头和同样腰身圆滚的大黄狗玩耍在一处,那场景是谁见着都要会心一笑。 武馨安看着女儿被阿黄扑倒在地又爬了起来压在了阿黄的身上,滚的一身泥,她笑了笑便回头问杜鹃, “你为了一個這一生都不会正眼看你的男人,愿意孤孤单单到老,膝前沒有儿女孝敬,死后沒有人香火供养嗎?” 杜鹃闻言脸色便是一白,嗫嚅道, “夫……夫人……你……” 武馨安转身沒有看她, “我是早就看明白了,只是你一直沒有明白……” 杜鹃一张小脸立时变得惨白,腿上一软便跪坐了下来,她是沒想到自己的心思原来早就被夫人看穿了,以夫人的性子能忍她到如今,真已是对她十分爱护了! 半晌之后杜鹃突然一咬牙,跪行着爬到武馨安的脚下, 她重重一個头磕下去,口中說道, “夫人,奴婢知晓您疼惜奴婢,這么些年都過去了,還請夫人再疼惜奴婢一回吧!” 武馨安闻言陡然回身, “你……” 你当真要這么执迷不悟! 杜鹃抬起头泪眼婆娑的看着武馨安, “夫人,非是奴婢故意要伤您的心,实在乃是……乃是情非得已啊!” 情非得已! 武馨安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杜鹃, “话都說到這份上了,你還要情非得已?” 情非得已……只凭這四個字便能任意妄为,肆意伤人了! 你有情非得已,旁人又有情非得已,人人都有情非得已,那這世上還有甚么公道规矩,明媒正娶,两情相悦,全都情非得已好了! “啪……” 武馨安抬手一巴掌打在了杜鹃的脸,那一张白皙的小脸上立时现出一個巴掌印来, “夫人!” 杜鹃挨了打,反倒是一脸的释然, “夫人,您打吧,奴婢知晓您与姑爷情比金坚,容不得人插足,您心裡恨奴婢,奴婢明白,您若是不解气便再打奴婢就是,奴婢……您打了奴婢,奴婢反倒心裡痛快些!” 武馨安看着她那一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痴情样儿,便一阵阵的气血上涌,想抬手打她,却是念着自己盛怒之下,說不得收不住力道,当时能将她打死,当下一声怒喝, “关妈妈,把她给我拉出去,别让我再看见她!” 关妈妈见状忙上来拉了杜鹃就往外头去,杜鹃還不肯死心,十指死死抓了地缝, “夫人,夫人……您对奴婢们一向心慈,您就再怜惜奴婢這一回吧!” “滚!” 武馨安气得不成,一巴掌打在门框之上, “砰……” 正堂的几扇雕花门扇立时便往外头倒去, “砰……” 一声巨响,烟尘四起,下人们吓得惊叫逃窜,倒是虎妞虽也吓得哇哇大哭,却還是不顾那上头還在掉木屑,跟阿黄一起冲了进来, “娘……娘……哇哇……” 虎妞紧紧抱着武馨安的大腿,哇哇的大哭,武馨安這才惊觉女儿還在外头呢,忙不迭的抱起她, “虎妞别怕,娘只是一时失手了,不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