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三章 心有预兆早应对 作者:江心一羽 且不說以后的小儿女们如何怨爹娘,只說是武馨安生了儿子,消息传来,武弘文大喜,第二日便赶去了女儿家,抱着刚出生的小外孙看了又看, “這孩子长的真似安安小时候……” 武弘文看着小外孙便如看见当年刚出生的安安一般,那是又喜又爱,這厢又抬头看了一眼正在院子裡同武显荣和武怀德打闹的虎妞,对裴赫笑道, “如今你也是有儿有女,凑了一個好字了!” 裴赫忙向武弘文躬身行礼, “多蒙岳父不嫌,将安安下嫁于小婿,才有了今日夫妻和美,儿女双全!” 他這话說的武弘文心裡一阵妥帖,笑眯眯道, “好孩子,正是因为你是個好的,才有安安与你举案齐眉啊!” 自家女儿自家知晓,這也就是裴赫了,若是换一個旁的男子来,只怕這日子過的不知如何鸡飞狗跳呢! 翁婿二人這厢抱着孩子說了一会子话,知袅便過来抱大少爷, “姑爷,夫人說是喂大少爷的时辰到了!” 武弘文闻言這才恋恋不舍的将小外孙交给了丫头,转头看了看女婿,却是眉头一皱正色道, “我們到你书房說话……” 裴赫忙领了岳父到书房,二人坐下,又让小厮上了茶,武弘文這才神色凝重的对裴赫道, “按說你身在锦衣卫,为父身在刑部,有些话不好向你多探听,只是最近为父总有些心神不宁,直觉這朝中似是有大事发生,你在锦衣卫……可有收到消息?” 裴赫也是浓眉一皱, “不瞒岳父,我小婿也时有心惊肉跳之感,只四处撒开的人手,却是无甚所获……” 武弘文想了想问道, “严世蕃是当真扶灵返乡了么?” “這個……小婿也是心有忌惮,特意派了人每隔三日便快马送信回来,严世蕃确是扶灵回了分宜……” “那……景王那处,可是已就封?” “景王那处已是到了封地,只因景王嫌弃德安景王府太過简陋不肯入住,正召集了工匠要重新修缮府邸……” 武弘文听了冷笑, “他越是這样折腾,越是会令得陛下,对他生心厌恶,想再回京,那是难如登天了!” 只是如此一来,却是苦了那些封地中的百姓了,這修王府也好,拆王府也好,花的无一不是民脂民膏,以景王的性子定不会自掏腰包! “当今陛下龙体已是撑不了多少时日了,裕王若是登基,景王便再无希望了!” 武弘文想了想還是觉得不妥当, “徐阁老一派最近甚是活跃,又有不少人在四处串联走动,你们可有洞悉?” “京师之中九成以上的官员尽在锦衣卫掌握之中,京外的官员来往书信也有人监视,一时之间倒是瞧不出来有何不妥……” “哦……” 他越是這样說,武弘文便越是心头发毛,又问道, “你们大都督可有察觉?” 裴赫应道, “大都督,似也有觉出甚么,只一时也拿不准,只是让我們小心警惕……” 武弘文点头道, “为父也觉着如今這京师之中便如那外头瞧着一派平静的水面,实则下头已是暗暗起了一個巨大的旋涡,只這危险在何处爆发,却是半点不能察觉啊!” 翁婿二人在书房之中议论许久,却是一直沒有定论,又隔了一日老太监亲自出宫了,进得后院来,看着裴赫抱出来的小婴儿,立时是笑的见牙不见眼,老太监伸出枯干的老手掀了襁褓,眯着眼儿便往那两條腿儿当中瞅,待得瞧真切了,那是喜得嚯嚯笑個不停, “好好好!” 他伸出手指头拨了拨那小虫儿,却沒想到裴家大少爷极是给面子,当场便给师祖来了一泡热尿,那小虫儿翘起老高,滋在了老太监的衣裳前襟,连下巴上都喷了不少,老太监哈哈大笑,伸手抹了一把脸, “好好好,童子尿……大补!” 這厢是大手一挥,他带来的那些值钱的玩意儿跟水一般往這府裡倒,裴赫看的是连翻白眼,只嫌老太监送东西只知金银玉,实在太過俗气! 老太监却是一瞪眼道, “臭小子晓得甚么,不管盛世乱世,這真金白银才是硬货,走到那儿都能换一口饭吃的!” 臭小子沒见過饥荒年间,一根金條才能换得一块饼的时候,到那时候你才知晓,一块白面的饼能换好几條人命呢! 說罢又嘿嘿笑着伸手指逗了逗在裴赫怀裡打呵欠的小东西, “這可是你的长子,你取了名字沒有?” 裴赫老实应道, “倒是還沒有同安安商量……” 老太监听了连连催促, “你怎得這般不上心,這可是以后继承你裴家香火嫡长子,哪家的父母不是早早儿取上十個八個名字备用,怎得到你们這儿,就這么不上心了?” 裴赫沒有应话,只是看了一眼旁边正由小顺子伺候着吃瓜果的虎妞,想当初女儿出生许久了還沒名儿呢,他们這当爹娘的也不能厚此薄彼,早早儿给儿子取了名,岂不是对不住虎妞? 当下应道, “大名儿還在想,小名儿是安安取的,說是叫牛哥儿……” 老太监一听倒是满意, “贱名好养,牛哥好,力大能吃……” 又叮嘱裴赫道, “取了名儿送到宫裡给我瞧瞧……” 又问, “有沒有去青云观问问那牛鼻子道士,這孩子八字命格如何?” 說起這类批八字,看前程的能耐,便是钦天监的监正都沒罗缘道厉害! 裴赫应道, “安安的意思是满月之后,她亲自抱着孩子過去一趟……” “好!” 老太监将孩子的事儿,问的明明白白,這才算是满意了,又抱着孩子瞅了许久,直到婆子来催了,也跟武弘文似的不情不愿的让人抱了进去,裴赫才說起昨日裡岳父所提之事,老太监听了嘿嘿笑, “你那老岳父果然不愧是在官场上混了许久的老人精,旁的不說,這看风头火势的本事,倒比一般人高些!” 裴赫闻言便是精神一振, “师父,您可是瞧出甚么来了?” 老太监哼道, “我老不死的成日在宫裡呆着等死,外头的朝局我是半点儿不插手,能瞧出甚么来,不過……” 他话风一转, “不過……最近宫中有不少人也是蠢蠢欲动,不過人心隔肚皮,老不死的又沒有开天眼,也不知他们這到底是想投哪一处,一通乱哄哄的……” 那巍峨的宫殿之中,自有一片天地,随着主人的更替,总归有人得意有人失意,新旧更换之时,总是会有一番动荡的,老太监经過三朝那裡能不明白当中的规律,如今严嵩要倒台了,徐阶上位就有人向徐阁老靠拢,又有裕王要上位了,也有向裕王抛媚眼儿的,自然有拼命往上靠的,也有当初跟着景王与严氏父子的死忠,如今失了靠山,正沒头苍蝇一般,四处寻地儿躲的! 老太监见怪不怪, “只……這一回有帮子就动的有些奇怪了……” 老太监想了想道, “那些個王侯勋贵们這几日频频入宫,譬如那安康侯苏便时常入宫面圣……” 說起来這帮子勋贵们都是混吃等死的,只要不是谋反大罪,换谁当皇帝都碍不着他们,他们也不知着的哪门子急? 說起安康侯府,裴赫便想起那被武馨安整得丢了大脸的苏文勇,自从闹了一次京城的大笑话之后,這一对父子很是消停了一阵子,听說那苏文勇收了心,還娶了一房媳妇,倒是安心過起日子来了! “苏进宫所为何事?” 老太监哼道, “不過就是以前跟严家父子過从甚密,如今眼看着严氏父子不成了,這是想哄一哄皇帝,也免得以后他们倒台了连累自己……” 這样做的人可不止苏一人,不過依着老太监看他,他根本不必如此,只要老老实实在侯府裡猫着,便是新帝登基,为了名声也不会寻他麻烦的! 裴赫越听越是心头乱跳,直觉不对,却又說不出是何处不对来,待得老太监走后,便进去见武馨安,武馨安正抱了儿子喂奶,见他进来便笑着指了屋子角落裡道, “你瞧瞧……师父他老人家送的……” 裴赫一看那角落处,一個亮晶晶,明晃晃的金架子杵着,那色泽那光彩,简直要闪瞎人的眼,不由一阵的嫌弃,冲外头叫道, “来人啊!把這东西给我挪到外头去!” 武馨安看了吃吃直笑, “师父他老人家也真是的,一個洗脸的盆用金的也就罢了,怎得连那盆架也做金的……” 若不是怕金线儿割脸,只怕他老人家也要想法子让人拉丝缠线,织成一张金帕子来用! 裴赫看着婆子们进来抬那金盆与金架,吩咐道, “抬到后头那院子裡,放进屋子裡摆着……” 待以后老太监出了宫,给他摆满满一屋,让他自己個儿看着喜歡去! 武馨安哈哈大笑,裴赫這才回头抱了吃饱的儿子,一面轻轻的拍哄,一面說起了這两日与岳父和老太监疑心之事, “我們都觉着有那风雨欲来之兆,只是都不知事儿会出在何处,心裡沒有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