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八章 同床异梦各伤心 作者:江心一羽 “夫人……” 知袅压低了声音道, “那平南伯的大公子虽有些不晓事,但那平南伯爷却是個和气人……” 顿了顿问道, “听說他们家裡……家财万贯?” 武馨安听了微微一笑, “看来那平南伯父子果然有些本事,倒是连你這样的小丫头都觉着他们好了?” 知袅应道, “奴婢瞧着他们确是挺好的呀,說话和和气气,又出手大方,便是那大公子虽說有些痞气,不過瞧着……倒也不是甚么坏人!” 武馨安听了只是笑,心中暗暗想起以前同裴赫闲来无事,谈起這京师的勋贵时,裴赫便提過這位平南伯爷, “此人颇有城府,极擅揣摩人心,入官场必是能左右逢源,混得风声水起,只可惜他一心只为求财,家裡明裡暗裡的财产倒是能同宫裡那位一较高下!” 裴赫所指宫裡那位自然是他那便宜师父了,老太监乃是在宫裡呆了一辈子,又多受封赏,才积累了不少财富,而這平南伯却是仗着几代的积累,說起来倒是老太监凭一己之力,更胜一筹。 “那平南伯就是個外憨内精之人,也不知父亲是瞧出来沒瞧出来?” 武馨安在处暗暗思量,那头武府的主院卧房之中,小程氏也在问武弘文, “老爷,妾身瞧着那平南伯府家的大公子倒也不错,他若是当真与我們家三姐儿有情,倒也是個不错的婚配人选……” 武弘文听了一阵冷笑, “平南伯赵尚熙果然是個能人,不過半天功夫,便能让你改了主意……” 小程氏听他口气不善,观他神色,迟疑问道, “依着老爷的意思,這家人不好?” 武弘文摇头, “好……怎么不好,名声虽不显,但家财万贯,三姐儿若是能嫁进這样的人家去,必是享福的!” “那为何老爷說起他们好似并无好感?” 武弘文又摇头负手看了看窗外,却是沒有說话, 赵家怎么說也是勋贵,還有個四等伯的爵位,又世代擅经营,家境在京城的勋贵裡算是很不错了,按說有這样的亲家,武弘文应当高兴,只……這亲家太精明不是好事啊! 他不是担心自己,是担心女儿嫁過去,稍有疏忽便会被人当猴耍了! 只不管武弘文高不高兴,平南伯父子這便算是登堂入室了,之后便寻着借口,就时不时的上武府来拜访,即是上门拜访,那必是有登门之礼,每回又是花尽了心思,送小程氏那便是当季的衣衫,百宝斋裡一盒难求的脂粉,宫裡娘娘才能用的香蜜丸之类的,又有送武弘文的却是孤本绝字,珍藏典籍之类的,武弘文本就性好收藏书籍,见着這些东西,那是当真沒法子狠下心摇头拒绝。 如此一来二去,实在是被赵家父子缠的沒了脾气,赵尚熙是個聪明的,眼看着火候差不多了,便向武家提亲,武弘文思量了一晚,第二日一早亲自来问三女儿的意思,武莲祯对武弘文叹气道, “不瞒父亲,女儿自见着了大姐夫,便一心想寻個能同大姐夫比肩的夫婿,只這样的人实在难寻,女儿也是死了心了……” 顿了顿又道, “赵鼎這人虽說是不学无术,但心地倒也仁厚,对女儿也是真心实意,女儿……女儿愿意嫁他!” 武弘文听了却是眉头一皱,想问甚么又忍住了,回转前头对小程氏将武莲祯的回答一讲,却是担心道, “那赵鼎对三姐儿有意,我們倒是瞧得明明白白,只三姐儿对赵鼎如何,我却是沒有瞧出来,這小夫妻過日子最要紧是相亲相爱,也不能只一人一厢情愿,這样子便是能過一辈子,這心裡也是难受的!” 武弘文說着话,深有感触的叹了一口气,神色一变,想起了他们夫妻来! 他们這般,平日裡看着和和乐乐,倒也算得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可只有他自己知晓,每当夜深人静,回想前事时,满心之中想的却不是枕边人! 小程氏与他夫妻多年,看他神色便猜出了几分,不由是神色一黯,心中暗道, “心裡难受的又何止是你一人!” 這么多年,她自觉万般对不住旁人,也沒有一丝一毫对不住武弘文,可他的心终归還是留了大半给大程氏,给自己和孩子们只留了小半,捂了這么多年,他都心都沒有捂热,她的日子又何尝好過過? 年轻时她還想争一争,夺一夺,如今年纪大了,孩子们也都谈婚论嫁了,武弘文除却心裡還装着大程氏外,对她已算是极好了,她自觉知足了,才再沒有去争去抢,只每每想起此事,也是心中隐痛,這痛只怕是一直到痛到老到死了! 若是时光能倒流,再回到大姐姐死后,自己還有沒有勇气再嫁武弘文一次呢? 二人各怀心思,静默半晌,小程氏先扔开了心裡的杂念,笑着对武弘文道, “老爷這是不明白女儿家的心思,以三姐儿的性子,她若是当真不喜歡,只怕你强押着她拜堂,她也能做出洞房夜逃婚之事出来,她那么說……不過就是口是心非罢了!” 武弘文一听,将信将疑, “你此话可是当真?” 小程氏笑道, “我是她的亲娘,她心裡怎么想,我明白的很!” 若不是对那赵鼎有意,以三姐儿谨慎的格性怎么会与他私下见面? 武弘文见她說的肯定,便信了她的话,第二日就应下了赵家的婚事。 且不說武府裡两個女儿定了亲,小程氏又张罗着给大儿子相看,忙得不亦乐乎时。 京城之中局势又有了变化,裕王府中李氏夫人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算着日子,生产便在這個月了! 李氏夫人肚子裡的孩子到底是男是女,牵动了京中不少人的心神,外人且不必說,那王府之中的上官婷,却是日日夜夜心神不宁,近一段日子更是坐立不安,以至的花容憔悴,容颜受损。 裕王每日過来,见得美人儿不好看了,实在有些碍眼,便出言询问道, “婷儿這是怎么了?” 上官婷如何肯說,是自己心忧李氏占了上风,只是抚着脸应道, “天气转冷,应是夜裡受了风寒,头有些痛……” 裕王闻言十分心疼,嗔怪道, “婷儿便是這般不知爱惜自己,你若是身子不爽利便应当請大夫瞧瞧,为何自己强撑着不肯說?” 上官婷楚楚可怜应道, “妾身這不是想着李姐姐临盆在际,這府中上上下下都是如临大敌一般,妾身不想再令得王妃忧心……” 裕王伸手揽她入怀, “婷儿真是太懂事了,你不必如此委屈自己,這偌大的裕王府难道只围着她一人打转不成,她生她的孩子,你自当顾着你自己的身子!” 上官婷伸手抱了裕王,一脸的崇拜感激,一双星眸之中全是盈盈情意, “王爷对妾身太好了!” 裕王就喜歡她只依附自己而生的样儿,当下一弯腰将她抱了起来,一面往内室去,一面口中說道, “其实婷儿也无需請大夫,只需本王来给婷儿瞧瞧,必定是药到病除!” 上官婷便咯咯笑,伸手搂了他的脖子娇嗔道, “王爷,有甚么药给妾身治病?” 裕王凑到她耳边笑道, “我們进去,本王给你瞧瞧……” 說话间,二人的身影消失在了内室门口,不多时裡头便传出了异样的声晌,原本抱着孩子打外头进来的千叶小美听得内室声晌,立时止了脚步,看了一眼怀裡也拿一双眼儿盯着内室的小世孙,忙笑着拍了拍他, “世孙,夫人与王爷有事要谈,我們在外头等等他们!” 說罢转身又出来了,怀裡的孩子,如今也是长大了些,看着脑袋倒是比以前小了些,比正常的孩子還略略有些显大,但已是不再突兀至让人惊奇了。 這孩子虽說生来比旁的孩子愚笨一些,却還是在慢慢成长,到如今也能扶着侍女的手走上两步了,虽還不能說话,但也能咿咿呀呀跟着大人学话了, “啊……” 那孩子在千叶小美的怀裡指着房门啊了一声,示意她进去,千叶小美忙拍了拍他哄道, “我們待会儿再来!” “哇……” 怀裡的孩子极是不愿的扭动着身子,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吓得千叶小美抱着他匆匆的往院外走去,夫人早說了,王爷来时不能让這孩子打扰了他们,若是不然,她们几個身边伺候的都要受罚! 千叶小美将小世孙抱了出去,却是哄了半晌才好不易让孩子平静了下来,這才肯让侍女用银勺喂了羊肉羹吃,突然外头匆匆进来一名侍女,伏在千叶小美的耳边悄声道, “夫人的堂兄来了!” 千叶小美闻言一惊,想起那還在院子裡的裕王,忙站起了身, “不要惊动夫人,我出去瞧瞧……” 她這厢悄悄去了后头,在角门处见着了人,看见這与夫人私通的男人,千叶小美便心头作呕,冷着脸问道, “你来做甚么?” 那男人见着她也不客气,从怀裡取出一包东西来,吩咐道, “這是夫人托我寻的东西,你转交给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