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临别时有大礼送 作者:江心一羽 作者:江心一羽 ,最快更新! 裴赫生得瘦高,虽說只比武馨安大一岁,但個头已是比她高上一個头了,他低头深深看着武馨安,见她额前的碎发被风吹乱了,忍不住抬了抬手,可一转念又放了下去,只低低道, “你……自己多保重!” 武馨安点头冲他咧嘴一笑, “你也多保重!” 裴赫点了点头,半晌才缓缓道, “你救了我一命……我告诉你一個秘密,便算做是答谢你的救命之恩,从此之后我們两不相欠了!” 他這话說的有些薄情,武馨安却知晓他冷傲的性子,明白他是不想欠人恩情,倒是不以为意,只问道, “甚么秘密?” 裴赫犹豫了片刻道, “我知晓那藤原淳一自日本带到中原的金银财宝藏在何处……” 那藤原淳一自日本漂洋過海而来,为的就是收卖大庆官吏,還有那高高在上的大庆皇帝,以获得大庆上下对自己家族的支持,因而他随身的财宝自然是价值不菲,他临死前口口声声要拿钱买命,却因着武馨安与金大夫不为所动,被干净利落的了结了小命,若是裴赫不开口,那笔财宝只怕就此要石沉大海,永不现世了! 武馨安闻听此言不由惊诧的眨了眨眼,她只当那些东西在衙门的人去搜宅子时,已经全数搜获充公了, “藤原淳一的金银财宝,不是被衙门裡的人查抄了么?” 裴赫摇头, “他带了大量的金银财宝到中原,那宅子不過是他暂时落脚之处,东西他是不会放在宅子裡的!” “那……他放在了何处?” 裴赫弯下腰在她耳边低低說了几句,再挺直了身子, “你去這裡寻,必是能寻到的!” 武馨安抬头看着他,大眼儿眨得都快抽筋了,那颗好奇的心是按都按不住, “你……你怎么知道他把东西藏在那儿了,你……到底是甚么来头,为甚么对藤原淳一的事儿如此清楚?” 裴赫紧抿了嘴唇沒有說话,武馨安心知他這又是不肯說了,不由叹气道, “我們這一别也不知何年何月能见,你便不能同我讲一句实话么,這么害得我抓心挠肝的,当真好么?” 她语气幽怨,腮帮子鼓鼓地,小脸儿越发圆得可爱了,裴赫难得的扯了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终是忍不住抬手,给她抚去了挡眼的碎发, “那些事我不愿回忆,便让它随风去吧!你只需记得那些东西裡头,有许多拿出来会十分的惹眼,你不到急用时不要取出来换银子,便是要换银子也要改头换面去,以免惹上麻烦!” “嗯!” 武馨安乖乖听他吩咐,点头道, “你放心,我轻易不会动的……” 想了想道, “這些东西不如便我們一人一半如何?你到了京城定是需要银子的,你写信告诉我地址,我便想法子托人给你送過去……” 裴赫闻言抬头望天,止了眼角的湿热, 他两世坎坷,却是从未有遇上对自己這般好的人! 再低头时,神色仍是淡淡的道, “待我到了京城再說吧!” “好!” 要說的话已经說完,裴赫便再不耽搁,疾步過去上了马车,武馨安追着跑了两步,看着马车缓缓启动,车轮滚滚扬起了黄尘阵阵,武馨安拼命挥手,放声高呼道, “保重呀!你们要保重呀!” 金大夫听得她呼叫,撩开车帘冲她挥了挥手, “丫头回去吧!” 武馨安追了几步,眼看着马车由大变小,渐渐消失再也不见,這才停下脚步,抬手一摸脸上,竟有些湿意,想着从此与他们再不能见面,不由垂首落下泪来, “好不易得了几位投趣的朋友,转眼就要分离了……他们如今去了京城,我以后也不知会随父亲到了哪裡,只怕這一别便是永远了!” 想到這处眼泪不由落得更厉害了! 武馨安這性子虽說大大咧咧,但当真动了情,便一发不可收拾,于是一個人蹲在那黄土铺就的官道上,哇哇的大哭起来。 這时节刚過正月,官道之上来往的人也不少,有那赶车的老汉见一個小姑娘蹲在路边哭得凄惨,便過来劝她道, “小娘子,可是出来送家裡亲戚的……想来是舍不得了,你也不必悲伤,今年别了,明年自又会再见的!” 說着扶了她起身, “你要进城么,我捎你一程如何?” 武馨安抽噎着坐上马车,半晌才回過气来应道, “是我的好朋友,他们去了京城,以后也不知何时能再见了!” 說着眼泪又掉了下来,那赶车的老汉见状便宽慰她道, “天远地远,相隔万裡,一别再难相见,生离死别最是令人难捱,小娘子也不用怕,你年纪還小,以后的日子還长着呢,只要心裡想念着,终究有一天能相见的!” 得了老汉一路的宽慰,武馨安回到城中已是止了眼泪,只心绪一直不好,连着三日都怏怏的提不起精神,连一日三餐都减少了,关妈妈见状吓得不成,抱着她哭道, “我的小小姐哟,您這是怎么了,连饭都不吃了,這不是要了老奴的命么!” 這厢忙要去报了给武弘文,武馨安忙阻止道, “妈妈别去,我這……這是心裡有些事儿放不下,再待两日我便好了!” 关妈妈闻听稍稍放了心,劝道, “我的小小姐哟!甚么事放不下,也不能不吃饭,這人要是有個差池,便甚么念想都沒有了!” 武馨安点头, “妈妈我晓得了!” 如今又隔了两日,总算回复了精气神,這才想起来裴赫說起那藤原淳一的财宝,心中暗暗道, “以前不知晓倒也罢了,如今知晓了,怎得也要去看看才是!” 于是头一日武馨安便向苗师傅告了假,第二日一早出了门,武府的人都当大小姐是照常出门去拳馆,也无人過问她的行踪。 武馨安离了家直奔文昌巷,那倭寇买的宅子便在文昌巷,如今早做了贼脏被充了公,黑漆的大门上還有衙门的封條,武馨安立在门前看了看便一转身钻入了一旁的小巷之中,小巷直通這宅子后头,连通着外头的东桥。 這杭州城中河道密布,沟渠纵横,文昌巷外便有一條河道,却因为年代河沙淤积,又船只少行,已是成半堵塞之状了,武馨安到了东桥上一看,只见下头河水漆黑一片,隐隐散发出恶臭味道。 因着前头堵塞,這处便成了死水,附近的居民又将生活污水排入其中,久而久之河水污染,那是臭不可闻,這附近来往的路人到了這处,都得捂着鼻子急匆匆而過,沒有一人想往那河水中瞧上一眼的。 武馨安立在桥上捏着鼻子看了半晌,心头暗骂道, “那藤原淳一果然脑子不同常人,竟然将东西藏在這裡,也不知他们怎么忍住臭的!” 這厢在桥上看好地势之后,便转向北面下了桥,钻入了临河的低矮房屋组成的小巷道中,這处乃是三教九流聚集之地,有不少私娼藏身其中,见有人进了巷子,便有那大冷天就着一身薄衫的女子,立到了门前,待瞧清是一個身着粗衣的小丫头便又失望的缩回了头去。 武馨安在满是泥泞,充满恶臭,处处坑洼的地面上一面走着,一面细细留意着右边的门户, “一……二……三……四……” 她一路数過去,待数到第十六户人家时,便在门前站住,定睛一看,果然见着那木头门板右下角刻了一個小小的图腾,那模样与自己手裡那把倭刀手柄上的一模一样。 武馨安上去拍门, “有人嗎?有人嗎?” 裡头久久无声, “有人嗎?有人嗎?” 武馨安再拍了两下,便听见身后有人应道, “嘿嘿!那屋子裡就住着個半聋半瞎的老头子,小娘子要寻男人,自然還是要寻我們兄弟這样的才成!” 武馨安闻听,缓缓转過身去,却见身后立着两個汉子,中等的個子,生的斜眉吊眼,大冷的天還敞着怀,露出裡头腊黄的皮肤,一脸的流气,二人见武馨安转過身来打量他们,笑得更是猥琐, “小娘子瞧着我們兄弟可是满意?” 武馨安上下打量了二人,皱着眉头想了想道, “倒是勉强能用!” 来的正好,倒是省得自己动手了,虽說這二人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一副虚不受补的模样,但下水捞东西应当不成問題。 想到這处武馨安冲着二人嘻嘻一笑, “待我把這门拍开,我們裡头谈!” 這二人闻听都是一脸的惊诧, “哎哟!小娘子是懂行的呀,成成成……我們是要寻個地儿才能……好好……谈!” 說着也不用武馨安动手了,其中一個自己上去冲着那木板子拼成了的门便是一脚, “砰……” 门被踹开,把裡头那正摸索着出来开门的半聋半瞎老头儿吓了一大跳, “你……你们……你们是何人?” 武馨安迈步进去,对他柔声道, “老人家,您不用怕……” 說着伸手掏了腰间的钱袋出来,摸出一两碎银子给他, “老人家,我是文昌巷那边宅子裡的人……” 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