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画眉 作者:荣小荣 罗府别院之内,杜云州终于松了口气。 虽然沒有抓到凶手,但凶手的身份,却被林总旗推测出来了。 能变成罗威的样子离开,必定是精通易容的南诏密谍无疑。 這样一来,靖边司对罗家,也算有了交代。 那杨家的土官见此,也沒办法再借题发挥,对罗震說了两句“节哀”之后,就带着土司衙门的人离开。 “节哀。” 林宣安慰過后,正欲告辞,一名罗家下人,托着一個用红布盖着的木盘走過来。 罗震掀开红布,托盘之上,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几排银锭。 他对林宣微微颔首,說道:“多谢靖边司這位小兄弟,沒有让我儿死的不明不白,一点小小的礼物,不成敬意,請务必收下……” 林宣叹了口气,說道:“查案乃靖边司分内之事,银子我就不收了,罗家主還請节哀……” 這些银子,林宣最终還是沒能推辞得了。 罗震坚持要给,他也就半推半就的收下了。 临走之时,他還拍了拍林宣的肩膀,說道:“我罗家在播州,也算有些实力,林总旗以后若是在播州遇到什么困难,可以来罗府找我。” 林宣抱拳道:“那就先谢過罗家主了。” 不多时,靖边司众人离开罗家的别院。 跨過院门时,杜云州不由多看了林宣两眼。 难怪闻人月要带他来播州,這位林总旗,果然有几分本事。 包括杜云州自己在内,播州靖边司的旗官,都是从京城来的的关系户,要论对南诏密谍司的了解,远远不如他,若是沒有他,今日怕是要被那土官缠上了…… 身边都是些混功劳的官宦子弟,难堪大用,有了這么一位干实事的总旗,自己倒是能省心许多。 此时。 罗府别院。 李忠和赵二跪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 罗震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目光在罗威的尸体上一扫而過,淡淡道:“少爷因你们而死,你们就下去陪少爷吧,来人,把他们两個拖下去,埋了。” 李忠和赵二疯狂的磕头,脑袋在地上撞的砰砰直响,额头血流如注。 “老爷饶命!” “這不能全怪我們啊!” “是少爷让我們给他寻找美人的!” 罗震不再看他们,只是挥了挥手,道:“拖下去吧……” 知道今日怕是难逃一死了,两人不再哀求,转而破口大骂。 “老东西,你儿子该死!” “你们罗家坏事做尽,以后一定断子绝孙!” “我呸,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條好汉!” 咒骂声逐渐远去,罗震的表情,并沒有什么变化。 将死之人,沒必要和他们计较這些。 他微微眯起眼睛,深吸口气,从喉咙挤出两個字:“南诏!” 离开罗家别院之后,林宣和闻人月径直回家。 路上,闻人月看向林宣,问道:“《万相真解》我听說過,這门功法是南诏密谍司的不传之秘,难道杀罗威的,真的是南诏密谍?” 毕竟是术武双修,她很早就听說過万相真解,只是刚才沒有想起来。 林宣耸了耸肩,說道:“不知道,我瞎說的,不然他们又得怪我們靖边司办事不力……” 闻人月闻言一怔,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南诏高级密谍‘守宫’,也是你编的?” 林宣笑了笑,說道:“‘守宫’真的存在,我在思州的卷宗上看到過,但他的故事是我编的,半真半假,他们才会相信……” 其实‘守宫’是他从曼陀罗嘴裡听說的,大家都是一個单位的,临时請他背個锅,他应该不会介意。 闻人月偏头看了林宣一眼,他這個人……,有时候真的让人說不出话来。 两人回到家中后,阿萝将热好的饭菜端出来。 林宣见几道菜還是刚才离开时的样子,问道:“你们沒有吃嗎?” 阿萝道:“我們想等你们回来一起吃。” 田青鸾看到林宣和闻人月去了這么久,回来的时候,還拿了一包银子,疑惑道:“你们干什么去了?” 林宣重新拿起筷子,說道:“有件案子……” 他将刚才的事情,简要的和她们叙述了一遍。 田青鸾惊奇道:“還有這种神奇的功法?” 林宣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阿萝轻哼了一声:“這样的坏人,死了活该,他要是活着,不知道還会有多少姑娘被他祸害!” 林宣沒有再說什么,默默的吃饭。 第一次执行任务时,即便是有曼陀罗陪同,他也還是有些紧张。 但這一次,他全程都极其冷静。 任何时候,都要保持足够的冷静,這是一個密谍的专业素养。 如果那個女人在這裡,肯定会夸他。 算了,這辈子,最好還是不要再见到她的好。 沉浸在自己心事中的林宣,并未察觉到,身旁阿萝看他的眼神,和以往有些不同。 阿萝将挑好刺的一大块鱼肉夹到林宣的碗裡,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這次任务,他完成的很好。 不愧是自己手把手教出来的…… 学会了万相真解的他,在暗杀一道,拥有任何密谍都比不上的优势。 這门功法对精神力的要求太過苛刻,整個南诏密谍司,除了‘守宫’之外,便只有他一人会了。 她亲眼看着,他正在一点点的成为她希望他成为的样子。 吃過饭后,闻人月回她自己的住处,阿萝乖巧的去厨房洗碗。 林宣的目光,从田青鸾脸上扫過,然后又移到她脸上。 田青鸾见林宣盯着她看,脸色一红,轻声嗔道:“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花啊?” 林宣摇头道:“你脸上沒有花,但是你的眉毛画歪了……” 田青鸾闻言一怔,随即有些慌乱的从怀裡掏出一面小巧的铜镜,仔细端详起来。 她在思州的时候,梳妆打扮,都是有丫鬟悉心伺候的。 這次一個人来播州,身边沒有人照顾,一切都得亲力亲为。 她望着铜镜,发现左边的眉毛果然画歪了,从袖中取出随身携带的眉笔,想要修补一下,但描了几次都不满意。 平日裡看着十分简单的事情,真正做起来,却并不容易。 林宣起身走近,自然的从她手裡接過眉笔,說道:“我来帮你吧。” 田青鸾抬眼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怀疑,不确信道:“你行嗎?” 林宣扬起唇角:“行不行,你试试就知道了。” 毫不客气的說,绝大多数女子的化妆水平,都不如他。 這项技艺对她们来說是爱好,但却是他安身立命的本事。 虽然有了万相真解,对這项技艺的依赖沒有那么高了,他手上的功夫,可从未生疏。 林宣左手轻轻托着她的下巴,防止她乱动,右手握着眉笔,在她的眉间轻轻勾勒。 田青鸾起初有些忐忑,但看到林宣神色专注,认真帮她画眉的样子,一颗心渐渐安稳下来,同时泛起一丝甜意。 這還是第一次有男子为她画眉呢。 阿萝从厨房走出来,正好看到這一幕,笑容当即僵在脸上。 好啊,用她教的本事,去取悦别的女人……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教他易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