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2章 我是他,他是我 作者:未知 故事发展到這裡都很正常。坏就坏在,這個房东两口子进去后就再也沒有出来了。等他们的家人找去时,两口子都已经死在店裡。 除他们以外,古董店中還有另外两具尸体。经警方初步勘查,他们都不是死在同一時間。那两個人一個大概死在一年前,一個死在三年前。一個是有前科的盗窃犯,一個是带着探墓工具到鄂市的“民间考古爱好者”。 奇怪的是,现场不见搏斗的痕迹,几個人身上也沒有半点伤痕。 更为奇妙的是,他们的面容都十分安详不见半分痛苦,尸体也沒有腐烂,最久远的一具甚至已经被风干。 时雍看到卷宗的时候,极为好奇。主动請缨和几個同事一起,飞抵鄂市。然而,遗憾的是尸检结果与鄂市警方一致——缺氧导致的窒息死亡。 一般来說,只有密闭空间无法呼吸,才会发生這样的死亡可能。可是综合鄂市警方的材料来看,古董店尘封已久,无人居住,不论是盗窃犯、盗墓贼還是房东夫妇,都是主动进入古董店的,他们沒有受制于人,就完全有机会离开,为什么会缺氧窒息? 时雍就是去古董店勘查的时候出的事。 歹徒在古董店出沒,被埋伏的民警发现,看着古董店杀人案的嫌疑人进行抓捕。不料,在抓捕的過程中,歹徒绑架了古董店旁边的一個店员,时雍碰上這事,当即出手营救,哪料歹徒丧心病狂? 时雍记得,当时歹徒的行为就很疯狂,嘴裡說着一些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原来是你?” 记忆渐渐浮上脑海,时雍咬紧牙槽。 “果然狗改不了吃屎,走到哪裡,你都是個杀人凶手——” “我沒有杀人。”男人的眼底突然生出一抹晶亮的光芒,看着她道:“阴山皇陵的事情沸沸扬扬,我逃出精神病院,前往鄂市,便是为了一探究竟……我沒有找到阴山皇陵入口,却发现了一個怪人……我怀疑,他才是杀人凶手。” “怪人?”时雍眯起眼看他。 “嗯。”男人凝重地道:“他拄着拐杖、提着一個黑色口袋,戴着墨镜,帽子,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却藏不住身上烧伤的痕迹,一看就不是正常人……他常去阴山祭祀,每次下山后,都会去墨家九号古董店……” 男人瞥了墨九一眼,眸底闪過一抹幽光,仿佛在笑。 “我是跟踪他找到的古董店,不巧让我发现了秘密……” “什么秘密?”时雍的好奇心被他彻底吊了起来。 “正是我方才所說,一种协带了宇宙神秘暗物质和暗能量的介质。這個怪人,他不属于我們那個时代,或者說,不完全属于那個时代。他是阴山皇陵那位墓主元昭皇后的情人,他曾穿越时空,并且成功返回,好好地活着……当然,如今我們已然知晓,這位元昭皇后,就是墨家九号古董店那位失踪的女店主。她进入了时空隧道或者平行空间,改变了歷史,成为了歷史,却留下了一种穿越时空的能量介质……” 时雍听得哑口无言。 如果…… 如果她不是现在的时雍,而是在那個时代,肯定也会为這個家伙找精神科医生。 “事实证明。我是对的,他们全错了。”男人盯住时雍,眸底异光大炽,“很幸运我們来到了這個世界,成为了天选之子,进入了由暗能量介质引导的多维时空……我是上下五千年最伟大的科学家。而你,将是唯一一個可以为我证明超时空理论的人。我們在一起,可以完成最伟大的歷史创举。新的社会秩序,将诞生在我們的手裡,然后影响后世,千千万万代……” 說到兴起,他双眼放光,好像已经站到宇宙的中心,成为了人类的主宰。 “喂!打断一下——”时雍這时已然不知道怎么称呼這位“伟大的科学家”了,“能不能說得更清楚一点?” “我有名字。”男人突然一笑,表情竟然有那么几分恶作剧,或說是恶趣味儿。 “姓马,单名一個楫字。不過,在精神病院裡,我喜歡让他们叫我……白马扶舟。” 时雍呼吸窒息般一顿,一股凉气从脚底瞬间蔓延至脊背。 “你是白马扶舟?自始至终都是你?什么灵魂转移,全是无稽之谈?” 看她双眸中露出狠戾的凶光,男人竟然笑了起来。 他不回答时雍這個回答,而是突然起身从案上拿過一份卷录。 那是以前赵胤差锦衣卫查找时,遍寻不见的内监入册记录。 “你们找不到我,因为白马扶舟原本不叫白马扶舟……叫白马扶舟的人,从来就是我。”他悠悠地笑道:“长公主问我叫什么名字,我便告诉了他。白马楫,及冠后,我便为自己取了字,扶舟。” 时雍嘴唇都颤了起来,恶狠狠地看着他。 “你可真是個影帝!藏得這么深。” 男人目光一闪,嘴角的笑意越发地轻佻。 “不能這么說。如果能好好生存,谁愿意如此呢?在我羽翼未丰时,总得收敛一二。” 时雍看着他漩涡般深邃的眸子,灵魂仿佛被抽离一般,声音都少了些力气。 “所以,白马扶舟這個人……从来都不存在?是不是?” 男人轻笑一声,“我說過了,我就是白马扶舟。当然,你也可以叫我邪君。我现在更喜歡這個称呼。” 男人看时雍目光森凉,仿佛要将他碎尸万段似的,又笑着坐回去,轻拂白袍,轻描淡写地笑。 “我們既是同一种人类。我便不必在你面前說假。” 男人扭過头来,盯住时雍的双眼,勾嘴一笑,“他存在,但不是我霸占了他,而是他霸占了我。因为从头到尾,叫白马扶舟的就是我。他是一個连原本名字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 时雍内心鼓噪一下,莫名地沉了下来。 他在。 那個在井庐饮酒执笛,轻吹缓曲的白衣公子,确实存在過。 “他在哪裡?” 男人打量着她,那双笑盈盈的眼,实在让人看不出与井庐那個白马扶舟有半分不同。 容貌、神态、气质、动作,无一不像。 或者說,他们怎么看都是一個人。 “我就是他,他就是我。”邪君的论调和曾经的白马扶舟完全不同,但他好像真的是不屑在时雍面前說谎,淡然地承认道: “他有很强大的意志力,我难以彻底征服。尤其在他年幼时,更是如此,像一头不被驯服的野兽一般随时会撕裂自己。那时,我对空间理论的了解尚不明朗,也只有他這一個宿主,我怕死,对這個灵魂寄居体十分无奈,只能暂时蛰伏,沉睡,不与他去论长短……渐渐地,他长大了,早已忘了我的存在。而我,越来越喜歡這种隐藏在暗世界裡的身份。我知道你们每一個人,而你们却不知道有我的存在,只能任我为所欲为,何其美哉?” 时雍听着他云淡风轻地描述,浑身像扎了刺似的难受。 “這么說,你确实可以……灵魂转移?” “那是自然。”男人给了她一個难懂的笑,“我以为這個愚蠢的問題,你不会再问。你可以想一想,时雍是你,宋阿拾也是你。未来的某一天,你或许還会变成别的什么人……” 說到這裡,他突然恶劣地笑。 “例如,你最瞧不上的……阮娇娇。” 时雍打了個寒噤,“這种转移是如何进行的?以我們自己的意志为转移嗎?” “呵!”邪君笑了起来,眉眼间浮现出一丝鲜活而诡异的嘲弄,“你问得太多了。看上去不太聪明的样子。” “……” “至少,這种問題我现在不会回答你。”男人诡异的眸子,冷静而邪气,“等消灭了皇城外那些愚蠢的人类,等我們的大兴之世来临。我会告诉你,如何以你的意志而转移……当然,前提是,你好好听话,能够愉快地与我共享這万古不朽的神话创举。” 时雍目光半暗,“你要我如何做?杀了赵胤?” 邪君哼笑,“他還有用,死了可惜。只要赵胤俯首称臣,杀掉光启帝父子,废除旧政,并为新帝征伐漠北,征伐天下,他就能好好地活下去。我甚至可以如你所愿,继续同他生活在一起。嗯,就当是……给功臣的奖赏?” 时雍目光一跳,惊讶地看着眼前這個男人。 “原来你竟存了這样的念头?” 邪君道:“知人善用,不计前嫌。這才是我們高等人族该有的智慧。” 时雍平静地看了他片刻,突然长长吐出一口气,漫不经心般一笑。 “痴人說梦。” 說着,她便撑桌而起,打了個呵欠,朝邪君露出一個笑意。這一笑,轻松得意,雪白的牙齿在天光下散泛着狡黠的味道,令人心头微震。 “可怜的高等人族。你算遍了所有人,却似乎忘了……我同你是一样的人类。你說你不死不灭,难不成我就会灰飞烟灭了?灵魂穿不穿,转不转的,我就不管了。既然我死不了,赵胤凭什么要受你要挟?” 邪君一怔,冷笑,“還有你的家人……” “不是赵胤的家人。其实,也不是我的家人。你已经說過了,我們是高等人族,何须为了几分虚无的情感影响自我?”时雍淡然道:“至少我认为,赵胤不会用他的家人,来换我的家人。二选一,你觉得你嘴裡這种自私、虚伪的低等人,会如何選擇呢?” 邪君看着他,久久沒有回答,好一会才展颜笑开。 “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