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路鹤宁以为自己的說辞還算合理,却万万沒想到這個杨阿姨的干活习惯和自己差了這么多。而且,他突然意识道徐稷用的是“一直”……
“什么意思?”路鹤宁假装沒听清,扭头看了洗衣机一眼,才回過脸来看着他问:“刚刚沒听清楚你问什么。”
“我說,你是一直手洗内裤的嗎?”徐稷看着他,想了想又问:“你为什么突然不干了,又换了杨阿姨来?”
路鹤宁:“……”
路鹤宁之前沒有干家政的经验,第一次来就把這裡当成自己家来收拾了,当然秉承着更快更高更强的原则,他打扫出来的效果堪比年底100块钱一小时的保洁工。徐稷刚开始对周谦生說的請钟点工這事挺反感,总觉得沒事放個陌生人去自己家裡,跟把自個家开放成公共场所似的。尤其是周谦生是当着徐老太的面提這個,徐稷更是不爽,于是他当面敷衍的答应了,心裡却盘算着過两天就找借口把人辞了。
然而這位钟点工来了沒几天,徐稷就改主意了——他沒想到对方干活這么仔细,简直不能让他更省心了。自己每天只管着作天作地就行,反正瞎倒腾完了晚上就有人来给收拾锅碗瓢盆。衣服也是想换就换想脱就脱,内裤也有人定时给洗给晒。
徐稷改了主意后還跟钟杰提過,說自己家的保姆阿姨如何细心细致,就差手把手教给他怎么做饭了。钟杰当时笑笑,挑眉道:“你以为呢,她们就是吃這碗饭的,干的当然专业。”又给他科普道:“你们那种住宅,還需要自己請保姆。像我和谦生住的這种公寓,都是有管家式服务的,每天准时收拾卫生,更换床单被罩,衣服也是每天要来收去洗衣房,该湿洗的他们给洗,该干洗的他们负责送洗衣店。”
徐稷恍然大悟,忽然好奇這种程度的服务每個月给多少合适。于是问他:“那你们给他们多少钱?”
钟杰道:“我們?我們不管,都是在物业费裡的。”他们的物业费在江城算是最贵的,每平米九元,钟杰住的是七十平的单身公寓,每個月的物业费大概六百多。
徐稷在心裡暗暗合计,发现自己给的价钱并不算低,心裡不觉踏实下来。谁知道他刚适应了沒多久,這位钟点工就辞职不干了,再换人,干的活儿和之前的那位竟然差一大截。比如厨房只给洗碗,地面只是草草拖一遍,卧室的衣服她只会把地上的捡起来,叠一叠给放衣柜——至于他满地乱扔的内裤,這位杨阿姨也给他放到了衣柜裡,和干净的衬衣不干净的袜子塞一块了。
徐稷两天之后就不乐意了,认为這位阿姨藏奸耍滑,专门等在家裡跟她谈了谈。震慑作用当然是有的,但是這位杨阿姨也表明了有些活儿按规矩她们是不用干的。比如每天的擦油烟机擦窗户收拾厨房碗柜這些,工作量赶上开荒保洁了,即便每天打扫,但是一圈下来也能累死人,這种要付费的话,像是徐稷這么大的房子要是低于一百块都沒人来干。
這位阿姨为人处事处处透着精明劲儿,徐稷沒跟她掰扯,心裡却是不信的。過了两天他正好路過家政中心,于是顺道问了几家,谁知道得到的答案竟然和杨阿姨說的差不多。
“我之前還问過陈立,能不能让上一個回来干,加钱也行。”徐稷撑着门框,看着路鹤宁道:“怪不得他說对方不干這個了回不来了,原来干活的是你……你不是他助理嗎?怎么還干家政了?”
“凑巧了而已,”路鹤宁沉默了一会儿,說道:“我当时做的家教正好到期,要另找份兼职的时候,凑巧你在找人……這事挺巧的,巧到我都尴尬了。”
他沒想到徐稷观察力不弱,单从他收拾卧室和厨房的习惯就笃定他是之前的钟点工。路鹤宁无意隐瞒,事实上即便他想隐瞒,回头徐稷去问陈立,后者一给他送合同就什么都知道了。
早晚的事,死拖着不如就這么承认了。
路鹤宁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他不知道徐稷又会怎么想,的确,最近這些事巧合的有些過分了,他找個工作是徐稷的厂子,他干個家政是徐稷招的活儿,這事要說给旁人听,十個得有九個觉得他对徐稷有什么想法……
“我一开始知道這是你家的时候不想来,但是因为是陈经理介绍的,我那时候怕拒绝上司得罪人……”路鹤宁道:“后来在厂子裡碰上你之后,才发现世界有些太小了……你也說了要我保持距离,虽然现在說起来可信度有些低,但是我真的真的沒别的想法。”
路鹤宁解释的自己都觉得挺苍白,末了抬头看着徐稷道:“我后来辞工就是……怕你多想。”
“多想什么?”徐稷反倒是挑了挑眉,不加掩饰道:“怕我以为你勾引我嗎?”
路鹤宁:“……”虽然意思对了,但是听着好像有点别扭。
“你肯定沒有這想法啊,”徐稷却甩着手往外走道:“要勾引我的话往床上一躺就完事了,還费劲干這活儿……”
路鹤宁:“……”
徐稷走到客厅,往沙发上伸胳膊伸腿的抻了個懒腰道:“我那天在办公室裡是有点疑心病了,但是也不是怕你怎么着,而是怕别人利用你。”
“……我有什么好利用的?”路鹤宁跟着走出来,有些不解道:“陈经理是真的不知道我认识你。不過即便知道了,這有什么好利用的?”
“怎么不能利用了,让你跟我說說话,吹吹风,改改主意什么的。”徐稷摸着耳朵看着他,认真道:“虽然就睡過一晚,但是多少還是有些特别的。”
路鹤宁這才转過弯来,原来徐稷是担心他吹枕边风……可是天地良心,他又不是他的枕边人,怎么吹。就是那一晚上俩人滚過床单,他也沒什么特别的啊。
路鹤宁心裡這么想着,忍不住就說出来了:“……就一晚上,有什么特别的……反正又不是你的初夜。”
徐稷脸色微微一僵,瞅了他一眼。
路鹤宁又道:“更何况我也不想让人知道那一晚的事情,毕竟那個对我来說才算是黑歷史……我如果不出你這一台,還能安慰自己是当了几個月的服务员。可是出了你那一台,我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卖身鸭子了。”
“你真的就只出過那一次啊?”徐稷的关注点偏了偏,看了他一会儿,又說道:“如果真的只是那一次,你也可以当自己是服务员啊。咱俩那一晚上就当朋友约了個炮。”
“……沒听說朋友约|炮還得给钱的,”路鹤宁无语:“卖了就是卖了,我干嘛要自欺欺人。”
徐稷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路鹤宁又道:“所以你更不用担心了,陈经理不知道,我也不会主动往外說……更何况過阵子有招聘会,我打算再去碰碰运气。”
徐稷点了点头,想了半天不知道說什么,只能道:“那祝你顺利。”
俩人难得好好沟通一回儿,沒有针锋相对,聊得還挺愉快的。路鹤宁這次给徐稷洗的都是秋衣秋裤,所以选的快洗,十几分钟就搞定了。他把衣服一一展开晾到阳台上,回头又看到自己单独挑出的内裤,犹豫了一会儿,扭头徐稷說道:“這個内裤,要不然你自己洗吧?”
他之前的确是手洗的,但是那纯粹是個人的一种习惯而已,洗的时候沒多想,也就沒觉得尴尬。但是现在徐稷本人就在這裡,路鹤宁抬了几次手,发现连捏着内裤的边边都觉得有些羞耻。
徐稷凑過来看,也有些莫名的羞耻,忙道:“那就扔洗衣机裡吧。”
“洗衣机裡细菌太多,又洗衣服又洗袜子的。”路鹤宁把手洗的洗衣液拿出来,给他放到一边道:“用這個手洗,一会儿就洗好了。”
徐稷瞪着那瓶洗衣液上的“婴幼儿专用”几個字,又看了看自己的花内裤,半天哦了一声。
路鹤宁晒上衣服就回去了,临走前难得又好心的嘱咐了一把,告诉徐稷衣服最好是白天晒,那样有阳光,能杀菌消毒。又告诉他东西晒到客厅的阳台不要挪到卧室的阳台上去,要不然卧室湿气太重,对身体不好。徐稷之前就是個野生放养的,后来自己挣了钱开始讲究吃喝讲究穿住,但到底沒讲究到這种细节上。
他忍不住提议:“我真记不住這么多,要不以后還是你来干吧。”
路鹤宁却摆了摆手,忙不迭推辞道:“别了,陈经理马上就给你找到新的阿姨了。到时候你好好挑挑,找個踏实干活的就行。”
路鹤宁是打心底裡觉得徐稷给得工资不低,江城的家政行情是二十五块钱一個小时,徐稷家虽然大,但是只有他一個人住,和那种一家四五口拖老带小的情况又有所不同,也不用接送孩子或者做晚饭,所以按照四十的价格,真找個干活比他彻底的应该不难。
他這么理所当然的想,却沒想到事实并不是這样。如今临近年底,出来做家政的乡下阿姨都准备返乡過年了,留下的那部分要么是自家就是本地,闲的时候干干兼职的,要么是真的想多挣钱继续留下的。前者天一冷就請不动了,后者则为了多挣几份钱干几份工,也都聚集在市裡的繁华小区,极少有人跑到城北来。
陈立找了两天,不由的也有些烦,在办公室裡就把电话一摊抱怨道:“這算什么事,我一個干市场的让我去找家政,真是挣一份钱操两份心,行政助理呢,男秘书女秘书呢,都死了嗎?”
路鹤宁很少见他這么暴躁,一旁来找陈立下班出去玩的一個朋友也被吓了一跳,诧异的问他:“你說的谁啊?”
陈立道:“沒谁,一個资本家。”
這朋友笑道:“是個老板啊,那多出点钱好了,找個家政還不容易嗎?”
陈立也有些无奈,“這位给的钱不少,但是要求太高,說上一個干的不称心,要换個好的。但是现在找人都难,上哪儿去给他找那么高标准的人。”
“這是心裡有标准了吧,”朋友一针见血地问:“你要不问问他,這個标准是按照谁来的?要是他心裡有合适的人选,你有的放矢才管用啊。”
“有是有,”陈立愣了下,看了路鹤宁一眼,随即又转开道:“但是他中意的人……人家不方便回去。”顿了顿不耐烦道,“算了你别管了,我再找找别的。”
他這么說,但是城北的家政中心就那么几家,市裡的也打了几個,结果也都不太理想。陈立的脸越来越黑,他朋友却忍不住笑道:“谁稀罕管這個,不過我提醒你一句,是不是這位老板看上之前的小保姆了,想借你的手把人弄回去呢。”又笑道:“這年头小保姆上位比小三上位還保险,我媳妇那老板,就是在他老婆怀孕的时候跟家裡的保姆搞到一块去了,要不是大老婆发现的早,娘家又硬气,一顿乱打把人赶了出去,指不定家裡能乱成什么样呢……”
陈立惊讶了一下,忍不住八卦道:“那個杨总?看着不像乱搞的人啊?這事怎么干得出来的?”
他朋友摇头叹了口气:“谁說不是呢,我媳妇還整天拿他当榜样给我树目标,這下沒话說了……不過要說也是,這女人生孩子吧……大老爷们能憋的行,要憋不住,有了一次就有两次,出去找個小姐也就罢了,這种小保姆,知根知底知冷知热的,再跟老杨家那個似的,大胸大屁股的,保不齐就上瘾了着迷了。”又道:“你也别真以为你找的那個小保姆是不方便,干的好好的怎么就不干了?說不定就是让那老总给骚扰了或者内個了……”
路鹤宁本来支棱着耳朵听八卦,听到這忍不住冷不防一口水被呛住,喷了出来。他呛的连连咳嗽,陈立也哭笑不得,看他朋友一眼道:“你想多了,不可能。”
他朋友摇头道:“你怎么知道不可能。”
陈立顿了顿,說:“這老总阳痿,头两年叫個小姐就要吃万艾可了,怎么可能去骚扰保姆。”
路鹤宁愣了一下,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位朋友也同样惊讶,看着陈立问:“真的假的?”
“真的,我给他送過药,万艾可和西地那非片,好几种全着呢。”陈立叹了口气道,看他還想继续问,挥了挥手道:“算了,你问這么多也帮不上忙。我這還有五分钟,你在一边儿等着吧……”
“那倒不一定,”這朋友却意味深长道:“要是這消息是真的,我還真能帮你這個忙。”
路鹤宁還真不知道徐稷是個阳痿,事实上陈立刚說這個的时候他還以为对方在损人,谁知道陈立竟然是认真的,而他那個朋友也真送了個人過来——就是那位“杨总”的小保姆。
小保姆五官平平,但是身材的确好,大冬天穿了身紧身连衣裙,长头发烫了大卷,路鹤宁接她上来的时候還以为是陈立的什么朋友或亲戚。陈立看到人之后也是一愣,随后打了個电话,路鹤宁猜着应该是打给徐稷的。
果然,沒過多久,陈立喜滋滋的领着小保姆往外走了。
之后的几天陈
本章未完,點擊下一页继续閱讀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