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江城的高速路出口往前一段有個小岔路,是通往附近一片化工厂的,路鹤宁让师傅开過去掉头等着,一起注意着徐稷的车子什么时候到。
他沒告诉徐稷自己要過来,這会儿也不敢打电话,怕徐稷接电话不安全。好在徐稷的车子沒過多久就出现了,路鹤宁看了一眼车牌号,忙叫出租车师傅跟了上去。
徐稷开车慢,师傅在后面跟的也轻松,闲下来便忍不住八卦,问路鹤宁:“前面那车裡的是你什么人?”
路鹤宁一时愣住,他觉得說爱人的话万一师傅看到徐稷下车,发现是個男的,难保不会膈应。但是如果說朋友,似乎又有些委屈徐稷。正犹豫,就听师傅追问道:“是家裡人吧?”
“算是,”路鹤宁顿了下,笑道:“這怎么看出来的?”
“我們开车的,常见這些事。”师傅笑笑,“男的追老婆,女的追老公,运气好的能连小三儿一块堵住。”又安慰路鹤宁:“我看你還年轻,小伙子听我句劝哈,這种的分了就得了,不值当等她回头,好女孩儿多的是。”
路鹤宁這才明白是对方想多了,以为他是来抓出轨的。他笑了笑,本来想解释,后来才想起大概是自己出门时的太着急,当时這师傅一听要等人有些不乐意,被他拿着三百块钱堵住了嘴。
他平时攒钱惯了,大概脸上也带出了节俭相,這种心急火燎的壕气跟周身气场不符,也难怪别人会误会他急眼。
路鹤宁摇头笑了笑,低头去戳手机。正好徐稷发来一條短信,告诉他大概還有十分钟就到家了。
路鹤宁顿时担心,想也不想的发過去:“你好好开车,别看手机!”
徐稷却回:“今天有司机,我沒开。”
路鹤宁:“……”那還开的這么慢。他不太相信,犹豫了一下给徐稷拨了過去。
徐稷接的很快。
路鹤宁问:“你沒开车嗎?”
徐稷說:“沒啊,老李开呢。”
路鹤宁不信:“那你让老李吱一声。”
徐稷诧异:“干嘛让老李吱。”說完不等路鹤宁回答,就举着手机对旁边喊:“老李,吱一声。”
老李正看了眼后面的车,听這话有些摸不着头脑,忙說:“吱——”
“听到了吧,老李的动静。”
“……听到了。”路鹤宁顿了顿,却更诧异,老李开车多年,技术算不上多高超但是也比一般人强出不少,這次徐稷的开的又是好车,那他干嘛要在這么空的路上压着低速慢慢挪?
路鹤宁虽然坐的是出租车,但是這会儿的功夫被一辆辆大车小车超過去,也有些别扭,总觉得每一個超车的人都在拿屁股笑话自己。
他犹豫了一会,见老李沒有加速的意思,忍不住问道:“那你们开的是不是很慢啊?”
徐稷倒是痛快:“是啊,還不到30公裡呢。”
“……为什么?”路鹤宁又问:“主城干道不是限速60嗎?怎么开這么慢,是车坏了嗎?”
“不是,车沒坏,”徐稷停顿了一下,好像有些犹豫,過了会儿才压低声对着话筒道:“你不知道,我后面跟了個傻逼。”
路鹤宁:“!!!”
“打我下高速那货就跟着我,也不知道打什么主意呢,我得小心着点。”徐稷谨慎地回头看了眼,又道:“還是個假出租。”
路鹤宁:“……”他怎么不知道自己坐得是假出租。
只是這会儿来不及掰扯,路鹤宁不知道徐稷脑子裡想了些什么,又见马上进市裡了,在后面哭笑不得道:“你脑子瓦特了吧,谁傻逼啊,我在你后面跟着呢。”
徐稷惊讶地啊了一声,扭了身子再往后看。路鹤宁催他:“马上进市区了,你让老李正常开吧,要不然挡在路上不够堵道的。”
他說完前面的车果然慢慢提速,旁边司机大概听他对话听的有些蒙圈,抬头瞅了他一眼,忙跟了上去。
徐稷电话沒挂,在那边激动地叫了一声,一個劲儿的问他:“你怎么来了?你来接我了?你什么时候来的?”
說完沒等路鹤宁回答,自己又乐了,对着手机嘿嘿直笑。
路鹤宁忍不住也跟着笑了笑,却一句话也沒回答,等俩人傻笑够了,才突然道:“我就是想你了。”
徐稷的笑声戛然止住,像是被人捏住了脖子。
他们在一块這么久,路鹤宁還真是很少說這种话。
路鹤宁說完也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脸道:“但是我沒来得及做饭。”
“我做!”徐稷突然喊。
路鹤宁冷不丁被吓一跳,回過神后噗嗤一下笑了,又逗他:“我也沒收拾家。”
“我收拾!”
“垃圾都堆着呢……”
“我倒!”
“……”路鹤宁突然起坏心,冒出一句:“我大姨夫還沒来。”
“我来!”
俩人說了几句跟孩子似的你一言我一语的,一直闹腾到楼底下。徐稷反应慢了半拍,明白過来后也不恼,依旧喊的很带劲。倒是路鹤宁觉得自己幼稚的有些丢人,叫师傅在小区门口就停了车。
等见了面,路鹤宁才发现徐稷几天不见,黑了不少,也瘦了。虽然是老李开车回来的,但是徐稷看起来很疲倦,头发也乱糟糟的支着。
俩人十指相扣着进了电梯,打开家门后路鹤宁拽住徐稷,踮脚在他脑门上亲了一口,再去亲他嘴巴,却被徐稷躲了一下。
他愣了愣,就听徐稷局促的解释道:“我去洗澡。”徐稷這几天盯着工程收尾,干脆在工地住了几天,回来的时候归家心切,也沒去招待所洗個澡,灰头土脸的就回来了。
要搁以前他肯定见面先抱着路鹤宁啃個够,但是徐稷這阵子抱着路鹤宁的那本鸡汤书看,上面看了好几個因为双方习惯不和分手的例子,又看作者教导大家时刻保持好形象,维持在爱人心中的新鲜感——他觉得自己新是新的,毕竟黑了两三個度,也瘦了不少,但是鲜是肯定鲜不上来的,又脏又臭,嘴巴裡也不知道有沒有异味。
徐稷觉得自己要做一個有修养的讲究人,還下定决定回来就开始改。只是出师不利,他沒想到路鹤宁会去接他,還拉着他沾泥带土的手一块上楼。
倒是路鹤宁,本来长的就白净,這会儿又穿着白衬衣,還是半透明的,唇红齿白,身上一举一动都散发着香气,看着跟朵儿新摘的白莲花似的。
徐稷突然有些自惭形秽了,恨不得去浴室把自己刷下三层皮。
路鹤宁却笑笑,拉着他手不放。
徐稷小心的拉开他的手,刚想要解释,却又突然被人捧住了脸。
路鹤宁身高不大够,還得垫着脚,不過依旧严肃道:“跟你說個秘密。”
徐稷立刻呆住,抬眼认真的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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